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接下来,该轮到我下子了
作者:十月放晴
与此同时,云琅阁。
从东襄阁回来,沈惜念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又干涸。
此刻紧贴着肌肤,很不舒服,但更让她心神俱疲的是方才与霍启明那场生死一线的交锋。
简单沐浴后,沈惜念换上了干净的寝衣,靠在软榻上,由秋月轻轻绞干长发。
“小姐,”银杏递上一杯温热的安神茶,眼中满是后怕,“您今晚实在太冒险了!万一少将军她真的……”
沈惜念接过茶盏,指尖微微有些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暖流滑入胃中,稍稍驱散了寒意。
“险是险了些,”她放下茶盏,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异样的冷静,“但若不如此,怎能让她在盛怒与杀意之下,还不得不留下我的命?又怎能让她开始正视我的‘价值’,而非仅仅视作一个需要防备或可利用的后宅女子?”
她抬眼,看向跳动的烛火,眼底映着光,也映着深沉的算计。
“李妈妈死了,李青云也死了,线索看似断了。但‘春风醉’就是新的线头。霍启明一定会查,而我们需要比她查得更快,更深入。”
她转向秋月,低声道,“让我们的人动起来,重点关注北境近来有无异常的药草流动,特别是通往西边或南边的商路。还有,查查李妈妈和李青云最近半年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之人,尤其是非北境本地口音的。”
“是,小姐。”秋月应下。
银杏有些担忧:“小姐,经此一事,少将军对您的戒备恐怕更深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沈惜念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戒备越深,说明她越重视。我要的,从来不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要的是她不得不倚重我的能力,不得不考虑与我合作的利益,不得不将我纳入她的棋局之中,成为一个她无法轻易舍弃的‘伙伴’。”
“而伙伴之间,”她声音渐冷,“最牢固的关系,往往来自于共同掌握的秘密,和相互能够制约的软肋。霍启明的软肋是霍家,是北境。而我的价值,就在于我能帮她守住这些,甚至得到更多。”
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望向东襄阁的方向,目光幽深。
“路还很长。今晚,只是开局的第一步。接下来,该轮到我下子了。”
——
东院,书房。
烛火跳动,映得萧云澈的脸色更加阴沉。
“哗啦!”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青云就在我们赌坊的眼皮子底下,他和李妈妈的关系,为何我们的暗线到现在才查清?为何那个女人……”
他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那个刚来北境不到两月的女人,她知道的比我们还多!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在北境,我们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让她抢了先机!本王养你们何用!”
冀云单膝跪在下方,头几乎垂到胸口,承受着主子的雷霆之怒。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却不敢擦拭。主子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沈惜念的动作确实太快、太准,像是早已织好了一张网,只等猎物触线。
而他们,作为掌控北境暗处情报网的暗卫首领,这次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步。
“说话!”萧云澈见他沉默,怒火更炽,“哑巴了吗?就查到这些?还有呢?”
冀云喉结滚动,艰涩开口:“回王爷,关于李妈妈的具体死因和背后指使……我们的人……暂时还未探明。毕竟事发霍府内宅,守卫森严,少将军又亲自处理,消息封锁得极严……”
“内宅?”萧云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又是内宅!你们暗卫营平时不也安插人手进内宅吗?怎么这次就探不到了?哦,对,你们探不到,沈惜念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倒是探得一清二楚,还顺手把人给揪出来弄死了!你们连一个后宅女人都不如!”
冀云的头垂得更低,羞愧与不甘在胸中翻涌。
“叩叩……”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萧云澈没好气地喝道。
西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写好的密信。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书桌前,躬身呈上:“王爷,这是让七星写到东宫的密函,请您过目。若无问题,属下即刻安排渠道送出。”
萧云澈暂时压下怒火,接过信件,展开细看。
西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还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冀云。
他踱步靠近冀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哟,听说你们暗卫营这次在一个女人手里栽了大跟头?啧啧,天天藏在暗处,号称‘北境之眼’,结果被一个女人给比下去了?这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说完,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冀云抬头,狠狠瞪了西延一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人这么爱看热闹呢!
两人的小动作和交头接耳没能逃过萧云澈的眼睛。
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将看完的信件重重拍在桌上。
“啪!”
“你们两个,当本王这里是茶楼酒肆吗?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萧云澈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西延,信照寄。寄完之后,你和冀云,一人去领十个板子!”
西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王爷!属下……属下办事并无差池啊!是冀云他们暗卫营失职,为何连属下也……”
“为何?”萧云澈冷笑,打断了他的辩解,“看到同僚犯错,不思互助,反而幸灾乐祸,影响内部团结。本王最恨的就是内讧和看自己人笑话。”
“十个板子,算是轻的!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
西延张了张嘴,看着自家主子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终究没敢再辩驳,只能垮下肩膀,郁闷地应了声:“……是,属下领罚。”
心里懊悔不迭,早知道该等出了这书房门再嘲笑冀云!
冀云虽然也要挨罚,但看到西延同样吃瘪,心里那股憋闷倒是散了一点,甚至有点诡异的平衡感。
“王爷,”冀云想起正事,再次开口,语气谨慎,“我们这样主动伪造密信去试探太子,会不会……打草惊蛇?朝廷派来勘察矿藏的特使还没到,我们就让太子知道我们在查他推荐的人,是否过于急切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