第70章 可没几天了
作者:十月放晴
沈惜念看着瞬间堆起小尖的碗,再看看两张写满关切的脸,心中泛起暖意。
在这个步步惊心的北境,这两个自小跟随她的丫头,是她可以稍微卸下心防的依靠。
她拿起筷子,分别给秋月和银杏也夹了菜,一块肉给秋月,一块鱼给银杏。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光顾着我。这些日子,你们跟着我提心吊胆,东奔西跑的,也辛苦了。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嗯!”银杏开心地点头,大口吃饭,她心思相对简单,觉得眼前这顿安稳饭就是莫大的幸福。
秋月则更细心些,她慢慢吃着饭,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小姐,这几日,那个宸王身边的冀云,时不时找机会跟我‘偶遇’,话里话外,总想套近乎,然后……拐弯抹角地打听‘千机散’的事情。”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他那意思,似乎很着急想知道解毒之法。可宸王殿下本人,倒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举动。真是奇怪。”
银杏咽下口中的饭菜,撇了撇嘴:“可不是么!他主子都不着急,他一个当侍卫的,急个什么劲儿?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惜念优雅地夹起一块青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眸光微转,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府墙,看到东院那边的动静,“距离十五,可没几天了。”
到时候,看看萧云澈那厮能硬气到几时。
——
东院,夜色已深。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被冀云几乎是半拖半拽着,一路小跑穿过庭院。
来人年约五十,须发半白,此刻却跑得气喘吁吁,发髻微乱,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青色布袍也沾了不少尘土。
“哎哟……冀、冀云啊……你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为了赶回来,舟车劳顿,都跑死了三匹马了……”云一帆喘着粗气,试图挣脱冀云铁钳般的手。
冀云面色紧绷,脚下步伐更快,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云神医,再快点!没几天了!”
他指的是毒发之日快到了。
云一帆翻了个白眼,却也明白事情紧急,只能咬牙跟着跑。
他收到冀云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急信,信中对“千机散”症状描述得颇为详尽,但他行医多年深知,毒之一道千变万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见本人,不亲自诊脉,绝不敢妄下断言。
这才不顾年迈,日夜兼程赶来北境。
好不容易被冀云“押”到书房门口,云一帆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直喘。
他狠狠瞪了冀云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主子还没被毒死……老夫……老夫快被你小子累死了!”
说罢,径直走到桌边,抓起茶壶,也不用茶杯,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凉茶,这才觉得快要冒烟的喉咙舒坦了些。
书房内,萧云澈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卷兵书,神态平静。
他放下书册,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云老辛苦了。倒是比本王预计的,还早到了两日。”
云一帆放下茶壶,用袖子抹了抹嘴,闻言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这忠心耿耿的护卫,传信说得跟天要塌了似的,说你快不行了!老夫能不急吗?这不紧赶慢赶,生怕赶不上给你收……咳,给你毒发前把个脉!”
他及时把“收尸”二字咽了回去,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冀云在门口守着,闻言嘴角抽了抽,却没敢吭声。
“王爷,既然云神医到了,就快让他看看吧。”冀云忍不住催促,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十五月圆日如同悬顶之剑,眼看日期将近,他比谁都着急。
云一帆缓过气来,也知道正事要紧。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玩笑之色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萧云澈面前,示意他伸出手腕。
萧云澈配合地挽起袖口,将手腕平放在铺了软垫的桌面上。
云一帆在对面坐下,先仔细看了看萧云澈的面色、眼睑、舌苔,然后伸出三指,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室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云一帆闭目凝神,指尖感知着那腕间脉搏的每一次细微跳动。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时而露出困惑之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虫鸣似乎都清晰可闻。
冀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安静无比漫长,仿佛过了一辈子。
眼看着云一帆诊脉的时间远远超过寻常,心中不安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云神医,王爷他……这毒……”
“别说话!”云一帆睁开眼,打断了冀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凝重。
他甚至没有看冀云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下的脉象之中,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这一声低喝,让冀云瞬间噤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连一直看似镇定的萧云澈,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云一帆再次闭上眼,指尖力道微微调整,仿佛在捕捉某种极易溜走的迹象。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千机散诡谲复杂,脉象看似平稳,深处却隐伏着数道截然不同,又相互纠缠牵制的毒性,有的阴寒蚀骨,有的燥烈焚心,有的滞涩经脉,还有一道极其隐蔽,仿佛有生命般随着气血周期性起伏的异样波动……
这绝非单一毒药,而是数种剧毒以极高明的手法混合炼制而成,彼此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平衡,也使得解毒变得难如登天。
更麻烦的是,毒入脏腑已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冀云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云一帆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又灌了一大口,仿佛需要借助冰冷来平复心绪。
萧云澈看着他这番模样,心已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云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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