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整合大军

  首先是郭子兴，濠州在孙德崖等人的内斗和元军压力下，越发窘迫。

  郭子兴处境艰难，闻朱元璋在滁州势大，心中滋味难明。

  终于，在至正十四年七月，郭子兴携家眷及残部数千人，离开濠州，南下投奔女婿朱元璋。

  这对朱元璋而言，既是亲情和恩义的考验，更是权力结构的一次微妙调整。他

  亲自率众出城二十里迎接，执礼甚恭，口称岳父大人，将郭子兴及其部属妥善安置在滁州城内最好的宅院，供给丰厚。

  表面上看，翁婿和睦，郭子兴仍是上司。但明眼人都知道，滁州乃至朱元璋麾下数万大军，真正的核心已是朱元璋本人。

  郭子兴旧部，很快被朱元璋以统一编制、便于指挥为名，打散整编，郭子兴本人则被尊奉起来，实际权力架空。

  张卫国冷眼旁观这一切。朱元璋在处理与郭子兴的关系上，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

  给足面子，保全恩义，暗中消化，巩固实权。

  郭子兴虽心中未必痛快，但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接受。

  不久，郁郁寡欢的郭子兴病倒，于至正十五年三月病逝于滁州。

  朱元璋以子婿礼厚葬，并妥善照顾其家眷，赢得了重情重义”的名声，也彻底消除了内部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与此同时，南方的形势也在变化。

  朱元璋采纳李善长建议，将目光投向了长江南岸的集庆。但要渡江攻取集庆，首先需要一支水军。

  恰在此时，巢湖一带以廖永安、俞通海为首的巢湖水寨，因受元军及另一股起义军左君弼部夹击，处境危险，派使者向朱元璋求援，并表示愿意率水军归附。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朱元璋立即召集李善长、徐达、汤和、常遇春及张卫国等人商议。

  “巢湖水军，船舰数百，士卒万余，熟悉江情，若能得之，则渡江如虎添翼！”

  朱元璋兴奋地指着地图上的巢湖，

  “然则，左君弼部盘踞庐州，元军水师亦在附近，如何接应廖、俞二位英雄前来归附，且不被敌军截击，需仔细谋划。”

  徐达沉稳道：

  “可派精兵一支，陆路接应，打通巢湖与滁州之间的通道。同时，廖、俞二位将军率水师沿河道且战且走，与我陆军会合。”

  常遇春大声道：

  “给俺三千兵马，必为将军打通道路！”

  李善长捻须道：

  “陆路接应固不可少，然亦需计策，或可声东击西，佯攻左君弼老巢，牵制其兵力。”

  张卫国补充道：

  “接应水军，关键在于快与密。行动需迅雷不及掩耳，路线需隐秘出其不意。”

  “此外，元军水师动向，需派精细斥候日夜监视。”

  “廖、俞二位将军处，亦需派遣得力且熟悉水战之人前往联络，协助他们规划撤离路线、应对追兵。”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最终决断：

  “徐达、常遇春，领兵五千，为陆路先锋，务必打通合山至巢湖通道！汤和，选机敏善泅者数人，随道长所荐之人，潜入巢湖，与廖永安、俞通海联络，约定时间、暗号、接应地点！”

  “其余各部，整军备战，随时策应！”

  他看向张卫国：

  “道长，联络巢湖、协调水陆之事，事关重大，能否请您，”

  张卫国知道此事风险不小，但亦是关键一环，便颔首应允：

  “贫道愿往。只是军中还需将军坐镇调度，贫道只负责联络传信，具体接应指挥，还需徐、常二位将军。”

  计议已定，行动迅速展开。张卫国带着两名精心挑选、熟悉水性的斥候，伪装成商贩，乘小船悄然潜入巢湖水域。

  几经周折，终于在隐秘水寨中见到了廖永安和俞通海。

  二人皆是豪迈汉子，见朱元璋果然派来使者，信心大增。

  双方仔细核对了元军及左君弼部布防，商定了水军突围路线、沿途集结地点、与陆军会师的位置及暗号。

  与此同时，徐达、常遇春率军迅猛出击，连破元军和左君弼部数道防线，直逼巢湖西岸。

  汤和则率疑兵大张旗鼓，做出进攻庐州的姿态，牵制左君弼主力。

  至正十五年五月，廖永安、俞通海趁夜率巢湖水军主力，大小战船千余艘，将士万余，悄然驶离水寨，沿预定河道疾驰。

  元军水师察觉后追击，被俞通海率敢死队断后，激战一场，击退追兵。

  水军冲破重重阻截，终于与徐达、常遇春的接应陆军在含山会师。

  当庞大的船队沿着滁河驶近滁州时，朱元璋亲率文武出迎。看到旌旗招展、舳舻千里的水军，朱元璋激动不已，紧握廖永安、俞通海之手：

  “得二位将军，如鱼得水！渡江取金陵，指日可待！”

  至此，朱元璋集团拥有了第一支强大的水军，渡江作战的最后一块短板被补上。

  实力急剧膨胀，已隐然成为江淮地区仅次于徐寿辉天完政权的一股强大势力。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水陆大军汇聚，滁州城已显拥挤，粮草供应压力陡增。

  下一步是立即渡江，还是先巩固江北？

  内部也出现了不同声音，以廖永安、俞通海为代表的新附水军将领，迫切希望渡江建功。

  以李善长、冯国用为代表的文士，则认为需先彻底稳固江北，训练水陆配合，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渡江。

  部分老营将领则对渡江冒险心存疑虑。

  朱元璋再次陷入战略抉择。

  他将核心幕僚、将领召集至帅府，连续数日商议。

  争论激烈，各执一词。

  张卫国在会上大多时候沉默，直到朱元璋点名询问：

  “道长，您看，是立即渡江，还是暂缓？”

  张卫国环视众人，缓缓道：

  “渡江取金陵，乃既定之策，势在必行。然则，何时渡？如何渡？需斟酌。”

  “金陵乃元朝在江南重镇，城高池深，守军数万。”

  “我军新得水军，陆师虽悍，然水陆配合尚需磨合。若仓促进攻，一旦受挫于坚城之下，或水战不利，则士气大挫，元气难复。”

  “然若久滞江北，坐等时机，则粮秣难继，军心亦可能生变。”

  他顿了顿，

  “贫道以为，可折中。一方面，派精干水军，持续骚扰金陵上下游，侦察敌情，练兵备战，并扫清江北元军残余据点，如和州等地，建立前进基地，确保渡江通道安全。”

  另一方面，在滁、和等地大力屯田，储积粮草，整训大军，尤其是水陆协同演练。

  待江南元军出现破绽，或我军准备万全，粮草充足，再以雷霆之势，一举渡江，直捣金陵！”

  这番积极准备，伺机而动的方略，兼顾了进取与稳妥，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朱元璋最终拍板：

  “就依道长所言！先取和州，建立江北桥头堡！水陆大军，加紧整训！时机一到，即刻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