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時子，试着取悦我

  【警告！检测到高危险目标接近！】

  【请玩家迅速存档，以免坏档！】

  【存档失败……】

  【检测到系统连接不稳定……】

  【请玩家尝试自行存档，或稍后再试……】

  视网膜前。

  沉寂许久的游戏系统，此刻刷出一连串弹窗，格外聒噪。

  “……真吵啊。”

  江临皱眉，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关闭」手势。

  世界瞬间清净。

  “这里，”

  他低声自语，“早就不是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了。”

  说来有趣。

  江临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破系统居然还有「防坏档」的预警功能。

  这么看来。

  无论是洛薇雅、神代雪音，还是装模作样的安格洛斯……

  ：这些魔女们，似乎，真的从未考虑过「伤害他」？

  否则，系统怎么从没在她们靠近时跳过提示？

  ……合着她们的权能，都只是瞄向彼此，从未对准过他？

  “呵。”

  江临摇摇头，将关于魔女们的纷乱思绪甩开。

  他走到一张长椅旁，坐下。

  黄昏时分，路灯自行亮起，光线昏昏。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一时之间，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赌气吗？

  赌气人偶小姐和巫女小姐，达成了默契，把他当作易碎的瓷罐，隔绝在危险之外？

  所以想搞点大动静；

  证明，自己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这太幼稚，太脑残。

  还是说。

  想当救世主，拯救素不相识的难民？

  ……得了吧。

  江临自认还没高尚到那种程度。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身为“玩家”的本能，不想错过任何一场大事件？

  想亲手参与，并主导剧情？

  “算了。”

  江临摸出一包口香糖，剥开糖纸，咀嚼起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嚼点什么，让大脑放松一下。

  “骰子已经掷出，人也坐上牌桌，”

  他背靠长椅，目光投向弥漫而来的恶鬼领域，一如欣赏风景，

  “要么赢下所有赌注，要么输光全部本金，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言语间。

  他体内独特的魔力，悄然运转。

  「魔女的欺诈师」；

  ：——「概念偷换」。

  他在进行一场宏大的欺诈。

  欺诈的对象，不仅仅是敌人，更是当前世界的部分规则，乃至时间线。

  他在偷换“概念”。

  偷换的，不单是某种死物的性质，而是更本质的，关于「江临是谁」的自我定义。

  “此时此刻，”

  江临吟诵，将魔力化作刻刀，开始雕琢现实，

  “坐在这里的，不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江临」，

  “而是……”

  他顿顿，脑海中掠过数个存档画面，试图定位。

  但奇怪的是，相关的记忆，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而是，

  “是某一个时间线上，某一个存档中的「江临」。”

  事实上，说到此处时。

  江临很想报出相关存档的具体名称。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记不清了？

  ....怎么回事？

  不过，没关系。

  只要核心「概念」指向一致，就算描述模糊，也能成功完成「偷换」。

  魔力构筑完成，概念锚定。

  江临吐出定义：“……因而，

  “此刻，「江临」所持有的职业为——

  “——「守门人」。”

  -----------------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特。”

  ——呼。

  一阵冷风卷过，掠起地上几片落叶。

  随即。

  一个通体漆黑，仿佛由浓稠墨水构成，没有五官，勉强呈现人形轮廓的诡异存在，悄然出现在江临对面的长椅上。

  祂就像个普通路人，随意坐下。

  “你知道吗？”

  「凍時鬼」的声音很中性，听不出男女。

  更像是，数种声调杂糅而成的混音：“绝大部分恶鬼，

  “都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

  “恐惧、绝望、憎恨、贪婪……那是滋养我们的温床，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江临嚼着口香糖：“嗯，知道，

  “《咒术回战》《电锯人》，

  “……很多作品都用这个设定，不算什么新鲜创意。”

  闻言。

  「凍時鬼」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波动了一下。

  虽然没能理解对方提及的词汇。

  但，这并不妨碍祂继续自己的话题：

  “所以，”

  祂躯体表面裂开几道缝隙，像是在表达情绪，

  “对于开了灵智的诡物而言，

  “我们对于灵魂和情绪的感知，敏锐得超乎寻常，

  “……你，知道我感知到了什么吗？”

  江临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来听听？”

  “你的灵魂，你的血液，很特别；对我而言，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哦。但很遗憾，我没有特殊癖好，审美传统，只喜欢正经的漂亮姑娘。”

  “……”

  「凍時鬼」再次停顿，似乎被噎了一下。

  沉默两秒。

  祂忽略对方的插科打诨，接着说道：“你的味道，

  “就像，触及了世界的某种本源，

  “让我无法抗拒，让我看到了进化、甚至……超越「魔女」的可能。”

  “所以，”

  言及此处，「凍時鬼」微微前倾身子，几缕灰白色的触须从祂体内探出，伸向江临，

  “能让我，吃了你吗？”

  江临干脆利落：“反驳。”

  「凍時鬼」似乎并不意外：“意料之中的回答，

  “可惜，在我的领域里，

  “你从被纳入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在你身上加速沉淀，

  “现在的你，应该快要变成一张……灰色胶片了吧？”

  江临闻言，低头瞧了一眼。

  确实。

  从鞋尖开始，他的鞋子、裤脚、衣摆……所有颜色都在迅速褪去，染上纯粹的灰白。

  ……这皮肤特效，还行。

  挺有赛博朋克废土风。

  江临神色如常：“变成胶片，具体是什么感觉？”

  “动不了，”

  「凍時鬼」耐心解释，“想不了，

  “就是……死了，

  “灵魂和肉体，都被定格在失去色彩的瞬间，成为一幅静态画。”

  “哦，这样吗？”

  江临点点头，表示收到。

  然后。

  在「凍時鬼」的注视下，他蓦然从长椅上站起。

  不仅站起。

  他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脖颈和手腕。

  做完这些，他才开口：“不过嘛……，

  “你看，

  “我现在不仅动得了，也能想事情，甚至活蹦乱跳，

  “小凍子，你这领域，

  “……好像不太中用啊？”

  「凍時鬼」墨水般的躯体，出现凝滞。

  不同于之前的停顿，这一次，祂是真的愣住了。

  “……或许，是你的灵魂特殊，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

  祂试图解释。

  话音未落。

  身前，魔力波动仅仅d级、本该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朝着祂走了过来。

  江临在祂面前停下，然后……

  伸出一根手指。

  ——崩。

  一声轻响。

  江临，在「凍時鬼」光滑如镜的脑门位置，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喏，”

  他收回手指，还晃了晃，“你看，我真的还动得了，

  “话说，你这手感还可以，

  “嗯，

  “有点像果冻。”

  如果没有点底牌。

  他江临，有何脸面自称牢玩家？

  此刻。

  仅他可见的系统面板上，浮现着几行小字：

  【玩家：江临】

  【当前职业：「辰之守门人」（临时）】

  【备注：该职业由「魔女的欺诈师」权柄偷换概念而来，残缺，持续时间有限。】

  【已解锁职业专属魔法（临时）：

  【1、「星天之外」

  【效果：该魔法，将使您获得「星悟」被动领域；

  【——「星悟」领域效果：

  【：当「星悟」领域内，被放置不同的「星辰」时，您将获得不同属性的增益。】

  【当前「星悟」领域内星辰：「太阳」】

  【星辰效果：金乌不熄；

  【：当「太阳」星位于「星悟」领域时，您无法被星空之下的敌人击杀；

  【注：由于该状态由「欺诈」权柄窃取而来，效果已大幅削弱。】

  【修正后效果：

  【在您的魔力耗尽之前，无论承受何种形式、何等程度的伤害，均不会导致立即死亡；

  【但所有伤害效果会如实累积；

  【效果结束后，累积伤害将一次性爆发，请及时寻求治疗；

  【预计可维系：三分钟。】

  这个职业，位格极高，比肩「魔女」。

  虽然，虽然。

  非常诡异的是，江临完全想不起来。

  ：「辰之守门人」，究竟关联着哪一个存档？与哪一位少女有关？

  雪音、洛薇雅？圣女小姐、公主殿下？还是小人鱼？

  ……似乎，都不是。

  难道说，自己曾开过一个纯粹的「战斗爽」存档？

  专注于探索力量体系，而没有牵扯感情线？

  罢了。

  现在，不是深究记忆的时候。

  “只要让我事先通过「概念偷换」，给自己套上足够强力的buff……”

  江临甩开无关的思绪，“那么，

  “凭借信息差，我就有了在短时间内，戏耍传说级的底气。”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凍時鬼」的肩膀上。

  然后，他倾身，凑近对方没有五官的脸，幽幽道：

  “小家伙，别发呆了。

  “现在，

  “试着，取悦我？”

  「凍時鬼」：……

  这个人类……

  他怎么敢？！

  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

  如此、如此轻慢地羞·辱自己堂堂传说级恶鬼？！

  他真的不怕魂飞魄散吗？！

  还是说....

  拥有这种特异灵魂的存在，性格都如此不可理喻？！

  ……呵。

  怒意，在「凍時鬼」体内轰然炸开！

  祂原本还存着一份谨慎。

  想等待江临完全「胶片化」，确保这珍贵的灵魂万无一失。

  现在，去他妈的谨慎！

  「凛冬」的气息正在逼近。

  当务之急，是立刻吞掉这个可恶又诱人的灵魂，完成进化！

  轰——！！！

  磅礴的灰白色鬼气，骤然爆发！

  凝固时间的领域，似怒潮翻涌，带着磅礴气息，朝江临当头罩下！

  而江临……

  屹立于时空风暴中心，他竟然一动不动。

  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

  就在「凍時鬼」因他的平静，而再度错愕时。

  江临又掏出一颗口香糖，丢进嘴里，

  “雪音，我负责骗技能，你记得补输出，

  “最好动作快些，

  “你夫君啊，只有三分钟的无敌体验卡，

  “时间一到……”

  他感受着飞速消耗的魔力，咧了咧嘴：

  “……可没有能把痛感调成零的「游戏设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