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时间不等人
作者:十月放晴
沈惜念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这场景倒是出乎意料。
她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缝隙处,没有立刻出声,竟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看来这媚药的致幻效果,倒是让平日里冷肃威严的少将军,展现出了颇为“狂放”的一面。
然而,她这略带戏谑的念头刚起,屋内的情势骤然剧变。
霍启明突然掐住章毅星的脖子,五指如铁箍般深深陷进皮肉。
章毅星瞬间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原本撑在桌沿抵抗的手臂青筋暴起。
由于顾及会伤到霍启明,他不敢全力挣扎。
“杀——”
这声“杀”字,如同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门外看戏的氛围。
沈惜念脸上的那点笑意骤然凝固。
这不是情动,而是药性彻底失控引发的幻觉和攻击性!
霍启明显然将章毅星当成了幻境中的敌人!
章毅星的脸已经开始涨红发紫,眼看就要被生生掐死!
沈惜念再无迟疑,一把推开房门,厉声喝道:“住手!”
与此同时,她袖中滑出一根早以备好的金针,脚下步伐迅疾如风,朝着霍启明的手臂穴位精准刺去。
霍启明身体一僵,赤红狂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迷茫,仿佛被强行从噩梦中拽出。
掐住章毅星脖颈的手指骤然失了力道。
下一刻,她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将军!”章毅星顾不得自己脖颈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几乎窒息的眩晕感,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霍启明倒下的身躯,避免了她的后脑直接撞击地面。
“抱到床上去!”沈惜念吩咐道。
章毅星毫不迟疑,打横抱起昏迷的霍启明,疾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小心地将她安置好。
沈惜念紧随其后,无需多言,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针囊,素手捻起一根根细如牛毫的银针。
她神色专注,下针快、准、稳,银芒闪烁间,精准刺入霍启明头面、颈项、手臂的数处大穴与奇穴。
她的指尖偶尔在针尾轻轻一弹,带起细微的嗡鸣。
章毅星退开两步,紧紧盯着,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将军原本紧蹙的眉峰在银针作用下渐渐舒缓,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狂乱的气息被一点点安抚、导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但对沈惜念这神乎其技的针法与镇定的姿态,心底亦升起更深的敬畏与忌惮。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银针偶尔的轻鸣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沈惜念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最后一根银针从霍启明百会穴旁轻轻捻出。
“暂时稳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这致幻药物的成分比我想象的更为阴毒霸道,并非单纯催情,更会激发心底潜藏的恐惧、杀意或执念,形成难以挣脱的幻境。残留的药力还会间歇性发作,一次比一次更需警惕。”
她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银针,对章毅星严肃叮嘱:“接下来几日至关重要。少将军身边必须时刻有人清醒值守,尤其夜间。注意观察她的情绪、睡眠、甚至梦呓,有任何异常立刻派人到云琅阁找我,一刻都不得延误。”
章毅星重重点头,目光落在霍启明昏睡中仍显脆弱的脸庞上,沉声问:“少将军何时能醒?”
“不出意外,约莫一刻钟后便会苏醒。”
沈惜念将银针收好。
“醒来后可能会有些头痛乏力,情绪低落或混乱,皆是正常反应。让她静养,饮食清淡,暂时不要处理繁重军务,尤其避免刺激。我会开一副宁神清心的方子,稍后让人送来。”
“有劳少夫人。”章毅星抱拳,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恭敬。
沈惜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安然睡去的霍启明,转身离开了内室,并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回到云琅阁。
秋月快步迎上,低声道:“小姐,东西到了。”
她引着沈惜念走向偏厢书房,只见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样式普通的纸包或小瓷瓶,每个上面都贴着小笺,写着不同的商贩名字或代号。
“按您的吩咐,分了几条线,从城中不同区域的几个隐蔽渠道购得,都是最近在暗市流通的‘春风醉’。”
“据探,此药多供给秦楼楚馆,寻常人难以直接接触源头,多通过中间商贩辗转获取。这些是能查到的几个活跃贩子手上的货。”
沈惜念眸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药包,没有立刻去碰。
“放在那儿。秋月,你亲自带人在院外守着,接下来两个时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就说我连夜劳累,需要绝对静养。”
“是。”秋月应下,又担忧道,“小姐,您还未用早膳,要不要先用些点心……”
“时间不等人。”沈惜念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霍启明的人,还有宸王的人,此刻必然也在全力追查春风醉的源头。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那个直接售卖或转手给李青云的人。那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李青云已死,李妈妈也死了,但这条线不能断。找到那个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扯出背后的指使者。”
她走到水盆边,用特制的药皂仔细净手,然后取出一副轻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戴上。
这才走向书桌,神情凝重地开始逐一检视那些“春风醉”。
秋月见状,不敢再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细心掩好房门,随即调派可靠人手,将云琅阁守得铁桶一般。
书房内,沈惜念已经打开了第一个纸包。
一股甜腻中带着一丝辛辣的奇异香气飘散出来。
她用银匙挑起少许粉末,置于白瓷碟中,又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各种试剂、清水、灯盏,开始进行繁琐而细致的检验、比对、分析。
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从这些大同小异的“春风醉”中,找出可能与李青云手中那份同源的特殊标记或成分差异,进而推断出可能的流通路径和经手人。
窗外日光渐移,映照着书桌前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沉静而坚定。
暗流之下,新的较量,正在无声地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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