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知道得太多了

  李志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太晚了。你知道得太多了，走不了了。”
  李向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身陷漩涡中心。不论怎样，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揭开，否则自己恐怕也会成为下一个“意外实验品”。
  他冷静下来，佯装镇定地看着李志远：“你说得对，我是走不了了。”
  然后趁李志远微微松懈的一瞬间，猛地一个转身，飞快地冲向实验室门口！
  “站住！”
  李志远暴喝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两人纠缠在一起，实验室里的器材被撞翻，瓶瓶罐罐滚落一地，玻璃碎片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李向前眼神坚毅，拼尽全力挣脱李志远的钳制，狠狠一肘击向李志远的腹部。
  “呃——”
  李志远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滞。李向前抓住机会，踉跄着冲出实验室，沿着黑暗的厂区通道飞奔。
  耳边风声呼啸，心脏狂跳不止，李向前只觉得身后的黑暗仿佛一只巨兽，张牙舞爪地要将他吞噬。他强忍着腿部的酸痛，不敢有丝毫停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志远的咒骂声也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逃不掉的——李向前——你已经晚了——”
  李向前咬紧牙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活着出去，把这里的一切揭露出来！
  前方，隐隐约约有一道微弱的光亮，是工厂后门的方向。
  李向前使出最后一分力气，像猎物一样朝着那道光亮拼命冲去。他知道，只要再快一点，再坚持一下，他就能逃出生天……
  李向前咬着牙，脚步踉跄地冲出了那扇铁锈斑斑的后门，扑通一声跌倒在厂区后院的碎石地上。他顾不得膝盖擦破皮，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翻过一堵低矮的围墙，钻进了厂区边缘的一片老榆树林里。
  月光稀疏地洒下来，映着他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李向前靠在一棵榆树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厂房黑沉沉的像个张开巨口的怪兽，而李志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不知是放弃了追赶，还是另有所图。
  “不能拖……不能等……”李向前喃喃自语，咬破了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如果现在就这么回家，那些资料，那些可怜工人的遭遇，很可能就会被彻底抹掉。而那些还在工厂里，被当成试验品的工人们……他们甚至连自己正身陷危险都毫无所觉。
  想到这里，李向前眼中迸射出一丝狠劲。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酸痛的身体，绕过厂区后院的小路，一路潜回到厂区宿舍楼旁。
  夜风吹过，宿舍楼的窗户半开半闭，一片死寂。
  李向前踩着碎石子，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梯，找到几个最熟悉的工友的宿舍门。
  “咚咚咚——”
  他敲门的声音很轻，但又带着急迫。
  里面隐约传来翻身的声音，片刻后，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探头出来，是他的老同事老郑。
  “谁啊？大晚上的……”老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一看到是李向前，神情顿时一怔，“你这是怎么搞的？像是见了鬼似的！”
  李向前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别说话，快让兄弟们都出来，我有急事，关系到大家的命！”
  老郑被他眼里的慌乱和认真吓到了，连忙点头，匆匆叫醒了宿舍里其他几人。很快，李向前的几个老相识——赵大山、周小明、孙海——也都披着衣服，一脸不解地围了过来。
  “向前，你搞啥啊，大半夜的？”赵大山打着哈欠问。
  李向前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跟踪，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工厂出事了，咱们一直被人当成试验品！”
  这句话一出，几人先是一愣，接着哄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发烧了？什么试验品？咱们就是干活的，哪来的试验？”周小明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所谓。
  李向前却冷着脸，猛地一拍门框，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得众人齐齐一哆嗦。
  “我不是在开玩笑！”李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你们还记得王二狗吗？半个月前说要回老家，结果连个告别都没有！还有老刘，突然说得病辞职，一夜之间人就没了消息。你们以为这正常？”
  老郑皱起了眉头，显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也渐渐凝重。
  李向前趁热打铁，把自己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一切，包括那些文件资料、那些神情呆滞的照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赵大山吞了口唾沫，结巴道：“你、你是说……咱们每天闻的那些草味，不是普通植物？”
  李向前点点头，沉声道：“那东西里有问题！能让人头晕、意识模糊，时间长了就彻底失去自我，变成随便别人摆布的傀儡！”
  孙海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了宿舍门后的旧椅子。
  “那……那怎么办啊？”老郑低声问，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慌张。
  李向前握紧拳头，眼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们必须自救！”他咬牙道，“现在就组织大家撤离，至少得先离开厂区！只要出了这里，就有机会报警，让外头的人来查这破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可是……”赵大山犹豫着，“李志远他们肯定不会让咱们这么轻易走啊！那帮看门的狗腿子，天黑了都巡逻呢！”
  李向前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他清楚赵大山说得对，仓皇出逃只会自投罗网。
  “听我说！”他压低声音，眼神冷冽地扫视众人，“咱们分成两组，一组装作宿舍起火，一组趁乱冲出去！有人牵制，其他人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周小明声音发颤地问：“万一被抓回来呢？”
  李向前深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宁愿拼一把！总比在这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