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大明宝钞，狗都不用

  朱雄英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正是他最亲近的皇爷爷和皇奶奶。

  他虚弱地伸出小手，软软地唤道：“皇爷爷…皇奶奶……”

  “哎！好孩子，皇奶奶在这儿！”

  马皇后连忙握住孙儿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额头，掌心传来的不再是灼人的滚烫，而是温润的正常体温，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眼中泪光混着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与马皇后的全然欣喜不同，朱元璋狂喜之后，帝王的多疑与谨慎迅速回笼。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枫和李世民，心中暗忖：

  “此人手段莫测，若只是暂时压下病症，表面做戏，日后复发又当如何？咱不能拿雄英的安危冒险。”

  同为帝王，李世民一眼便看出了朱元璋的疑虑，于是笑了笑道：“朱兄，你大可让御医重新检查一番。”

  朱元璋要的正是这个台阶，他毫不推辞，目光如电般射向仍跪伏在地的太医，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上前来，给咱大孙仔细瞧瞧！若有半分隐瞒，咱剐了你！”

  那太医被朱元璋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后襟，连声应道：“是、是……微臣遵旨……”

  只见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战战兢兢地走到榻前，屏息凝神，为朱雄英仔细切脉、观色。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寝宫内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太医反复确认了数次，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复命，声音虽还发颤，却已带着确凿无疑的惊喜：

  “启禀、启禀陛下！皇太孙脉象平稳，高热已退，痘毒之象尽去！确已、确已脱离险境，只需好生将养，便可无虞了！”

  朱元璋死死盯着太医的眼睛，见其中只有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如释重负的坦然，并无半分欺瞒闪烁，他紧绷如铁的面色这才终于缓和下来，缓缓点了点头，从鼻腔里沉沉的应了一声：

  “嗯，咱知道了。”

  这一声，对那太医而言犹如天籁。

  他顿时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行礼告退，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让他胆战心惊的寝宫。

  见朱雄英确实是没事了，朱元璋秒变脸，笑呵呵的看向林枫道：“仙师神通广大，咱大孙这已是无碍了。那……咱妹子这身子骨，您看是不是也……”

  听闻此言，马皇后不禁轻叹一声。

  她的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虽然此人真有可能是一位仙人，但是若想要救活她，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林枫闻言看向马皇后，而后不禁看向朱元璋道：

  “老朱啊，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皇后凤体衰微至此，非一日之寒，乃是常年心力交瘁、透支过甚所致。她是为你，为这大明，熬干了自己。”

  朱元璋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眼中掠过一丝痛色与愧疚。

  他岂会不知？若非马皇后亲自带领将士妻女为前线制作衣鞋，保障军需物资，他朱元璋也无法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前线征战。

  后来自己当了皇帝，更是马皇后帮自己统筹着后宫之中大大小小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些琐事，才会导致马皇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此处，这位铁血帝王的声音不禁低沉下来，带着罕见的沙哑：“妹子……是咱对不住你。”

  马皇后却缓缓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重八，休要胡言。夫妻一体，何来对不起？你朱元璋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马秀英亦非依附他人的藤蔓。你所谋之事，即我所愿之事。”

  朱元璋急忙转头，眼中带着近乎恳求的希冀望向林枫：“仙师……您，您定然有法子的，对不对？”

  林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

  “皇后娘娘身体消耗太大，已是无法根治，不过我可以用真气为其疗养，虽是不能根治，但也也能延缓一些寿命。”

  闻得此言，朱元璋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这位从不低头的开国皇帝，竟对着林枫郑重道：

  “仙师，咱朱元璋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今日，咱求你，务必救救咱妹子！”

  林枫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马皇后道：“皇后娘娘，躺在床榻上，放松心神。”

  马皇后依言缓缓躺下，柔和一笑：“有劳仙师了。”

  下一刻，只见林枫指尖凝聚起一抹温润光华，似有若无，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向马皇后丹田之处。

  一股暖流随即缓缓注入，如春泉流淌，通达四肢百骸。

  马皇后只觉得一股温和厚重的暖意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多年来积压的沉疴与寒意仿佛被悄然驱散，原本苍白的面容竟肉眼可见地泛起健康的红润，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绵长安稳。

  一旁紧紧盯着的朱元璋，见到马皇后气色焕然一新，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之色。

  “行了。”林枫收起指尖的真元，笑了笑道：“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老朱，给钱！”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召来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吩咐道：“去，从国库支取一千两黄金的宝钞，再令军器局誊抄一份火药配方送来。”

  话音未落，林枫却抬手制止：“且慢！”

  朱元璋一怔，疑惑地望向他。只听林枫清晰地说道：“我要的不是宝钞，是实实在在的金银。”

  朱元璋闻言，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得意之色。纵使你是仙人，终究也没能领会咱治国的高明之处。

  “仙师这就有所不知了，”他笑着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咱发行的大明宝钞，通行天下，便是等同金银的硬通货！何时需要，朝廷便可印制，方便至极。哈哈哈哈，仙师觉得咱这法子妙是不妙？”

  林枫一时语塞，无奈地转向李世民道：“老李，你怎么看？”

  李世民早已蹙起眉头，沉吟片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朱兄，朝廷发行这宝钞……可需锚定库银、或以粮帛为凭？譬如，一贯宝钞，能随时从官库兑得一贯铜钱或等值实物吗？”

  “兑钱？备货？”朱元璋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

  “何须如此麻烦？此乃朝廷威信所在！咱朝廷缺钱用时，开动印机便是了。此乃咱独创的妙法！”

  此言一出，林枫与李世民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无语的神情。

  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大明宝钞，狗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