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 章 中门对狙

  海瑞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朱厚熜以及其身后众人，淡淡问道：“敢问大人，你们在哪个衙门任职？”

  朱厚熜冷哼一声，似是并不想纠结这些东西，于是道：“和你一样，都在大明朝任职，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海瑞点了点头，而后沉声道：

  “禀大人，并无任何人指使臣。”

  “当今陛下二十年不上朝，美名其曰无为而治，却是借着修道观之名大兴土木，设百官为家奴，视国库为私产，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

  “昔年汉文帝虽也是奉行黄老之学无为而治，但却是与民生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如今陛下所作，却无一举与民休养生息，致使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而百官呢？却是一个个上承下效、阿谀奉承，臣只得自行上疏，将大明所存在的弊端禀告陛下。”

  随着海瑞一句一句话音落下，朱厚熜的身形竟是忍不住微微颤抖，险些摔倒在地。

  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正如他先前所说，这几年他一直便是藏于西苑之中与文官斗法，却是将民生之事彻底忽略。

  可是身为帝王的骄傲，却又让他不能承认，尤其是不能从一个小小的臣子口中承认！

  而不只是朱厚熜因为海瑞的这番话有所触动，其身后的老朱眼神似是放光看向朱厚熜，好像有些按捺不住。

  这个混账！

  虽然老朱的杀气直指朱厚熜，却是让朱棣同样感到冷汗直流。

  林枫转头看了老朱一眼，示意老朱冷静。

  思索再三，老朱这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吗，而是与林枫窃窃私语道：“林先生，你为何不让咱收拾这个混账东西？”

  林枫摇了摇头：“时机还未到。”

  这扬中门对狙的大戏可还远远没有到达高潮，若是老朱贸然出手，只怕这扬大戏就要被打断了。

  果然正如林枫所料，此时的朱厚熜似是有些破防，破口大骂道：“海瑞，你这个无父无君的小官，凭你如何能指责当今圣上？”

  面对眼前之人，海瑞似是隐约间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眉目之间竟是隐约有些哀伤。

  “臣既食君禄，君即为臣父！”海瑞眼神之中竟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正色道：

  “臣四岁之时父亲被倭寇所杀，家母一人将臣拉扯到达。臣出门为官之时家母便对臣所言：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即尔父。”

  待海瑞说罢，朱厚熜即便修了这么久的道，差点也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好好，朕骂你爹死了，你直接改口朕就是你爹！你特么是赵贞吉的徒弟吗？

  你才是真正的大明不粘锅！

  “整个大明朝，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朱厚熜咬着牙，将心头之上的怒火压下去，盯着海瑞一字一顿道。

  话音刚落，还未等海瑞有所回答，老朱便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见到林枫点头示意，老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而后竟是直接一脚将身前的朱厚熜所踹倒。

  “就你这王八羔子，竟是还想与汉文帝相提并论，咱就想问问，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老朱一边骂一边踹，而后转头看向朱棣与朱高炽道：“老四、高炽，过来收拾一下你们这好孙子！”

  朱棣闻言连连答应，而朱高炽则是有些犹豫。

  看这货挨揍也就行了，但是亲手揍他是不是有点……

  “高炽，愣着做甚？你的牌位都被这孝子贤孙给移出去了，还给他什么脸？”老朱冲着朱高炽喊了一嗓子，而后便与朱棣对朱厚熜进行父子双打。

  一从皇爷爷口中听到此事，朱高炽于是便点了点头。

  “朱厚熜，你若只是将我牌位移出去，我还可以不计较！”朱高炽撑着自己这肥硕的身躯，直接是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可你竟是将大明朝治成了这个样子，我若是不揍你一顿，实在是说不过去！”

  说罢，朱高炽便是一拳接一拳的砸到朱厚熜身上。

  他体重足足有三百斤重，而今身体之上的疾病大多数又都痊愈，不存在没劲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力度让老朱和朱棣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最终，还是老朱开口劝道：“高炽，你……悠着点，打死他你可就少你个孙子。”

  朱高炽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专挑不致命的地方打去。

  而海瑞呢？则是两只手死死拽着身前的栏杆，连忙冲着诏狱外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眼前这个黑袍人的身份，他已是猜的差不多。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君父在自己面前被打死吧？

  林枫则是慢悠悠的走到海瑞面前，笑了笑道：“别叫了，你就算是叫破喉咙，朱厚熜也不会因此得救。”

  海瑞顿时心中一惊，而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向林枫正色道：“你们既是知道陛下的身份，又为何要这般鲁莽？”

  林枫呵呵一笑，而后指着正在围殴朱厚熜的几人道：

  “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乃是仙人，林枫。”

  “正在揍你家陛下的那两个老头，一个是你们大明的太祖爷，一个是你们大明的太宗……也就是你们成祖爷。而那个胖子，则是你们的仁宗爷。”

  林枫话音刚落，海瑞便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久口中这才吐出一个疑问：“陛下真的……修成仙了？”

  闻言，林枫摇了摇头，而后转头颇为鄙夷的看了一眼正在挨揍的朱厚熜，摇了摇头道：“修什么仙？他今年就该把自己修死了。”

  话音刚落，海瑞顿时如遭雷劈，竟是放声痛哭。

  “陛下，您为何要先为微臣一步而去啊？”

  正在挨揍的朱厚熜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没有想到，这个差点害的自己动杀心的家伙，得知自己今年寿元将近后竟是比自己都伤心。

  如此看来他倒是没有撒谎，真是将朕当成了他的君父啊！

  然而朱厚熜心中暗暗感动之时，朱高炽便又是一拳砸到了他的胸膛之上，而后另外两位老祖宗的攻击也是接踵而至。

  “你这王八蛋还问海瑞是什么臣？那咱来问问你，整个大明的皇帝独你一人是明君、贤君、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