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还真细，看出来了？

  他斜瞥了许大茂一眼，语气试探：“你说这瓶子，跟贾姨那只倒真有点像，连底足都一个模子出来的。”
  许大茂眼睛一亮，嘴角隐隐翘起：“你还真细，看出来了？我那日见她摔了瓶子，一时觉得可惜，就托人问老秦那还有没有图样……谁知他还真留了一只。”
  “是么……”李向前面上微笑，心却沉了半截。
  老秦分明说的是复刻三只，怎么成了“还留一只”？这个许大茂，不仅知道瓶子的事，还知道贾张氏瓶子摔了！李向前顿时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你这是……故意给她看见的？”他话锋一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怔了下，旋即又恢复从容，眯眼一笑：“李向前，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故意？我放瓶子在自己家堂屋里，难不成还要通知谁？”
  “你知道她的脾气，”李向前步步紧逼，“她一辈子就守着那瓶子，连睡觉都要搂着，你明知道她在意，你却偏偏让她看见和那瓶子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不是存心扎她心？”
  许大茂靠着门框站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那你呢？你给她那瓶子又是哪来的？不是也从老秦那儿要的？我们俩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你能安慰她，我就不能自己留着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李向前牙关咬紧，指节青白。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推回给他，听上去甚至还带着点道理。
  但李向前知道，这人绝不安好心。他就是借着“巧合”，借着这扬“误会”，在贾张氏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怀疑李向前拿去卖的就是原瓶，怀疑那“补偿”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果不其然，李向前刚回到自己屋子，门还未掩，贾张氏的声音又在院中响起：“李向前，你给我出来！”
  他顿觉心头一紧。
  贾张氏站在院中，一手捏着那只青花瓷瓶，一手叉腰，脸涨得通红，几根青筋都冒了出来：“你自己看看！这瓶子，和许大茂那一模一样！你说，你是不是拿我那只去换钱了？”
  “不是！”李向前连忙迎上去，手忙脚乱地想接过瓶子，“你听我说！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也有一只！”
  “你还嘴硬！”贾张氏狠狠把瓶子一提，作势要砸，“你还敢骗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这瓶子面前好断了念想？”
  李向前吓得脸都白了，双手猛地一拢，一把抓住瓶身，“娘，别动手，瓶子没错，我给你这个是真的！真的不是你原来那只，但我求了老秦，他亲手做的，连瓶底都刻了字！”
  “字？什么字？”贾张氏怔了一下，低头看去，瓶底果然刻着细细的字：为贾氏仿造，李向前敬呈。
  她愣住了，手微微一松，瓶子差点掉下去，李向前赶紧扶住。空气凝滞了一瞬，李向前一头冷汗，还未喘气，就听贾张氏冷哼一声：
  “你以为这就能糊弄过去？他许大茂的那瓶上，是不是也有字？”
  李向前呼吸一滞——他没看！
  他竟然忘了看许大茂那瓶底下有没有刻字！这一刻，他心如死灰，只觉那字现在刻得越工整，反而越像一扬仓促编排的戏码。
  贾张氏已经推开他，朝许家门口大步走去，边走边嚷：“我这就去看他那瓶子底下有没有字！若是也有——李向前，我今天非得让你跪着说清楚！”
  李向前咬牙切齿，眼神转冷。他知道，今天这一遭，若真让贾张氏比出了两个瓶子的“出处”，那他在她心中彻底完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许大茂，你好狠的招。”然后撒腿追了上去，步步惊心——他必须赶在她动手之前，毁掉证据。哪怕……用力大一点，把那瓶子摔得粉碎。
  许家门前的青砖地面被阳光烤得发亮，空气里飘荡着油渍与炊烟交杂的气味。贾张氏步履凌厉，鞋底在地上“啪啪”作响，那节奏宛如战鼓，一下一下敲在李向前的心头。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提着的那只青花瓶，心中翻江倒海，早已顾不得面子与颜面。
  “贾姨！”他终于喊了出来，语气带着急切，“贾姨您听我说！许大茂那瓶子，不一定是真的！您要真拿它来对照，说不定反倒上了当！”
  “哼！”贾张氏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高高竖起的后背，“那我就看他有没有你那‘敬呈’！若是有，你两个狼心狗肺的混账，全都别想在这院里待下去！”
  她已到了许家门口，伸手一推，“砰”的一声，许大茂家的老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空响。
  许大茂正蹲在屋里拾掇鸽食，一抬头，正撞上贾张氏横眉怒目的模样，吓得手一抖，一把黄豆全撒在地上。
  “哎哟哎哟，贾姨，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废话少说！”贾张氏挥着瓶子，“你这瓶子哪来的？给我看看瓶底！我要看看你是不是和李向前串通好的！”
  许大茂眼中微光一闪，但面上却堆出笑意，“贾姨，这不是前几天您瓶子摔了嘛，我也替您惋惜，就托人找老秦师傅照样做了一个……你要真想看，当然可以。”
  他伸手将瓶子轻轻从木几上捧起，动作夸张而慎重，仿佛手中托着一颗初生婴儿。
  李向前终于赶到门口，呼吸不稳，脸上的表情比挨了一刀还难看，“许大茂！住手！”
  “哟，这么巧？”许大茂头也不回，只对着贾张氏一笑，“您请。”
  贾张氏脸上的皱纹都紧成了一团，一把接过瓶子，眼珠几乎贴着底部仔细看了又看——看了几息，她忽然愣住，皱眉又翻转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