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反派校霸23
作者:一身都是茶了个茶
南方的秋,总是来得迟疑而温吞。
窗外的梧桐叶子才刚染上一圈浅浅的金边,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干净整洁的画室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刷划过画布的沙沙声,以及……两道极力压抑却依旧奶声奶气的争执。
“哥哥笨蛋!妈咪画的是海,天空要群青加一点点佩恩灰,不是钴蓝!”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小围裙的小女孩气鼓鼓地跺脚,像只被惹恼了的奶猫。她遗传了姜早早的精致五官,尤其那双大眼睛,澄澈明亮,此刻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艺术“怒火”。
被她指责的小男孩,穿着同款的蓝色围裙,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板着,竟有几分超越年龄的冷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蘸了钴蓝的画笔,毫不退让:“白思薇,是你色感不好。天气预报说下午转晴,光线会变暖,钴蓝更接近真实光学效应。”他的用词精准得不像个三岁孩子,逻辑清晰,像极了某个喜欢用数据和分析说话的人。
“光学效应是什么?薇薇不懂!薇薇就知道好看!”小女孩更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抢哥哥的画笔。
“白思砚,说了不准欺负妹妹。”姜早早放下调色盘,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她转过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影。三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褪去了少女最后一丝青涩,增添了几分沉静与柔韧,像被流水细细打磨过的温玉,光华内蕴。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忧悒,无声地诉说着这三年并不全然静好。
“妈咪,是薇薇先挑衅的。”白思砚,小名砚砚,冷静地陈述事实,那小大人的模样让姜早早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我才没有!”薇薇,白思薇,立刻抱住姜早早的腿撒娇,“妈咪,哥哥坏!”
姜早早弯腰,将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拢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孩子们身上奶香和颜料混合的好闻气味。这是她的世界,她颠沛流离后最终筑起的小小巢穴,是她所有的慰藉和铠甲。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像惊惶的逃犯,用那救命的十元钱,混上了一辆即将出发的、通往南方陌生小城的慢速绿皮火车。蜷缩在嘈杂拥挤的车厢连接处,听着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感觉着腹中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悸动,她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为了孩子。
最初的日子艰难得如同噩梦。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怀着双胞胎,还要时刻警惕白家可能无处不在的搜寻。她做过餐馆临时工,洗过堆积如山的碗盘,当过不需要身份证件的画室模特,甚至在后巷帮人洗过画笔画布。
直到孕相明显无法遮掩,一位好心的、同样独居的老画家收留了她,让她在画室打杂,提供了一间小小的阁楼容身。老人去世前,将这个不大的画室留给了她。于是,她在这里生下了双胞胎,用老师留下的一点微薄积蓄和自己接一些零散的画稿、教几个小孩画画,勉强维持着母子三人的生活。
“好了,不许吵了。”姜早早轻轻刮了刮两个小家伙的鼻子,“砚砚,妹妹还小,你要让着她。薇薇,颜色没有绝对的对错,艺术感受是主观的,但哥哥说的光学原理也有道理,知道吗?”
砚砚抿着小嘴,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和稀泥”的判决,但眼神明显还在思考“主观”和“光学原理”之间的关系。薇薇则似懂非懂,但听到妈咪没有完全偏向哥哥,立刻得意地冲哥哥做了个鬼脸。
【系统提示:双胞胎智力及情商发育评估更新。白思砚(哥哥):逻辑思维、分析能力超常,情感表达稍显滞后。白思薇(妹妹):艺术感知、共情能力突出,逻辑性待加强。综合评分:远超当前世界同龄人平均水平。宿主教育成果显著。】
姜早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系统这冷冰冰的评估,总是精准地提醒着她孩子们的不同寻常。这究竟是基因的强大,还是……世界线修复过程中的某种“加持”?
她甩开这个念头,不想去深究。无论如何,他们是她的孩子,是她拼尽一切守护的宝贝。
“妈咪,薇薇饿了。”小女孩揉着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砚砚也饿了。”小男孩附和道,虽然语气还是平平的,但眼神也投向了放着小饼干的柜子。
姜早早笑着起身:“好,妈妈去拿点心。你们乖乖的,不许再碰颜料……”
话未说完,放在一旁矮柜上的老旧收音机,原本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突然插播了一条本地新闻快讯,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画室的宁静:
“……插播一条本台收到的财经快讯。据悉,白氏集团现任CEO白逾先生已于今日抵达本市国际机场。白氏集团近年来业务扩张迅猛,此次白逾先生亲自前来,据信是为考察并推动其集团在本市大型滨海度假村项目的最终落地。该项目投资巨大,预计将极大带动本地……”
“哐当——!”
姜早早手中的调色盘猛地脱手,砸在地板上,溅开一片混乱斑驳的色彩。
白逾……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捅破了她努力维持了三年的平静。
心脏骤然紧缩,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画架,才勉强站稳。
他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南方安静的小城?
是……巧合吗?还是……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三年来的小心翼翼,东躲西藏,所有的努力似乎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笑的徒劳。
“妈咪?” “妈妈你怎么了?”
两个孩子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薇薇的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砚砚则警惕地皱起眉,迈着小短腿跑到窗边,踮起脚努力向外看,似乎想找出吓到妈妈的“坏东西”。
姜早早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不能吓到孩子。
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微颤:“没事,妈妈只是不小心手滑了。来,我们先去吃点心。”
她几乎是机械地收拾好打翻的调色盘,牵着两个孩子冰凉的小手,走向后面的小厨房。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新闻里那句“白逾先生已于今日抵达本市国际机场”反复回荡,像魔咒一样。
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新闻里说他已经是白氏集团的CEO……他成功了?夺回了他想要的一切吗?
那他还找她吗? 这三年,他……
她不敢想下去。
安顿好两个孩子吃饼干,看着他们暂时被食物吸引,姜早早却食不知味,坐立难安。那种被窥视、被追踪的恐惧感再次降临,比三年前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紧张地望向楼下街道。行人步履悠闲,一切如常。可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几辆黑色的轿车停下,冲出那些穿着西装的男人。
不,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也许只是商业考察,他并不知道她在这里。对,一定是这样。这个小城这么不起眼……
她试图安慰自己,但剧烈的心跳和冰冷的手心却出卖了她。
下午,她原本计划带孩子们去附近的公园写生,此刻却完全打消了念头。她将画室的门反锁,拉上了一半窗帘,坐立难安。
孩子们似乎感知到母亲的不安,也变得格外安静。砚砚拿出他的儿童绘本,却半天没有翻一页,小耳朵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薇薇则紧紧抱着姜早早的腿,不肯松开。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姜早早正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餐,客厅里开着那台小小的旧电视机,播放着孩子们喜欢的动画片。
突然,动画片被切断,屏幕一闪,跳转到本地新闻台的直播画面。
画面背景赫然是本市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人头攒动,记者和摄像头严阵以待。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机场VIP通道外。据悉,白氏集团总裁白逾先生的航班已经抵达,他即将通过这里离开……”记者语速飞快地报道着。
姜早早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冲回客厅,眼睛死死盯住那台小小的电视机屏幕。
镜头一阵晃动,聚焦在VIP通道出口。
紧接着,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喧嚣和光线都汇聚到了那人身上。
黑色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三年时光将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的青涩戾气打磨殆尽,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迫人的冷峻和威严。肤色依旧是冷调的白,眉眼愈发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微微侧头,似乎对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
不再是那个会在雨夜里为她拼命、眼神绝望的少年校霸。 而是真正执掌权柄、翻云覆雨的商业帝王。
姜早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镜头范围的前一秒,他的脚步忽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似乎……抬眼,精准地朝镜头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极深,极冷,像是透过冰冷的屏幕,直接钉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偏执,阴鸷,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寻觅和势在必得。
姜早早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餐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到了? 不,不可能,他看的是镜头……
可是那眼神……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记者激动的声音传来:“……白先生似乎并未接受采访,直接离开了。但我们注意到,白氏集团官方此前曾发布过高额悬赏,寻找一位失踪多年的女士,据悉与白先生关系密切……此次白先生亲临本城,是否与此事有关,我们不得而知……”
“啪!”
姜早早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手关掉了电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狂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鼓膜。
他来了。 他真的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悬赏……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她。
三年时间,她以为的平静和隐藏,在他骤然降临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妈咪?”薇薇怯生生地叫她,被妈妈苍白的脸色和剧烈的反应吓到了。
砚砚也跑了过来,小脸严肃,他看看黑掉的电视屏幕,又看看姜早早,忽然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姜早早冰冷的手指。
“妈妈,不怕。”小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奶气,语气却异常坚定,“砚砚保护你。”
姜早早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担忧又依赖的眼神,看着砚砚那与那人越发相似的眉眼,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紧紧地抱进怀里,身体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找到了这里。 这一次,她还能带着她的宝贝们,逃去哪里?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将这座小城温柔包裹。 而姜早早却只觉得,无尽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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