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港城龙头11

  佛堂内的时间，仿佛被那摇曳的灯焰和沈御琛猩红的眼眸定格。

  姜早早僵在门缝后，对上那双被业火焚烧、几乎失去理智的眸子，心脏骤停。99的失控值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下一刻似乎就会被彻底吞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系统小福尖锐的警报声都变得遥远。

  就在她以为沈御琛会如同猛兽般扑过来，将她撕碎在这庄严肃穆的佛前时——

  他却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闭得那样用力，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青筋跳动，整个人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仿佛在用尽毕生的意志力，与内心翻涌的恶魔对抗。

  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混合着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形成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那一拳砸在供桌上留下的红肿伤痕，在灯光下异常醒目。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闭眼站着，如同化作了一尊挣扎的苦行僧雕塑。

  姜早早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看着他那副痛苦隐忍的模样，心底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怜悯、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强大、冷酷、掌控一切，此刻却在她（或者说，因她而起的欲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沈御琛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急促，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爆发的状态。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但身体依旧紧绷。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用沙哑到极致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早早如蒙大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向后退去。她退出了佛堂，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里面那个依旧在业火中煎熬的男人。

  直到退回客房的阳台，冷风吹拂在她脸上，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滴滴——目标人物沈御琛失控值-30！当前失控值：69/100。危险等级：高。】小福的提示音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意味。

  69……依然很高，但至少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了。

  姜早早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山下港城依旧璀璨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沈御琛对她……不仅仅是厌女和排斥，还有一种他自身都无法接受、极力抗拒的强烈吸引。

  这让她接下来的任务，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她是在刀刃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万劫不复。

  这一夜，姜早早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反复出现沈御琛那双赤红的、充满挣扎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容姨轻声唤醒的。

  “姜小姐，醒醒。琛哥吩咐，今天送您去学校。”

  姜早早瞬间清醒，以为自己听错了。“学校？”

  “是的，”容姨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将一套崭新的、与之前那身款式相似的蓝白校服放在床边，“港大，文学系，手续都办好了。琛哥说……给您换个环境。”

  姜早早看着那身校服，心情复杂。沈御琛这是什么意思？昨天还在佛堂因为她（或者说因为她代表的欲望）而濒临崩溃，今天就送她去上学？还是穿着他“最厌恶”的校服？

  是一种妥协？还是一种新的、更隐晦的试探与控制？

  她摸不透那个男人的心思。

  但去学校，无疑意味着更多的自由和活动空间，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换上那身校服。镜子里的少女，清纯干净，眼神却不再是最初的无助和茫然，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冷静与算计。

  下楼时，沈御琛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恢复了往日那个冰冷、矜贵、不容置疑的港城龙头模样。仿佛昨夜佛堂里那个失控脆弱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校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用着早餐。

  姜早早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东西。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直到早餐结束，沈御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淡淡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阿坤会送你去学校。记住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姜早早想问，但看着他冰冷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来接她的是昨天在“皇朝”出现过的那个心腹阿坤，一个看起来精干又带着点痞气的年轻男人。

  “嫂子，早！”阿坤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和好奇。

  姜早早被他这声“嫂子”叫得一愣，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坐上车，离开半山别墅，姜早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子直接开进了港岛大学。今天似乎是开学日，校园里熙熙攘攘，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姜早早穿着校服走在其中，并不突兀。

  阿坤领着她直接去了文学院办公楼，院长亲自接待，态度客气得近乎谄媚，所有手续早已办妥，她直接被分到了最好的班级。

  “姜同学，欢迎来到港大！沈先生对我们学校的发展非常支持，刚刚又捐建了一座新的图书馆……”院长热情地介绍着。

  姜早早心中了然。沈御琛这是用他的方式，宣告着她的“归属”，也为她在这个新环境里，铺就了一条无人敢惹的道路。

  当她拿着课程表，走向指定的教室时，沿途遇到的不少学生都向她投来或好奇、或羡慕、或忌惮的目光。显然，“沈御琛的女人”这个标签，已经以某种方式，悄然在特定圈子里传开了。

  她不在乎。她需要的是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而不是认同。

  然而，当她走到教学楼前的升旗台附近时，脚步却顿住了。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竟然就停在路边。

  后座车窗降下，沈御琛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他微微侧头的方向，分明是朝着她这边。

  他还没走？他在……看她？

  姜早早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沈御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挺拔，西装革履，站在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学生的目光。

  他无视那些目光，径直朝着姜早早走来。

  最终，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他低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落在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校服领口上。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好奇、探究的视线注视下，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帮她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细小花瓣。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占有。

  “放学，阿坤会来接你。”

  他低声说完，不等她反应，便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留下站在原地、心跳失序的姜早早，以及周围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沈御琛……他到底想干什么？

  【滴滴——目标人物沈御琛失控值+5。当前失控值：7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