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太狠了，太过了。

  李向前站在院子的阴影里，目光紧锁着放在墙角的那只灰色铁皮水壶，壶身有几处凹痕，是许大茂常年不换的旧物，瓶盖边上还贴着一小块红布。那是他用来装凉白开解渴的，夏日炎炎之下，每每下了活儿便往那水壶边一坐，咕咚咕咚喝得满嘴生风。
  李向前看着那水壶，眼神冰冷，唇角抿紧，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自己瘫软在椅中，浑身酸软无力的情形。他从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这一次，许大茂踩得太狠了，太过了。他李向前虽不求升官发财，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泥塑木偶。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点从老中医那儿求来的“解软草粉”——与软骨散同源而相斥，只需一点点，便能将先前那一剂软骨散的余毒彻底逼出体外。可他并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将那纸包轻轻展开，在风中掂了掂，从另一只更小的药瓶里抖出几粒灰褐色的粉末，瞄了一眼隔壁空无一人的院子，猫腰快步走了过去。
  许大茂的水壶就在那儿，靠在晒得发烫的墙根，壶盖未紧，隐约还能听到水中冒出的热气泡。李向前撕开纸包，将那一撮粉细细倒了进去。药粉极细，瞬间便融入水中，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他随手将壶盖重新拧紧，动作干净利落，像个做惯了细活儿的老匠人。
  “这不是报复，是让你自己尝尝你那招的滋味。”他低声自语，眼中带着一抹冷光。
  半小时后，院子另一头传来许大茂的声音。他正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把铁锹，脸上带着几分倦意，脚步却急匆匆。刚一进门，他便习惯性地拿起那只水壶，仰头便灌了几口。
  “呃……今天这天，热得跟烤炉似的……”他嘴里咕哝着，一边抹汗，一边转身进了屋。
  李向前站在树荫下，冷眼旁观，面上不显分毫情绪，心中却像擂鼓一般——这一步若是成了，那许大茂就得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自食其果。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咚”地一声巨响，接着是许大茂的咒骂声：“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怎么……怎么站不住了？”
  “砰！”屋门猛然被撞开，许大茂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腿，脸上的汗珠如豆，神情惊惶：“这、这水里是不是有问题？我怎么突然没了劲？”
  李向前这时才慢悠悠地从树荫下走出来，神情若无其事，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许哥儿，咋啦？中暑了不成？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藿香正气水？”
  “你、你少跟我装蒜！”许大茂脸色涨红，眼神却藏着惊惧，“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
  李向前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倒是想害你，可惜没你那手段高明啊。你不是说我冤枉你吗？现在你身子软得跟滩泥似的，怎么不说是自己喝水呛的？”
  就在这时，院墙边几个邻居也围了上来，看着许大茂那副东倒西歪的模样，有人已经窃笑出声。
  “哎呀，你这脚步也太不稳了，平日里不是挺精神的吗？不会是喝了自己水壶里的水中邪了吧？”一人笑着说。
  “是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脚了？”另一人打趣。
  话音未落，“咣”地一声，许大茂一脚踩空，膝盖跪在院子那块松动的石板上，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下去，头正好撞在院中堆放的柴火垛旁，疼得他嗷嗷直叫。
  李向前冷眼旁观，神色依旧平静，只道：“真是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天收。”
  他的话不重，却字字如锤。许大茂爬在地上，心中恨意滔天，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在地上哼哼着，像条被人踩住尾巴的老狗，挣扎却无能为力。
  李向前站在那片被日头烤得发白的青砖地面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眼前的许大茂正瘫坐在柴火垛旁，嘴角泛白，汗水像水帘一样从额头滑落，整个身子仿佛被抽了筋一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一根。院子里渐渐围上来几个人，但没人伸手帮他——邻里之间的情分，这时候如被人拧干的毛巾，滴水不剩。
  “哎呀，大茂哥，你这是咋的了？喝个水也能瘫成这样？”王翠花站在一旁，掩嘴轻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揶揄。
  “是不是得了虚症啊？”狗剩子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搭话，目光在许大茂身上游走，像在看一个被扔出戏台的小丑。
  许大茂想发火，可他连嗓子眼都哑了，开不了口，那一股耻辱像野火一样从脚底烧到头顶。他偏偏又要强惯了，此时若是没人帮他，他还真就得趴在地上等太阳晒干。
  李向前这时慢悠悠走上前，脸上竟带着一副憨厚的笑：“哎哟，大茂哥，你这身板，平常吹口气都能站十里地，今儿咋就软得跟面条一样？来，我扶你一把，咱们可是邻居一扬。”
  说罢，他伸出手，一副要搀扶的样子，语气里关切却透着分明的戏谑。那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许大茂脸上，像是猫逗着没劲的老鼠，表面上是笑，实则每个动作都带着钉子，往人心里扎。
  许大茂看着他那只伸出来的手，眼里一片猩红，恨不得咬断舌头吐出一句话，可气管仿佛塞着千斤石，他只能眨了眨眼，脸上浮现一抹屈辱的抽搐。
  李向前蹲下来，扶住他一只胳膊，表面上是搭肩，实则手指像铁钳一样卡在他腋下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
  “来，大茂哥，慢慢起啊，别急。”李向前嘴角含笑，话里带着风。
  许大茂只觉得肩膀一紧，疼得差点叫出声来，那股疼不剧烈，却钻心，像是有人在用小刀剔他的骨。
  “嘶——”他闷哼一声，牙关咬紧，冷汗再度湿透了后背。
  “咋还出那么多汗？这身体啊，得补补，你平时喝的那些酒怕是不顶事，等哪天我给你熬点汤，好好滋补滋补。”李向前继续说，语气温柔得让旁边几个邻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