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边境冲突再起
作者:刀尔
浪花四溅,水底像是有一只巨兽吞吐,水波涌动一团汹涌。
周晚风猝不及防的一炮,打的双方措手不及,关键时刻的反应速度,离不开平时的严格训练。特战队友都是经过筛选出来的精英,在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任何后退之路。
眼下拼的就是手快心狠。
张国安是唯二可以喊话靖巴语的人,周晚风全力驾驶快艇,激烈的Z字形路线,仿佛要把快艇开到极致,俨然一块移动盾牌把后面民船遮挡的严严实实。张国安肩架X2式无后坐力炮,声嘶力竭的冲着前方靖巴船喊话。
“走开,全都走开,一枪换一弹,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活着。”声重如钟,咬着牙一遍遍的,“来啊,尽管试,是你们的枪法准还是我的炮弹火力足,面积大。”
“来啊,他妈的开枪啊,大家一起来做鬼。”
张国安豁出命,大家一起去死的喊话气势,加上周晚风势如破竹,越开越快,丝毫没有慢下来减速的趋势,极致的速度仿佛一枚扣住保险栓的手榴弹,读秒之间,快艇直逼过来。
周晚风站在快艇上,犹如乘风破浪的巨鲸,极快Z型前进掀起的白色水花十分晃眼,前方分散拦截的靖巴士兵射击手不停地瞄准,调整,再调整。
大后方成片成排的浮村,眨眼之间崩塌瓦解,可见炮弹威力之大。
而原本成合围之势,因为浮村炸裂断开的浮木,木板全部纵横在水面上反而成了船只行驶的障碍,后方的船只一退再退,勉强只能看到其虚影。
围合局势眨眼被迫,眼看着冲着自己这边横冲直撞过来。
靖巴船正紧张瞄准的士兵一而再的询问,“长官,打不打,他们过来了。”
“长官,他们过来了。”
为首的长官脸色犹豫犯难,张国安的喊话一秒不曾停下过,越喊越勇,声粗喉哑全靠力量撑着。
“来啊,瞄准射啊,老子炮口对准你的脑袋了,看看是我先流血,还是你脑袋先爆浆。”
后方的民船发动机轰轰炸响,紧跟快艇之后。
柴小舟火箭筒对准大后方,防止后面人跟上,其他人全员架枪瞄准。
辛宁趁机环顾四周,很清楚眼下的局势被周晚风带动了,从她射出的那一炮,快准狠,他瞬间明白周晚风想法。
同时心惊和赞叹。
惊讶于她反应之快,心思之谨慎,在如此被合围的困境之下,震慑之威,远胜于把后方追兵一炮干掉。
如果刚才那一炮落在后方靖巴船上,死伤一定惨重,缓和困局之下,对面的靖巴士兵一定是不余遗力打击。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上策。
见到过炮弹的威力,才会像现在这般顾彼忌此,畏首畏尾。
辛宁无形之中也被周晚风散发的气势和决心影响,她在用行动告诉特战队所有人,谁都不可以死,谁都不能在这牺牲。
她站立的背脊,直面敌人姿态,让后方民船上的特战全员心潮汹涌,澎湃沸腾。
“想办法靠近岸边,水上作战不利于我们,上岸进山才是我们的优势。”辛宁镇定之后,快速观察四周地势。
X8集团军隶属南部战区陆军,主驻扎在边南各地,部队上下擅长山地,高原热带丛林等复杂环境作战,一直被称赞为丛林猛虎。
想要上岸,必须冲破前方阻碍。
张国安喊话虚喘之间,眼看着又是一个Z型转,稳住身形之后,低沉急问,“周晚风,要直冲上去?”
张国安早已不在意自身生死,他们的快艇在前,民船在后,他和周晚风就是一根长枪的尖矛,上弦的飞箭,无后退之路,只能拼死往前冲。
“我来开船,你瞅准时机跳……”张国安内心极力想要保住周晚风,起码两个人都在,那最危险的事应该他来做。
“你手里X2是摆设?还是紧张到忘记怎么操作了?”
周晚风的声音要比预想的更冷静,更沉稳,张国安这般身经百战,神经都紧绷着,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眼见头一回出任务,就碰到这么凶险的处境的周晚风,竟然还如此镇静不惧。
手指攥紧,张国安脸上全是水迹,顾不上擦拭压下喘息直问:“打吗?”
这一炮落在靖巴船上代表的意义,不亚于挑起大战的导火索。
这一刻,张国安内心极度挣扎,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看的分明,周晚风眼角后扫的视线,冰冷且犀利。
“如果现在站你对面的是恐怖分子,你打不打?”周晚风用的不是靖巴语。
“打。”张国安回答的坚定却迅速。
“那我告诉你眼前这些都不是靖巴政府士兵,全是恐怖分子,浮村被屠他们不来,我们来了他们围上来,这帮人坐视浮村老弱被屠,哪怕没参与,当时恐怕也在附近,不然根本不可能来的这么快,这样还不该死吗?”
“该死,他妈的全部该死,张国安你要是怂蛋不敢开,我来开。”周晚风并没压低声音,她的话随着风声往后飘,民船上的特战队员都听到了。
不等张国安说话,秦喜民第一个怒红眼喊到。
不是天灾,是人祸,死了那么多人,和国籍无关,那是无辜生命的惨死,激起秦喜民无限愤怒。
如秦喜民的这般愤怒不止一人。
“周姐,后面的要追上来了,我打不打?”柴小舟架住火箭筒一直关注大后方,看到后方正推开散落水面的浮木,甚至有人跳进水里清理水道,试图让船开过来。
真等他们靠近,刚才那一炮就白白浪费了。
柴小舟下意识的,完全忘了船上还有辛队在,喊完周晚风没回话,辛宁却迈一脚站过来,“先不着急,等他们开出来,炮弹有限要用在关键时刻。”
快艇的速度丝毫不减,更是以冲刺之姿,往前压去。
靖巴散开拦截的船只不得不往后,并一直喊话,“快停下来,你们是逃不出去的,束手接受调查。”
“有胆量就开枪,一枪换一弹,大家一起死。”周晚风沉声对答,随后低声交代张国安,“没有三脚架稳定,有效射程直接减半,数据你自己估摸,我需要你配合我。对方现在只是暂时被我们震慑住,但他们不会一直处于被动的,一旦他们主动我们逃脱的机会更加渺茫了。而且,靖巴政府士兵的手里只有退役的西方步枪,但是恐怖分子手里可是有先进货的,你觉得想让我们当替死鬼,会这么简单放过我们?”
“你是说恐怖分子也在附近?”张国安并不笨,很快明白周晚风话里含义。
“天黑好办事,靖巴政府师出有名,拦我们名正言顺。但他们几斤几两靖巴民主共和堂那些人渣还不清楚吗?没人帮他们背锅,这罪名就得他们自己担着,你说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周晚风要的就是速度,速战速决。来不及坐下和辛队细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水面,先上岸。
张国安深呼吸一口气。
周晚风目光锐利,心里估算着双方距离。
只看到对面的靖巴船只不断散开,后撤,此刻她无比感谢这些靖巴士兵的惜命,换的一时生机,如果对方一上来就和他们拼命,也只能按照辛宁保全之法。
但上一世的经验,让周晚风无比清楚,没有严格的训练,没有坚定信念都只是普通人,生死关头会胆怯,会后退。
“张国安,瞄准他们的左侧第二只船中间的缝隙。”周晚风内心十分平静,
“收到。”
后方民船上的辛宁随后下令,“全员注意,往左冲刺上岸,全力掩护。”
快艇最后一个Z字型之后,直面逼近,没有灵活走位,眨眼之间成为靖巴士兵瞄准的对象。
张国安在快艇摆正直线后,双手用力紧紧摁住炮身,瞬间屏住呼吸。
炮尾的火焰,像炸开的烟花,眨眼的时间都不到,炮弹轰的一声发射。
没有稳定三脚架,炮弹精准度微微有偏差,本该落在左侧第二船余和第三船空档中间位置,结果炮弹稳稳落在第三船上。
而船上似乎正中央站的似乎是个头头。
可一瞬之间船身炸飞。
轰鸣之声伴着火焰像一个盛开的巨大火莲,震飞的波浪直接把左右两边的船只掀翻,船上靖巴士兵噗通噗通掉落水里。
水面一时之间像沸腾的热水,所有船只被波浪带着连翻晃动,准备瞄准的靖巴士兵踉跄之中射击,却打了空。
周晚风快艇全速绕向左侧,不用看也知道,后方张国安略显狼狈的稳住身形,粗喘声之重,一手抱住X2,一手抓紧手柄。
眉眼紧皱着,似乎还陷在自己炮击落点上。
“不用怀疑,让你瞄准第二船空隙,目标就是第三船。”周晚风毫不隐瞒给张国安解惑,“射击第一炮弹的时候,落点和瞄准只有些许差距。”如果对准满人第三船,她怕张国安负担太大。
周晚风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如自己这般,但是她很清楚,不杀人,他们走不掉。
“慈不带兵,机不可失,今天晚上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全员死在这。”周晚风的声音很沉,语速毫无起伏,“在我这,肯定只有他们去死。”
说话之间,快艇已经绕了一个弧线,炸掉的船只碎片飘在水面上,浓烈呛人的硝烟味极其刺鼻,掉落在水里靖巴士兵噗通着,使劲的往翻船旁游。
砰砰,砰砰,
水面波动稍稍稳住,枪声顿时四起。
周晚风迅速蹲下,手里攥着一把步枪,此刻快艇依然笔直往前冲。
张国安低头俯身喘息心惊的同时,已经来不及询问,只听到惊慌失措的靖巴语大喊,“停下,快停下。”
“停船,快停船,撞过来了。”
“调头,调头,快避开。”
砰砰,砰砰。
后方民船,看着快艇直奔靖巴的船撞击而去,辛宁想要大声制止周晚风的疯狂举动,可已经完全来不及,心惊周晚风不怕死,却也知道她在帮民船开道,彻底拦住这些船。
“加速。”从快艇绕道左侧,所有特战队员彼此心领神会,看到快艇势如破竹的冲撞过去,所有人瞬间瞄准。
砰砰,砰砰。
双方交火。
民船的发动机轰轰声速度开到了极致。
快艇撞击靖巴船身那一刻,靖巴的士兵逃命一般的往下跳。
“辛队。”
负责开船的特战队员大喊一声,继续往前左侧靠岸,他们就能上岸进山。
“喊什么,开过去。”辛宁沉声喊道,同时注意到大后方的船只已经越过水上浮木正快速赶过来。
柴小舟的炮口死死对准后方船只,可惜他不会喊靖巴语,不然他也想像张国安大哥那样,有气势的喊一嗓子。
“柴小舟,靠近百米之内,只管瞄准打。”辛宁下命令。
“收到。”柴小舟大声回应,整个人死死盯着后方。
正在此刻,一声巨响,快艇直直撞上第一艘船,极大的冲力,让快艇犹豫一把尖刀直劈过来。
伴随金属激烈摩擦的刺耳声,船只剧烈倾斜,快艇防护轮胎在撞击中爆开,似一头张开嘴的野兽,牙齿狠狠咬住对面船身,冲击的力度之大,来不及避开的后方船只,像面墙一样被狠狠贴上后退,水花四溅。
就像一根针,穿着成串的珠子。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随之力度相抵,最后双方撕咬在一起,像游乐场的碰碰车,堆积交叠。
等到船身稍稍平稳,周晚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着步枪窜出,手稳速快,砰砰声不决。
船上四平八仰,来不及起身反抗,身上中弹,愕然的看着对面眼神狠厉的恶煞。
张国安慢了一步,看到周晚风冲过去,立即起身跟上去,看到落在水里拼命游动的靖巴士兵,下一秒就被后方民船上的队友瞄准。
民船往两人靠近,原以为局势扭转,载上两人靠岸便能稍稍缓一口气。
可随着柴小舟一声大喊,“后面上来了。”
后方船只已经追上来,架住火箭筒欲要瞄准,可惜射程还差一些,柴小舟心急,只要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定能把他们打的稀巴烂。
死死盯紧,但后方船只却忽的原地停住。
“妈的,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下不过来了?”不明所以的特战队员疑惑出声,此刻柴小舟手心额头急的冒汗,嘴里一直嘀咕着,“过来啊,再过来一些啊,来啊,都过来啊。”
可后方的船只的的确确停下了。
半分钟不到,从后方忽的传来一艘快艇发动机的轰轰声。
声音马力十足,一听就是咆哮着全力冲刺的响动。
眨眼之间,只看到一艘白色快艇由远及近疾冲过来,像头张着锯齿的白鲨。虽远,但众人只感觉危险已近。
快艇躁动轰鸣声,让周晚风瞬间扫视过去,只一秒,双目一沉,极快转身冲着辛宁喊道,“快掉头,掉头靠岸,他们是恐怖分子,他们船上有重火力。”
一模一样的快艇,来人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周晚风扔掉手里步枪,快步站到最后一只靖巴船只上,也只有这只船毫发无伤,想要启动发动机试图拦截,发动机轰轰声,但船身卡在一起,带着水面荡起波浪,却仅仅停留原地。
周晚风眉眼少见的急躁起来。“弃船,快弃船。”本来想架船冲上去,电光火石之间,周晚风站起身冲着民船大喊,并冲跑过去,来不及解释一把拉拽张国安,两人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下一秒,对方快艇上火花一闪,犹如一道白光划过夜空,像坠落的陨石,直落在撕咬在一起众船只前方,下一秒掀起数米高的水柱。
不等众人反应,下一枚炮弹随即落下,两枚炮弹落点相差无几。
很显然对方瞄准的位置是这些船只。
根本不在意这里有什么人,毫不犹豫的发射,似乎在冲着大喊,统统去死,全部都去死。
可精准度欠缺,炮弹并没落在船堆上。
水柱落下变成汹涌波浪,船只晃动的几乎要侧翻过去,肉眼可见,对方的炮弹火力更猛,射程更远。
辛宁稳住之后,急忙扫视水面,根本没看到落水的张国安和周晚风两人。
对方无差别攻击,来者身份已经清晰,顾不上其他,唯恐对方下一秒炮弹袭来,辛宁大声急喊,“全员弃船,下水,全部下水,分散开。”
民船显然已经成为靶子。
全员迅速入水。
柴小舟一心等着对方驶近他的射程,没想被对方抢先,强大的冲击波动,差点连人带炮筒跌进水里,好不容易稳住身,重新架起火箭筒,咬牙对准快艇方向,恶狠狠的,“都给老子做鬼去。”
射程相差很大,炮弹落在空旷的水域,激起偌大成片的水墙。
特战队员听令跳水拼足力气远离民船,往岸上游。
辛宁听到炮轰声,一转头看到柴小舟架着火箭筒对着快艇的方向射击,顿时飞身扑过去,大骂一声,“怕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等下辛队……”柴小舟的火箭筒跌落脚下,还有一发炮弹,想要重新扛起再射一发,
可辛队根本不给他机会,连扑带拽,直接跳进水里。
“我的火箭筒…噗噗”
对方疑似使用的多联发火箭筒,刚才两枚射击弹药,下手果决狠厉,如果是一次性三枚炮弹,那此刻民船已经成废铁。
这少许的时间延迟,应该是两枚炮弹用尽,下次射击需要手工装填。
有经验的装填手大概五到十秒之间。
但很明显快艇上的人对装填弹药并不熟练,约莫三十秒,第三枚炮弹落在民船正前方。
炸开水波直接把船体推高,降落,似一片树叶在暴风骤雨中激荡。
柴小舟等人已经游离一段距离,依然被水波冲击的在水里失去平衡,猛呛了几口水,险些窒息的从水里冒出头,粗喘着,拼命的呼吸空气。
零零散散,依稀能看同伴或远或近的破出水面大口呼吸。
秦喜民喘息着粗喘如牛,糊了一把脸上水,左左右右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堆砌的船只方向,嘴唇抖着,张大嘴,想要拼命呼喊,却在喊出口一瞬间用力气压到一半,“张国安…呼呼,呼呼,周晚风,阿呼,周晚风,张国安……”
声不大,却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嘶喊。
快艇的轰鸣声,如死神的诅咒。
辛宁下令所有人全力上岸,散开冲击上岸。
恐怖分子的白色快艇在前,靖巴政府的船只在后,目标一致奔着左侧过来,势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快艇速度最快,早早把靖巴的众多船只甩在身后,快艇上有人举着枪对着天空射击,似乎在欢庆胜利一样,啊啊啊呜呜,还有人吹着口哨助兴。
在他们眼里前方落水的人,如同落水狗一般,没了逃命的船,仅凭四肢游动,怎么可能游的过快艇。
眼前场景无疑是毫无悬念的狩猎场,看着猎物疲于奔命的跑,后方追逐的猎人兴奋欢呼,
“啊啊呜呜,啊把阿里。”
枪声砰砰,似乎在提前庆祝胜利。
轻浮夸张的大笑在身后响起,哪怕听不懂靖巴语,但是特战队员宁愿被人拿刀刺几下,也好过被人讥讽侮辱。
“妈的,给他们拼了。”有人忽的调头,明知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回来,给我回来。”辛宁大声呵斥,见人根本不管,独自迎上去。
“妈的,我倒要看看是我的骨头硬,还是它的螺旋桨更硬,有本事就把我绞成肉泥。”
辛宁一听,便知道他是奔着死也要逼停对方,给大家伙争取时间冲刺上岸。
“我也去,一个不行,那就两个,我就不信它快艇还能开起来,拼死我也给他逼停。”又一个,咬着牙一个猛子在水里掉头。
“一个个关键时刻全他妈不听令,上岸,全员拼死游,都死在这,这里真相怎么带出去,国家蒙屈受辱,被唾骂,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先辈用血换来的荣誉全部白费。狗它娘的,都给我活着,这事不解决边南恐有一战,到时候给我冲最前头去,都死在这有什么用。”
辛宁粗喘大骂,随即调头去追上前面两个,他是队长,就是死,他也得是第一个。
“老子都没死,你们丫的屁的资格先死。”
“辛队,你过来干啥,有我们就够了。”
快艇载着啊呜呜的欢呼声驶过来,口哨拉的漫天响,船上有人举着步枪在水面扫射,不时的做着怪叫声。
快艇并不着急,绕道靠近冲堆积船只附近,绕转一圈,枪声砰砰哒哒四起,随后改变方向冲着民船的方向过来。
辛宁估算对方的火箭筒内,大概还有一枚炮弹,他们人在水里彼此分散,并不集中,炮弹射击远不如开着快艇追上去补上一发子弹。
只要逼停快艇,剩余人就有机会上岸。
辛宁想到民船遗落的火箭筒,可此刻根本来不及了。
恐怖分子的白色快艇已经驶过来,快艇内两名射击手瞄准停着的民船舱棚,砰砰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肆意的欢笑声,在空气里弥漫。
“啊巴黎卡库卡。”快艇上的人兴奋的大叫,指着水面呜呜阿拉,远处拼命往岸边游的特战队员,在对方眼里仿佛奔跑的羔羊,激的快艇上的人哈哈哈大笑,像是驱赶一样在后方随意射击。
辛宁等人在水里憋气,已经能感受到水里波动,快艇在冲着这边过来。
只等靠近,便一头冲上去。
噗通,噗通,辛宁隐约看到远处水里有个黑影扑腾着往这边游,
是张国安。
他水里一个猛蹬,脸颊如鼓,拉拽着,手快速朝一方比划。
瞬时,辛宁反应过来,水面快艇轰轰声疾来。
水下三人纷纷躲避后撤,用尽全身往一侧游去。
张国安几乎窒息,快艇刚开过去,用尽力气冒头吸气,其他三人一样破出水面,大口喘息。
下一秒,张国安一声低吼,“走。”
浅浅露个面又迅速下沉,恐其他人反应慢,直接动手拉拽往下拖。
手脚并用,但张国安拼了命的憋气游过来,几乎耗尽体力,本想拽人向远处撤离,深怕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紧急时刻,根本来不及细说。
焦急慌乱间,猛地又呛了一口水。
反倒是辛宁反手拖住张国安的胳膊,双腿用力。
其他两人一并。
三人拽着,推着张国安往远处游。
气竭力尽之时,耳边轰隆一声,一霎那水里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动,力度之强直接失去平衡,被力量裹挟着往后砸。
身体完全被力量支配,只感觉五脏六腑被震的如撕裂蚁嗤,等到冲击波减弱,残喘着浮上水面,浑身力竭,大口喘着间,浑身上下都再痛。
脸庞微微侧歪,辛宁皱着眉头,眼角余光看到水面上哪还有快艇的影子,只有残余燃烧的碎片遗留在水面上。
“咳咳咳,咳咳咳。”呛人的硝烟味直冲口鼻,张国安咳喘之间,咧着嘴道:“不是让上岸吗,怎么掉头回来?差点出大事。”
“这两个夯货,要和螺旋桨比骨头硬。”辛宁粗喘着,说话间听到民船发动机启动。
“周晚风在船上?”
张国安直点头,狂喘息。
“但是刚才快艇扫射……”
张国安停歇一下,张合几下嘴巴,有些不想说,可看着辛队和旁边三人眼神,干巴巴说了句,“她…拿尸体当临时掩体,就…挡子弹。”
周晚风拽他下水的时候,他大脑都是懵的,好一会都是被拖拽着往前游。
心里感激的同时,更是五味杂陈。
当他面对慌乱的局势,正努力保持镇定时,周晚风已经清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周晚风偷偷登上民船,只要对方靠近上船检查,我和她准备直接飞扑跳进快艇。结果上去一眼看到柴小舟抱一路的火箭筒,还有一枚炮弹。”
张国安呼呼喘息,看到民船启动,直冲着后方靖巴的船只过去。
枪声砰砰响起,靖巴呵斥停下声音不绝于耳。
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特战连的周排长,根本不是一般人。”
“就是她之前答应船主的承诺怕是要失约了。”周晚风强行“借船”临走答应船主说的话,是用靖巴语说的,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说的啥,但是张国安听到了。
张国安话音未落,一击不如炮弹的爆炸声传来,随后浓烟火焰熊熊燃起,直接照亮半个天幕。
辛宁也算是有常识的,船舶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轻易爆炸,除非有人故意破坏,发动机,油舱管道泄漏,高温,明火,亦或者碰撞,撞击。
周晚风发现民船的发动机安装在船体内部,传动连接螺旋桨。靖巴自己煤矿丰富,自己国家却经常停电,以船谋生,以船为家的船主,尽管有手电筒可以应急照明,但是煤油灯依然是民船最普遍,最实惠的的照明设备。
把恐怖分子的尸体利用到极致,垫高趴扶着似卧姿射击姿势,吸引火力。
调整方向后,周晚风从另一侧下水。
水道上又是炮弹,又是爆炸声,如此动静竟没有人赶过来查看。
明显这里被做了局。
但凡靖巴当地警察赶过来,定会在河岸边上捡到一个个累到虚脱特战队员们。
精疲力尽,先上岸的人,稍稍休息恢复体力,立即又下去带人,直到看到辛队几人架着一人上来,欢喜一瞬之后,粗汉子也忍不住双眼发红。
周晚风游到一半,体力不支。
几人轮流带着把人拖上岸。
众人眼下死里逃生,柴小舟轻擦眼角,“辛队,咱们现在返回金神口岸?”
“不能回。”周晚风平复喘息,看向辛宁,“金神口岸整个就是官匪一窝,回去极有可能自投罗网。”
“那我们调查组……”
“没事,国际代表团的人也在那,还不至于明目张胆行事,但我们决不能回金神口岸,这边的事情恐怕一会就要传到某些人耳里,这会回去,直接撞人家枪口。还是那句话,死人比活人更好栽赃。”
辛宁的想法和周晚风一致,现在决不能回金神口岸。
“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十分醒目吧。”秦喜民看着大火眉头发紧。
“先进山里躲避一下,歇息之后咱们在想办法。”
一群人走后大约半个小时,警笛长鸣,水面灯光如白昼,警船在水面来来回回,寻找现场证据,浮村亦是有灯光闪烁。
船主半夜被截船,原先不敢报警,几番犹豫,终于战胜恐惧,跑去报了警。
“你说有恐怖分子半夜截走你的船?”
“对,一群凶神恶煞恐怖分子,手里不止有枪,还有大家伙。一个个面黑可憎,他们当中有人拿着枪指着我,逼我交出船,枪口就这样,对着我肚子。警察先生,麻烦你们赶紧过去,我的船才买了三年,现在船款还没付清呢……”
“你怎么确定他们就是恐怖分子?”警察做记录询问。
船主瞬间激动起来,连手带脚的笔画,“你们经常说国内恐怖分子,原民主共和堂的武装势力就是恐怖分子?天天说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计划的实施恐怖活动。他们那些人我都亲眼看到了,而且他们还说着一口北部靖巴语,政府也说北部是恐怖分子盘踞,他们肯定准备实施恐怖活动,你们别在这问了,追上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船主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问,他说的还不清楚吗?他碰到恐怖分子了,恐怖分子抢了他的船,要去做坏事。
只要警察行动够快,定能破坏他们的行动,以及追回自己的船。
“你再仔细回忆回忆,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们是不是听到是恐怖分子,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船主怒了,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疑,当然可疑,他们恐怖分子从头到脚都是可疑,哪哪都可疑,可这些管我什么事,我只想追回我的船。”
船主被留在警察局,报警之后和警察吵起来,想走的时候,又被另一波人带走。
被带到河边指认被烧严重破损的船体。
同时一早,浮村灭存惨案传出。
当晚金神口岸的恐怖袭击,三艘货轮武器被抢,加上国际代表团见证此事,国际上纷纷斥责靖巴政府的不作为和失职懈怠。
蒲兰卡一直没回应浮村被灭的相关信息。
但下午水域下流的沿河村庄却有人报案,说是发现尸体。
本来调查三艘货轮走私事件,但下午三点靖巴政府对宣称,要清剿国内恐怖分子以平息民愤,三艘货轮走私案暂时搁置。
而调查组随后被口头通知,被扣押的三艘货轮船员也被恐怖分劫持,生死不知。
靖巴政府就如同草台班子一样,面对调査组的质问,回答漏洞百出,要给出明确证据却根本不理会。
等到下午四点,靖巴政府就以国内形势紧张为由,送走国际代表团和调査组。
调査组要求留下,并要靖巴政府给出合理解释,为什么被看押的船员会被恐怖分子挟持?要求查看现场。
事情传回国内后,外交部表示强烈谴责和抗议,以及要求靖巴政府对此做出合理解释。
国际形势的变化暂且不说,靖巴国内的民愤已经难以压制。
恐怖袭击中被摧毁的家园,被杀害的亲人和同袍,让他们一个个悲愤的静坐在政府大门口,绝食抗议,要求政府立即出兵抓捕恐怖分子。
靖巴政府尤其是金神口岸当地政府人员,被群众堵着根本出不去。
首都兰句派遣的官员已经过来督查整个事件。
而调查组事发当晚雷毅已经从废弃矿洞返回,发现事情有变,立即想办法找靖巴的情报人员。双方一见面,深知所有情报有误。
但说什么已经晚了。
蒲兰卡浮村被屠,辛队不知所踪,三艘货轮武器丢失,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雷毅眉头紧皱沉思。
蒲兰卡发生什么事了?
辛队人呢?周晚风一众又去哪了?
雷毅掌握信息不足,远猜想不到其中,但是却明白周晚风和辛队人一定还在靖巴。
只能让调査组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靖巴。
山上两人一组,排点站哨,天亮所有人体能恢复七七八八。
集合在树下,就现在眼下形势展开分析。
辛宁虽然是特战队总指挥,但他有些摸不准靖巴政府脉象,而且经过一夜发酵,蒲兰卡现在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不行,咱们就往北走,不和调査组会合,咱们自己到边境回去?”柴小舟觉得问题不大,边境没天险,经常听说有人游河,钻过铁丝网过来。
“周晚风你怎么看?”辛宁看向周晚风,见她一直皱眉深思样子。
顿时大家伙的视线集中在周晚风身上。
不得不说全员能全头全尾的站在这,周晚风要记首功,这个人反应速度,思维跳转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
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出手果断迅速,关键时刻冷静睿智,这人是他们最可靠战友。
周晚风抬眼扫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段枯枝。
“我来简单分析现在局势,你们看,这是金神口岸,这里是蒲兰卡,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而柴小舟说的自己回去就要到北部边境这里。我们这么多人要从金神口岸过去太醒目。
如果绕道,就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昨夜蒲兰卡的事情我们没有死亡,那靖巴对外界就要有一个解释,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干的,就只能推脱到恐怖分子身上,金神的恐怖袭击和浮村屠村,很大可能造成民众恐慌。不管是国内和国际,靖巴政府都要表明态度,转移民愤的最佳手段…”
“战争?靖巴政府要剿灭境内恐怖分子?”秦喜民听得认真,听到周晚风停顿,立马脱口而出。
周晚风点头,看着辛宁和其他队员继续说道:“但,靖巴政府有能力剿灭恐怖分子吗?没有,有能力也不会让恐怖分子壮大到现在这种规模。我们现在回不了金神口岸,也不能绕道去北部边境。拿打仗来说事的话,我们现在属于侦察兵,渗透到敌军势力范围,且被敌军散在四周兵力团团包围住。因其复杂地势,以及靖巴落后才让我们暂时喘口气。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一旦我们落在靖巴政府手里,我们是兔还是鼠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是红的,还是白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都由靖巴政府说了算。”
“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啊,周姐能不能说简单点,什么白的红的啊?”柴小舟今年二十二岁,特战队里算是最年轻的,周晚风勉强比他大一点,昨天夜里开始,张嘴闭嘴周姐开始叫。
张国安和秦喜民对视一眼后,嘴角忍不住抽动,内心自认,他们在柴小舟这个年龄可没他这脸皮,就冲这套近乎的能力,柴小舟以后不能差了。
一声周姐,让周晚风眼神一凛,冷眼瞥向柴小舟,昨晚没时间纠正他,“换个称呼,周姐听着显我年龄大。”
“就是,叫什么姐啊,人一杠二星喊周排长,套什么近乎。”有人笑着拍拍柴小舟胳膊。
柴小舟嘿嘿笑两声。
“行了,别瞎说了,赶紧谈正事。”辛宁瞪了一眼柴小舟,让他别打岔,并示意周晚风继续说,“我们不能拖时间,拖越久对我们越不好。”
“我刚才比喻我们在打仗,有点不正确。刚刚你们套近乎,让我想起一件事,我们国家和靖巴五几年建交,但七几年因为边境冲突和政治分歧,一度停滞外交活动,但是尽管那个时候关系这么恶化,似乎我国驻靖巴大使馆一直没撤。
但近十年来双方促进经济发展开设贸易口岸,我国在靖巴设立领事馆。”
众所周知,大使馆驻扎的靖巴首都兰句。
而领事馆则设在重要城市,前者处理国家间政治外交,领事馆服务和保护公民权益。
随着周晚风话落,众人明显眼睛精亮起来。
“靖巴总共有两个领事馆,其中一个就在奥纳,距离不算远,大概一天时间。”张国安在周晚风圈画的地上,又标记了一个点。
但辛宁却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十几个人,如果没到达领事馆前,先遇到靖巴士兵呢,如果他们把我们视作恐怖分子围剿呢?以及别忘了我们也杀了恐怖分子,说不定两边都准备杀我们泄愤?我们手上也没有枪?”
“你就说,靖巴政府真的敢派兵剿灭民主共和党武装分子吗?”周晚风笑着打断辛宁的话。
“不能。”明显昨晚恐怖分子的武器更先进,而且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手段狠辣。
靖巴政府这草台班子,很多偏僻村镇甚至和恐怖分子打成一片,甚至像金神口岸这样地方都被疏通关系,包庇恐怖分子。
“十几个比较醒目,那要是几十个人,上百人呢?”周晚风嘴角扬着,从踏入靖巴这块土地之后,她总是不经意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曾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高墙大院里,有个女人鄙夷不屑对她谈起人性,她说人是先有恶,又从恶中生出善。所以恶为首,总是欺善,而善面对恶只能听之随之,一旦反抗沾染了颜色善化作狡,奸。狡和奸互殴,弱者成伪,成滑,这俩种常与善为伍,自称好。
“所以这世上行事规则,恶者无碍,善者被欺,好人难辨,奸人横行,周晚风,你是哪一种啊。”
周晚风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但是她很清楚,想要摆脱眼前困境,利用人性是有机会成功的。
张国安和周晚风都会靖巴语,穿着当地衣服,乍一眼根本分不出来,两个人像是在恐怖袭击中死里逃生的夫妻。
两人走着路道返回金神口岸,昨晚打砸火烧,好多房屋依然冒着烟雾,路边好多人一脸愁苦,对今后生活犯愁。
而街道上多了些当地警察和士兵,个个脸色严肃,步履匆匆。
张国安和周晚风对视一眼,在角落里坐着,隐隐抽泣声,像是有巨大魔力一般,迅速传染起来。
愤怒的火焰,只需要轻轻拨动,便可随风而上。
金神口岸的政府人员忙着团团转,并没第一时间安抚群众情绪。
当浮村惨案被传开,被打砸受伤闭眼躺着的伤众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恐惧,愤怒让人猩红了眼,从小声议论,到大声斥责。
越来越多人聚集在一起,攥着拳头,拿起木棍,镰刀,
等到金神口岸靖巴政府人员反应过来,已经被群众堵住了。
群情激愤,这个时候任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越来越多的人聚集抗议。
警察和士兵镇压暴走差点发生冲突。
“昨晚上恐怖分子袭击你们怎么不上,你们人去哪了,那么大的动静你们是死了吗?我们的声音能大过炮弹。”
“他们就是怕死不敢出来,却把拳头武器对准我们这些人,我们家被毁了,人被打伤打死,根本没人在意我们。”
“必须剿灭恐怖分子。”
和一群情绪上头人没办法讲道理,抗议静坐一直延续,金神口岸乱成一锅粥。将近2000人聚集抗议。
周晚风和张国安躲在其中,小心的推波助澜。
看到靖巴政府送走第三方和国际代表团,却没有看到他们的调查组。
等到下午近三点,靖巴首都兰句派遣人到达金神口岸,警察和士兵为了驱赶群众,双方再一次发起冲突。
推搡动手期间,有人摔倒被踩,有孩童大哭,周晚风顺势往前,看准时机一脚踢打在对方脚踝骨上,痛的龇牙咧嘴,对着眼前妇女挥拳就打。
女人尖叫一生,鼻血横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导火索一般,原本束手束脚并没动真格靖巴百姓,似乎炸锅了,手里木棍终于不再是摆设,抡起来开打。
场面几乎失控。
被驱赶的反变成警察士兵,愣是被驱逐的掉进河里,手挥舞镰刀,木棍叫骂政府软弱无能。
“政府对我们视而不见,我们就应该走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清楚。他们软弱无能让我们家园被毁,亲人惨死的惨死,受伤的受伤,昨晚他们只是放火打砸,我们该是庆幸的,我们不是蒲兰卡的水上浮村,他们才是最惨,老人孩子全部杀光,我们的政府只知道粉饰太平,进山走两趟最后无功而返。下次被屠村会是什么地方?又是谁的一家老小?”
“必须赔偿我们损失,必须给个说法,金神口岸解决不了,我们就往上找,上边不管我们就去兰句,我们要让整个靖巴人知道,不派兵剿灭恐怖分子,就是共谋屠杀。”
“我们不能在沉默,也不能让政府在沉默,决不能让我们孩子以后也生活在这样环境里,恐怖分子是吃人的野兽,要彻底把他们驱逐靖巴,让他们从我们生活的土地消失。”
金神口岸的政府官员试图和抗议者协商,却被暴怒的群众一镰刀削去耳朵,捂着满是血水的脸颊,尖叫着跑开。
形势彻底控制不住了。
近乎2000多人从金神口岸出发,声势浩大准备前往沙巴,
金神口岸的警察和当地士兵根本阻拦不了,
原本设置的路障也被群众推开,驻守士兵手里攥着枪,愣是不敢开。
用草席棉被裹着袭击中死去的亲人,走在最前头,沿途路过村庄,逢人讲述金神口岸和蒲兰卡的惨状。
唏嘘悲伤之中,也有人跟着一起抗议示威。
抗议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嘴里哼唱着周晚风并不了解调子,像是一种仪式,也像是宣誓。
辛宁,秦喜民等人距离很远就听到动静,看到阵势几乎吓一跳。
原想着周晚风说的几十人,上百人,但这怎么看都是上千人规模。
靖巴境内有史以来发生最大规模的抗议,前来阻止的士兵想要明枪逼退,却被前头扛着亲人尸体的逼得不住后退。
反抗的口号一开始的不派兵剿灭恐怖分子,就是共谋屠杀,做最后演变成,“给我们武器,给我们弹药,我们不怕死,我们去和恐怖分子拼命。”
队伍最后面,换上靖巴当地衣服的辛宁,柴小舟等人,别扭的拉扯衣服之后,小声开口询问,这是要去哪。
“去沙巴。”
挤在人群当中,根本没有人在意身旁的人是谁,当进入沙巴的主干道,沙巴的地区群众彻底被惊住了。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蒲兰卡和金神口岸被恐怖分子袭击的事情,在靖巴坏事总要捂得密不透风,好事敲锣打鼓全国告知。
等到了沙巴地区,游行队伍直接围堵政府大门口。
而周晚风等人静静从队伍里抽身,从沙巴到奥纳,众人坐上不知道几手的机动三轮车,铁锈斑斑,为了方便多载人故意往外加了一圈木板。
设在奥纳的领事馆,为国人处理过很多事情。
处理本国公民在靖巴遇到意外伤亡,帮忙处理和开具证明。以及提供法律援助。也有自然灾害,以及当地政局动荡协住公民撤离和躲避。
但在靖巴的领事馆业务并不繁忙,首先在靖巴国内公民并不多,常常大门一个星期都没人进来。
已经习惯的领事馆,忽的大门被推开,一进来还是十几个人,站姿挺直,眼神坚毅,搞的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不由紧张起来。
情况略复杂,需要上报处理。
驻靖巴领事馆第一时间紧急通知外交部,临时启动了保护应急制度。
且辛宁作为特战队指挥官进行了保密通话。
其他人并不知道后续流程,只知道领事馆协调租赁大巴车,直接撤离靖巴到开金,又从开金陆路撤离,从边南入境坐上熟悉绿色军卡。
金神口岸的调查组拒绝回国,国内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抗议靖巴遮遮掩掩,含糊其辞,就三艘货轮船员的安全问题发出质问,并要求靖巴给出合理回复。
而特战队全员并没第一时间返回旅部,而是先后向部队领导以及边南公安部等执法部门等汇报这次靖巴全部行动。
“金神口岸当地政府官员和恐怖分子相互勾结,想要栽赃陷害,背后目的恐怕不止于此。”细思极恐。
当听到蒲兰卡屠村,特战队被水上围困等险情时,不由深呼吸一口气。
“这一次,全员平安回来,周晚风立大功,没有她的机智果断,恐怕我们都回不来。”辛宁有感而发。
但这次任务并不会公开,他则是有些遗憾的。
靖巴的事情不允许私下交流,更不能对外谈论,众人出来相视一笑,各自返回各自连队。
至于后续的处理,显然已经有了让靖巴更焦头烂额的事,国际舆论的转移,也让靖巴压力倍增。
张国安和周晚风回连队,一想到蒲兰卡激战,张国安转头道一声谢谢。
“没你拽我一把,我肯定做水鬼去了。”
周晚风却没来由的说了句,“其实再决定去领事馆之前,我更想那些恐怖分子先找到我们。”
张国安表情一愣,以为周晚风开玩笑,但她嘴角却扬了扬,“没有武器没有子弹都不要紧,只要活着,哪怕用牙也能咬死对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才不会去什么领事馆。”
张国安静静看着周晚风,深知她现在说的都是实话。
“可柴小舟才二十二岁,还是个独生子。你儿子军军才三岁,长这么大估计也没见过你几次,回来挺好,没死一个人。”
周晚风闭上眼,脑海里却是浮村里血迹斑斑,老弱尸体。
平安返回连队,连长吴文峰和指导员崔明堂不提这趟任务,只说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还说周末他已经定了镇上了土菜馆子。
旅部里封闭的会议室里,
辛宁就这次靖巴行动做了工作总结,整个会议室里,就坐了几个人,肩头两杠三星上校级别,二杠四星大校级别,以及一颗金星少将。
“这次任务我们的情报获取失误,也格外依赖情报信息,险些酿成大祸。靖巴境内局势并不稳固,今后冲突会更加激烈,而通过这次,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人想要故意抹黑我国,其背后目的还需要深查。”
“这些事会交给有关部门调查,看你总结报告,特战三连周晚风你提到很多次啊。“
辛宁笑了笑,“不是我想提,而是发现根本越不过去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并且也是她最先发现金神口岸不对劲的,极其敏捷聪颖,细微之处发现常人所不能察觉的。
原本安排她和雷毅去废弃矿洞,结果她带着张国安,秦喜民,柴小舟返回来抢了武器,转头干掉恐怖组织成员。胆大心细,果断手稳,该出手的时候一点不带犹豫的,这一点倒像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兵,看着不符合她的年纪。说实话,在当时那个场合我不如她,我这个特战队指挥官完完全全被她取代。我想着牺牲少数人保全多人,她想着全员活着,开炮突围震慑,快艇撞击,到最后潜伏一炮,称得上有勇有谋。”辛宁说完想想又补上两句,“各方面出众,形式不拘小节,是个行动派。”
想到提枪“借船”。寻常人,尤其是受过部队严格要求的军人,怕是没一个像她那样干的。
但是也多亏那艘民船,不然结果肯定又是一个样。
辛宁没说周晚风不服从命令,十分自我,能说到做到这就是本事,没什么可说的。
尤其,周晚风一直冲锋在最前,无论是开着快艇当盾牌掩护他们,还是冒着枪林弹雨拦截船只,周晚风全部都做到了。
就像她说的,凭什么不是他们死在那,她果果真真就让人全死在那了。
“总之,这个周晚风是我这么多年来,极其少见的厉害人物,关键她还这么年轻。”她身上那股临危不惧,镇定冷静有时候会让人自动忽略她的年纪。
事后回想,她也只不过军校毕业一年而已。
新闻联播关于靖巴的事情接连报道好几天,调查组留在靖巴执着的质问三艘货轮人员安全问题。
靖巴最后不得不对外宣布,表示疏远造成人员伤亡,愿意道歉和赔偿。后续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新闻联播却播报中东局势严峻,我国维和部队在南苏丹建立步兵营,工兵分队等,武装巡逻,保护平民,以及应对突发暴力事件。
而近期发生大规模械斗,我国维和部队成功筑造防线保护千余人,却遭到恐怖袭击恶意针对,造成重大伤亡,二名士兵死亡,七名士兵受伤。
消息传回国内,新闻联播播报后,国人深感愤怒和悲痛。当国内彻底关注南苏丹维和部队遇袭事件时,靖巴国内反抗游行彻底爆发,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反抗示威,靖巴政府不得不派出高官协停。
书本上记载过,这场持续三个月的抗议示威,总人数达到三万多人,靖巴政府妥协修改枪支管控政策,允许一个村落数人可合法持枪自卫,并承诺三到五年之内消灭境内恐怖袭击,打压私人武装势力等等。
这一次抗议游行,后来十年间被誉为最有规模,最有组织,也是最成功的一次揭秘贪污腐败,官匪勾结,时候狠狠处理了一大批政府官员,也因此被记入历史,写进政治书本,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特战三连近期全连上下比较关注南苏丹维和部队遇袭事件。
都在等联合国对恐怖袭击展开调查,讲主犯绳之以法,等来等去,却只等来另一个悲痛消息,联合国一只多国士兵的工兵分队,在修复当地一座桥体时,遭到炮弹轰炸,造成多名人员伤亡,以及驻南苏丹的一支医疗分队也分别遭遇枪击。
周晚风在看到新闻上报道南苏丹维和部队遇袭事件之后,主动找到连长吴文峰,表示想去南苏丹参与维和建设。
“连长,咱们部队人想去报名维和,有什么途径?”
“谁啊,你啊?”
“嗯。”周晚风笑着点点头。
吴文峰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我没问你上次出任务的事,不过靖巴境内发生的事情我倒是很清楚。如今靖巴一团乱,政府出兵围剿恐怖分子,现在这帮家伙都在边南对面盘着,最新情报,昨天晚上,他们越过边境□□夺村庄,半夜军部下令三个连兵力紧急支援和撤离当地百姓。现在局势紧张的很,要时刻准备,严阵以待,随时都能接到调令奔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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