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文明的困境

  “酋长和他那些住在石屋里的亲信，吃得饱穿得暖！我们呢？”

  “还有那些挖渠的活计！累死累活，说是为了引水灌溉，可水渠还没通，他们石屋边上的小水池倒是先蓄满了！”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阴恻恻地补充。

  不满如同野火般在底层蔓延。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没有预兆，没有谈判。

  那个曾站在墙基上豪言壮语的酋长，被叛乱者从他那张铺着熊皮的宝座上拖了下来。火光映照着他惊恐而扭曲的脸。

  “阿图！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你们的酋长！”

  他声嘶力竭。

  “去你妈的酋长！”

  名叫阿图的壮汉，正是之前集市上咆哮的那位，他手中的石斧狠狠劈下，

  “现在，老子是大石堡的王！”

  血光迸现。

  简陋的城市瞬间陷入混乱的火海。

  忠于原酋长的战士和叛乱的猎手杀作一团。

  刚刚垒起的城墙在混乱中被推倒了几处。储备的粮食被哄抢一空。

  野心家们纷纷自立山头。

  “阿图算个屁！我手下兄弟更多！这片南边的猎场是我的！”

  “哼，水源在我这边！没我的水，你们都得渴死！我叫水牙！”

  “我占了仓库！想活命，拿东西来换！”

  曾经初具规模的部落，在几天之内，就分裂成了七八个各自为政、互相敌视的小型野蛮营地，彼此间用简陋的木栅栏隔开，充满了猜忌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在某个分裂出来的小营地里，两个刚经历叛乱的战士靠着倒塌的土墙休息。。

  战士土块喘着粗气，擦着石刀上的血迹：

  “呼，真他娘的痛快！阿图那个蠢货，早该滚蛋了！以后这片林子，咱们自己说了算！”

  战士石头眼神有些迷茫，看着营地里混乱的景象：

  “痛快是痛快，可是咱们现在这算是大石堡吗？”

  “感觉还不如以前跟着老酋长在河边打鱼的时候安稳。你看水牙那边，又派人来抢水了。”

  战士土块啐了一口：

  “呸！管他呢！现在老子就是王！谁敢抢水，老子剁了他！”

  “明天我就带人去把北边那片林子占了，多弄点吃的！”

  “以后地盘大了，咱们也建个更大的城！”

  战士石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唉，建城，”

  他的目光越过简陋的木栅栏，望向远处同样陷入混乱的其他营地，

  以及更远处兽人部落升起的狼烟，精灵森林方向隐约传来的战斗哨音，矮人山洞里日夜不停的、扰人清梦的打铁声。

  四分五裂，各自为王。

  这不仅仅是人类的困境。

  精灵森林的咏歌城

  精灵们崇尚自然与艺术，他们的城市是建在巨大古树群落间的平台和回廊，美轮美奂，如同森林的瑰宝。

  然而，当一个颇具威望的精灵长老试图整合数个树屋群落，建立统一的咏歌之城，推行共同的森林律法和防御体系时。

  “老格鲁恩被枯藤缠住了脑子！”

  一个年轻气盛的精灵游侠在远离长老的树屋平台上，对着同伴们激昂地说道，

  “什么统一的律法？束缚我们自由的天性！我们影叶部落在迷雾沼泽生活了几十年，需要他指手画脚？”

  “我们只信奉月神和森林本身的意志！”

  很快，几个同样拥有强大游侠或德鲁伊的部落宣布脱离咏歌城的雏形，

  各自划定了森林中的势力范围，彼此间为争夺珍稀草药、灵兽或者仅仅是古老的树屋领地，摩擦不断。

  优美的精灵长笛声，时常被尖锐的警告哨音打断。

  兽人血吼堡

  力量至上的兽人更直接。

  一个强大的兽人战将刚用蛮力和血腥镇压了几个小部落，在巨石阵中宣布建立血吼堡，自封大酋长。

  庆功的篝火还未熄灭，他手下几个同样孔武有力的部族首领就在一次狩猎分配中爆发了冲突。

  “凭什么裂爪氏族分到最大块的肉？我们碎骨战士流的血更多！”

  一个满脸伤疤的兽人首领咆哮着掀翻了石桌。

  “就凭老子拳头大！”

  裂爪首领狞笑着挥舞起沉重的石锤。

  一场规模更大的内部混战瞬间爆发，刚刚垒起的巨石城墙被狂暴的力量撞塌了好几处。

  新生的血吼堡在建立不到三个月后，就变成了几个互相仇视的兽人军阀割据的废墟战场。粗野的咆哮和战吼日夜不息。

  矮人黑铁熔炉

  矮人擅长挖掘和锻造，他们试图在矿脉富集的山脉深处建立统一的黑铁熔炉联合体，集中资源打造更精良的武器和工具。

  然而，当一个氏族的大匠师试图协调矿石分配和锻造标准时。

  “放屁！我们深岩氏族的锻造秘法是祖传的！凭什么按你黑炉氏族的规矩来？”

  一个胡子编成粗辫子的老矮人铁匠，将手中的锻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愤怒的吼声在矿洞里回荡，

  “没有我们的秘法，你们能打出带刃的矛头？”

  “老顽固！你们的秘法过时了！看看我们黑炉新淬的火！”

  另一个光着膀子、肌肉如同花岗岩的矮人工匠不甘示弱，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燧石短剑。

  技术路线之争迅速演变为氏族荣誉之争，进而升级为矿洞内的械斗。

  刚刚联通的矿道被愤怒的矮人们用巨石重新堵死，统一的黑铁熔炉蓝图变成了各自为战、互相技术封锁的小型作坊。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充满了火药味。

  ……

  半个世纪，弹指一挥间。

  小花猫张卫国，这只永生不灭的观察者，爪印无声地踏遍了这片新生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它蹲在最高的雪峰之巅，俯瞰大地。

  兽人的粗犷图腾柱在森林深处、在裂谷边缘、在草原尽头多处竖立，彼此间是充满敌意的缓冲地带。

  精灵优美的树屋群落点缀在森林各处，如同散落的珍珠，却各自被无形的边界隔开，空气中弥漫着警惕的哨音。

  矮人的矿洞烟火在连绵的山脉间零星亮起，如同孤独的星辰，矿道在深处交错却又被堵塞。

  人类的简陋营地更是星罗棋布在河流两岸、平原腹地，木栅栏圈起一块块狭小的地盘，每个小营地里都有人自称“王”、“酋长”或是“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