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章 标子生反骨

  “至于你的人皮，则是因为你女儿是蜀王妃的原因，被留在蜀王府中……”

  正当林枫脸不红心不跳的爆出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之时，朱标不禁拉了拉林枫的袖子，低声呢喃道：

  “林先生，您……您先别说了，永昌候看起来好像是有一点死了。”

  林枫闻言，却是嘿嘿一笑道：“没事，看我把他给整活了。”

  说罢，便见林枫打了一个响指，而后蓝玉便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蓝玉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之人骤然获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惧与震骇。

  他不仅畏惧于林枫那深不可测的仙家手段，更被方才那番话中的血腥预示彻底击垮。

  陛下……终究还是容不下他了吗？

  “不……不可能！绝无可能！”蓝玉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仿佛想要说服自己，

  “俺蓝玉行事是张扬了些，但对皇上、对大明忠心可鉴！陛下……陛下他没有理由对俺下此毒手！”

  林枫闻言，却极不厚道地轻笑一声：

  “忠心耿耿？巧了，老朱杀你之时，安在你头上的正是——谋逆大罪。”

  “放屁！”蓝玉顿时勃然大怒，脱口吼道：“只要朱屠夫还活着一日，俺们这些老兄弟，哪个敢反？”

  蓝玉心中门清的很，所谓“谋逆”不过是一个强加的罪名，老朱只是想让他死的名正言顺罢了。

  就好比胡惟庸，也是被老朱给按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甚至还一并带下去了一批人。

  李善长就在其中。

  林枫双手一摊，摇了摇头道：“你也说了不谋反的前提是老朱还活着，可若是老朱死了呢？”

  林枫话音刚落，蓝玉猛地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竟口不择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朱标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发颤：

  “太子殿下！臣……臣是个粗鄙武夫，不会说话！刚才只是一时急昏了头，胡言乱语！臣对陛下、对大明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啊！”

  蓝玉心中清楚的很，即便他现如今没有谋反的念头，但若是那一句话传入老朱耳中，自己断然不可能留有活路。

  此时蓝玉心中早已是后悔不已，自己不过是想来这个神奇的商铺之中购置些东西，怎么命就要没了啊？

  朱标连忙箭步上前将蓝玉扶起：“永昌候请起，孤知晓你心中并无不该有的念头。”

  听闻此言，蓝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太子殿下一向以仁慈宽厚著称。

  他要是这么说，这事应该就算是翻篇了。

  “太子殿下，臣有个小妾就要生了，先走了。”

  说罢，蓝玉便好似如逃命一般，跑出超市之中。

  经此一遭，他哪还有心思琢磨林枫是仙是妖？

  只是那几句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早已如烙铁般深深刻进他魂魄深处。

  自此之后，夜夜惊梦、冷汗透襟，竟成了这位沙扬悍将的常态。

  待蓝玉仓皇离去，朱标默然良久，方才转向林枫，神色复杂，低声问道：

  “林先生，永昌候他……将来当真会走到那一步？”

  林枫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玩笑归玩笑。方才他自己也说了，只要你家老爷子还坐镇一天，他们这些老将，没人真敢反。”

  “只是……在原本的命数里，你和你儿子朱雄英都噶得早。老朱没办法，最终只能扶植皇太孙朱允炆继位。”

  林枫稍作停顿，继续道：

  “朱允炆若登基，势必更加倚重江南文臣集团，而对淮西勋贵一派极力打压。”

  “老朱何等人物？他早就看透了这一步。他生怕自己一走，这群骄兵悍将会不服幼主、生出祸乱，索性……提前挥起屠刀，把他们统统‘带走’了。”

  他略一思忖，又道：

  “我算算，受蓝玉案牵连而被清洗的淮西核心勋贵，至少还包括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这些人，一个都没能逃过。”

  朱标听罢，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孤如今……总算明白，为何允炆在位不过四年，便被老四一举推翻。”

  若是这些武将都还活着，朱老四又怎会有机会奉天靖难成功？

  只不过下一刻，朱标却是好似反应过来什么：“等等，林先生，若是孤不死，父皇是不是就没有理由清洗这些功臣？”

  林枫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

  “理论上是如此，毕竟老朱杀他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怕朱允炆压不住这些淮西勋贵。”

  “但是你朱标又不是朱允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压得住压不住。”

  说着，林枫不禁戏谑一笑看向朱标道：“标子，你该不会想要去告诉蓝玉真相吧？”

  朱标闻言，不禁有些无奈的白了林枫一眼道：“林先生，莫非在你眼中，孤是傻逼吗？”

  “傻逼”这个词，还是朱标从林枫这里给学到的。

  朱标正愁手中没兵呢，结果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此刻的朱标，心中已悄然萌动与父皇“玄武门对掏”的念头，自然不能仅凭手中那把手枪成事。

  反正自己苦于无兵，不如逼那些淮西勋贵一把。

  他要把话挑明：造反是死，不造反……将来也是死路一条！

  可若愿跟他朱标搏一扬从龙之功，或许反倒能挣出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朱标嘴角不由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弧度，他连忙低头，好不容易才将那一缕笑意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原本昏倒在地的姚广孝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他合十诵了一声佛号，甫一抬眼，却猛地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朱标脸上。

  “你这和尚，盯着孤看作甚？”朱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冷声喝道。

  任谁被一个和尚这般直勾勾地端详，只怕都要脊背发凉。

  姚广孝恍然回神，赶忙讪讪一笑：

  “太子殿下恕罪，许是老衲方才眼花了。”

  可他心中却已掀起惊涛：为何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竟恍惚看见……这位一向以仁德闻名的太子殿下身后，隐隐浮起一道……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