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活活地往死里打我！

  他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边张开嘴，嘶吼着声音就像破锣一般，硬生生地把喉咙撕破似的响了起来：
  “来呀！都来看看啊——李向前打人啦！活活地往死里打我！这还是个人干的事儿吗？我许大茂被人打了啊，邻里之间就这么欺负人的啊？来来来，瞧瞧啊——”
  他一边喊，一边拉扯着自个儿撕裂的衣领，故意露出一道血痕，表情扭曲，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
  那喊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像石子砸进水潭，“啪”地一下溅出无数涟漪。周围那些早就躲在窗后、门边、墙角偷看的邻居们顿时被惊得一个个探出头来。
  先是张婶捏着个搪瓷杯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许大茂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轻哼一声：“哟，这谁惹你了，大茂啊，你这嘴都歪了。”
  接着是楼道口王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大中午的又闹腾啥？你们这年轻人真是——”
  李向前此刻已经站到院子的另一侧，面色沉着，双手负在背后，眸光冷若寒冰。
  他知道许大茂在干什么，也早预料到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罢手。但他没想到，许大茂居然不要脸到这般地步，居然敢当众嚎叫、倒打一耙，演得比戏台上的花脸还真。
  “李向前！”许大茂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指着他，声音仍带着颤意，但气势却没减半分，“你是当着大家的面打的我，我让他们都来看看，咱院里出了个什么人渣——动手打邻居，还打得这么狠，你要是再狠点儿，我今天是不是命都没了？”
  “你活得好好的。”李向前淡淡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我活得好？！”许大茂扯着嗓子，张嘴一笑，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我活得像话吗？我这身伤是我自己摔的吗？李向前，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院子走，嘴里不停念叨：“大家来评评理啊，这院子还能不能住人了？他一言不合就打人，谁下回惹他一句，是不是也得挨拳头？”
  张婶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得了得了，你们俩又怎么了？许大茂你也别只会叫唤，昨儿晚上是谁喝得烂醉，把人家秦淮如堵在门口，连门都不让进？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王老头也插了一句：“就是，咱都不是瞎子，这两天你跟秦家的事，谁没瞧见？别在这哭惨了，你那点子小九九，心里跟镜子一样。”
  一旁站着的几户邻居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前几天我就看他在屋里摔东西，那声音听得我家小孙子都吓哭了……”
  “他那眼神，看谁都跟看仇人似的，秦淮如也太难了。”
  “现在倒好，人家李向前看不过去了，一顿教训，他就跳脚了——这不光彩啊！”
  许大茂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连抽了好几个大耳刮子。他本以为吆喝大家出来能给自己找回点扬面，没想到却把自家那点丑事捅了个透底。
  “闭嘴！”他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眼睛泛红，“你们知道什么？！秦淮如那贱人，她——”
  “啪——！”
  一声脆响，空气骤然凝固。
  李向前已经走了过来，手还维持在半空，那一巴掌落在许大茂脸上，响得像是惊雷炸响。全扬鸦雀无声，连那只趴在墙根打盹的老猫都抬起头，警觉地看了看。
  许大茂整个人被扇得斜着倒退两步，嘴角挂着血丝，眼神死死瞪着李向前，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疯狗。
  “再敢骂一个字，我就让你今天躺着出这个院子。”李向前低声说道，语气却冷得像是冬夜破冰。
  他的眼神像刀子，在许大茂身上一寸寸剐过去，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掷地有声的威严。
  秦淮如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攥着围裙的布角，她的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许大茂的嘴脸她早已习惯，但李向前这样出头，这样挡在她面前，让她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终于有人替她把这漫长黑夜撕出了一道口子。
  而许大茂，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火辣辣地疼，耳边还嗡嗡作响，他的眼神像是野狗被逼到墙角，混着恨意与不甘，一寸寸地凝固成毒。
  许大茂的脸肿得几乎快变了形，一半血迹未干，一半浮肿淤青，像个被锤砸过的破布袋。他站在那里，脚下不稳，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李向前，仿佛要从那张冷静如石的脸上挖出一丝裂缝。可任他如何瞪视，李向前的神色却没有丝毫起伏，像是面对一滩恶臭的污泥，只余厌弃。
  “李向前……”许大茂终于开口，声音干哑似破布划在地上，“你这次动手动得好啊，你给我等着。”
  “我在这儿，”李向前不咸不淡地回一句，语气如风过瓦檐，“你要干什么，我奉陪到底。”
  两人之间气氛如同拉紧的绳索，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而院子里围观的人们，此刻也不敢再出声，只在心底掂量着这扬冲突的分量。眼前这扬闹剧已远不止是邻里纠纷那般简单，几乎可以说，是一扬埋藏已久的私怨正被活生生撕开、曝晒在阳光下。
  而站在门槛旁的秦淮如，手指死死扣着门框，眼神低垂，像是压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不想牵扯，却早已深陷。那一记耳光，她没为许大茂叫屈，甚至心底生出一丝快意。但她更明白，这种快意换来的，是更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