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和静公主

  白柔儿从偏殿看着魏璎珞的窗前，猛地，她感到非常异常的生命波动！她狐眸子看出这小生命似乎是随时“准备出发”，波动地异常频繁。

  “唔！！” 睡梦中的魏璎珞忽然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白柔儿瞬间反应过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让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边：“姐姐！怎么了？”

  魏璎珞攥着锦被的手指泛白，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她咬着牙，艰难地开口：“柔儿！我。。。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 白柔儿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朝着门外高声呼喊，（塞班！！！）“明玉！明玉！快！令妃娘娘要生了！去请太医！去报皇上和太后！”

  夜色渐沉，延禧宫的灯火全亮，原本寂静的宫道被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划破。明玉带着人疯了似的往外跑，殿内则乱作一团，宫女们忙着铺产褥、备热水，一时间&（）……&）%￥@……*（）%#……&*……￥*（）@L*BW%N_)B@

  白柔儿死死握着魏璎珞的手，掌心的温度压不住魏璎珞身体的颤抖。

  “姐姐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白柔儿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刻意放得轻柔，“太医和稳婆马上就来，你再撑一撑。”

  魏璎珞疼得眼前发黑，只能借着白柔儿掌心的力气稳住心神，断断续续地哼着气。她知道，这是她在鬼门关前最凶险的一趟跋涉，不仅要对抗生产的剧痛，还要提防暗处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不多时，太医院的太医便带着药箱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是内务府指派的两名接生嬷嬷。为首的嬷嬷姓刘，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手脚却显得有些慌乱，眼神扫过魏璎珞隆起的腹部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令妃娘娘吉时已到，奴婢这就为娘娘接生。” 刘嬷嬷说着，便要上前掀开魏璎珞的锦被。

  白柔儿下意识地拦了一下，眉头微蹙。她不懂接生的规矩，更不懂生孩子的种种事情，可这刘嬷嬷的眼色总让她觉得不舒服，那种笑容像是贴在脸上的，底下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嬷嬷仔细些。。” 白柔儿沉声道，“我姐姐本就身子轻，你们务必尽心。”

  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点头应道：“柔嫔娘娘放心，奴婢们都是宫里老手了，保管让令妃娘娘平安生产。” 说罢，便挥手让另一名嬷嬷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魏璎珞的身体调整好，又让人端来滚烫的热水，开始准备接生。

  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混杂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气。魏璎珞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每一声都像刀子似的扎在白柔儿心上。她守在床边，死死盯着刘嬷嬷的动作，只见刘嬷嬷一边喊着“娘娘用力”，一边双手在魏璎珞的腹部按动着，可不知为何，魏璎珞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原本还有力气配合的身体，渐渐变得瘫软下来。

  “姐姐！！” 白柔儿急得眼眶发红，“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魏璎珞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呻吟。白柔儿心头一沉，她虽不懂接生的手法，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魏璎珞身上的生气在一点点流失，那种感觉，就像是慢慢熄灭的钨丝灯泡子。

  “嬷嬷，我姐姐怎么越来越虚弱了？” 白柔儿转向刘嬷嬷，语气带着质问，“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刘嬷嬷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柔嫔娘娘说笑了，女人生孩子本就如此，哪有不遭罪的？令妃娘娘这是体力耗尽了，再用点力就好了。” 说罢，手上的力道却悄悄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魏璎珞猛地弓起身子，触目惊心。“娘娘！” 太医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诊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好！娘娘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血崩！”

  白柔儿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终于确定，这刘嬷嬷有问题！虽然她看不明白刘嬷嬷的手法哪里不对，但那种隐隐传来的恶意，还有魏璎珞急剧恶化的状态，都在告诉她，再这样下去，魏璎珞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情急之下，白柔儿来不及多想，悄悄将手放在魏璎珞的手腕上，一丝强劲又精纯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魏璎珞的体内。自从和沈淮舟修炼后，她对灵气的掌握度，灵力储备等都有了近一半的提升，平日里她从不轻易动用，生怕被人察觉异样，可此刻，她只想保住魏璎珞的性命！

  灵力入体的瞬间，魏璎珞原本涣散的眼神刹时就清灵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几分。刘嬷嬷察觉到不对，怎么这魏璎珞渐渐就好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白柔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柔嫔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令妃娘娘都这样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白柔儿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刘嬷嬷，“我看你根本不是在接生，你是在害她！”

  “娘娘可不能血口喷人！” 刘嬷嬷连忙辩解，“奴婢一心为了令妃娘娘，怎么可能害她？您不懂接生的规矩，可不能胡乱指责！”

  就在两人争执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跪地行礼。接着另一位副手嬷嬷赶紧上前仔细照顾着，一大群宫女给她打着下手。。

  皇上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产褥上的血迹和魏璎珞苍白如纸的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璎珞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皇上！” 白柔儿连忙起身，跪在皇上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这刘嬷嬷不对劲！姐姐本来还能撑住，可自从她接生后，就越来越虚弱，还吐了血！太医说姐姐脉象紊乱，怕是要血崩！”

  皇上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扫向跪在地上的刘嬷嬷：“是吗？！”

  刘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皇上明鉴！奴婢冤枉啊！令妃娘娘生产艰难，本就容易体力不支，奴婢都是按规矩接生的，绝没有半点私心！”

  “按规矩？” 皇上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的御医，“张院判，你来说说，她的手法是否合规？”

  老头子连忙上前，仔细回忆了刘嬷嬷的手势，又再次为魏璎珞诊脉，迟疑着说道：“回皇上，刘嬷嬷的手法。。表面上看并无不妥，只是。。。令妃娘娘体内似乎有一股隐晦的滞气，阻碍了气血运行，这才导致生产艰难，气息微弱。只是这滞气如何而来，臣。。臣一时难以判断。”

  白柔儿心中了然，想必是刘嬷嬷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法，在魏璎珞体内乱倒腾，阻碍她生产，甚至想让她血崩而亡。若不是她及时用灵力护住魏璎珞，恐怕此刻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管妥不妥，她都不能给令妃再接生了！” 皇上厉声说道，“换个嬷嬷来！若是璎珞和孩子有半点闪失，朕定不饶你！”

  刘嬷嬷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退到一旁。内务府的人早已在外候着，听闻皇上的命令，连忙又送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张嬷嬷进来。张嬷嬷一看殿内的情形，便知道情况危急，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接手接生。

  白柔儿重新回到魏璎珞身边，继续将灵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内，一边轻声安抚着：“姐姐，皇上来了，你别怕，再撑一撑，张嬷嬷是宫里最好的接生嬷嬷，很快就能平安了。”

  魏璎珞硬是靠着白柔儿注入的灵力，直接硬挺着都没大事，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紧紧攥着白柔儿的手，咬着牙，配合着张嬷嬷的指令，一点点发力。

  皇上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紧紧盯着床榻的方向，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只剩下魏璎珞压抑的呻吟和张嬷嬷的指挥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殿内的凝重！

  “生了！生了！是位公主！” 张嬷嬷欣喜地喊道，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来，清理干净口鼻的黏液，又用干净的锦布裹好，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恭喜皇上，令妃娘娘诞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乾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着襁褓中小小的婴儿，紧绷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他走上前，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脸，眼中满是欣喜：“好，好，好！！平安就好！朕赐号‘和静’，和美静安！” 随即又看向魏璎珞，语气关切，“璎珞，你感觉怎么样？”

  魏璎珞此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听到孩子的哭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虚弱地说道：“皇上。。孩子。。平安就好。”

  “都平安，都平安。” 皇上柔声安抚着，又吩咐道，“快，让御医好好为令妃娘娘诊治，务必让她好好休养。另外，将这位刘嬷嬷拿下，关进慎刑司，朕要亲自审问！”

  阿哥所的奶娘和嬷嬷们马上接手将和静公主抱走了。（遵循典制，清朝宫廷设立有“阿哥所”用来专门照顾皇嗣，而并不允许将子女养在后妃生母身边，主要防止母子关系亲厚导致将来后妃干政）

  “是！”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还瘫在地上的刘嬷嬷架了起来。刘嬷嬷脸色死灰，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却依旧嘴硬：“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害令妃娘娘！”

  皇上懒得跟她废话，挥了挥手，让侍卫将她带下去。白柔儿看着魏璎珞平安生下孩子，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明玉及时扶住了她。

  “柔嫔娘娘，您没事吧？” 明玉担忧地问道，“您守了娘娘半夜，肯定累坏了。”

  白柔儿不是守着累，而是刚才不要命地往令妃体内送灵力，现在好了，自己虚了，感觉就像是人在低血糖的时候。

  白柔儿摇了摇头，喘了口气：“我没事，只要姐姐和孩子平安就好。” 她看向躺在床上的魏璎珞，眼中满是心疼，“姐姐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你们一定要好好照料。。呼。。”

  皇上也注意到了白柔儿的疲惫，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又想起她刚才奋不顾身维护魏璎珞的模样，心中颇为赞许：“柔儿，你也辛苦了。这一夜多亏了你守着璎珞，朕记着你的功劳。你先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朕和宫人看着。”

  “谢皇上。。” 白柔儿恭敬地行了一礼，又深深看了魏璎珞一眼，见她已经闭上眼休息，才转身退了出去。走出殿门，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白柔儿这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刚才动用灵力也让她有些元气受损，眼前阵阵发白。

  明玉连忙扶着她回到偏殿，给她端来温水和点心：“娘娘，您快喝点水，吃点东西补补力气。刚才您为了娘娘，可把奴婢吓坏了，您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指责刘嬷嬷，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白柔儿喝了口水，缓了缓神，轻声道：“我当时只想着姐姐的安危，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再说，那刘嬷嬷确实有问题，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告诉明玉自己动用灵力的事情，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传出去，必定会又引来祸水。

  另一边，慎刑司内，皇上亲自审问刘嬷嬷。刑具摆在一旁，寒气森森，可刘嬷嬷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无论如何审问，都只说自己是冤枉的，没有害魏璎珞。

  “皇上，奴婢真的是按规矩接生的，令妃娘娘生产艰难，是她自己身子弱，与奴婢无关啊！” 刘嬷嬷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松口。

  皇上看着她顽固的模样，心中越发确定她背后有人指使。能在后宫之中买通接生嬷嬷，想要谋害皇嗣，除了娴贵妃，他想不出第二个人。可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无法轻易问责和处置娴贵妃。

  “你若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朕可以饶你一命，还能保你家人平安。” 皇上试图诱供。

  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很快又坚定下来。她知道，自己若是招供，哪怕退一万步，皇上饶了自己，可娴贵妃不仅会让自己活不成，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皇上，眼中满是决绝：“皇上，奴婢没有受人指使，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接生不力，才让令妃娘娘受苦。奴婢罪该万死！”

  说罢，她猛地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嘭”的一声，鲜血四溅，当扬气绝身亡。

  侍卫连忙上前查看，随即跪地禀报：“皇上，刘嬷嬷。。撞死了。”

  皇上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刘嬷嬷的死，无疑是在掩盖背后的主谋。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暂时隐忍。

  “拖下去葬了。” 皇上冷冷地说道，“另外，加强延禧宫的守卫，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再派两名可靠的嬷嬷和太医，日夜守在延禧宫，照顾令妃娘娘。”

  “是！” 侍卫们连忙应下。

  皇上离开慎刑司，径直走向延禧宫。此时，魏璎珞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由宫女喂着温水。看到皇上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皇上按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 皇上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刘嬷嬷已经畏罪自杀了，你安心休养，朕已经加强了守卫，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和孩子了。”

  魏璎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自然知道刘嬷嬷背后是谁，只是没有证据，只能暂时作罢。她轻声道：“多谢皇上。这次能平安生下孩子，还要多谢柔儿，若不是她及时察觉不对，又一直守着臣妾，臣妾恐怕。。”

  “朕知道。朕都知道，她倒是会些‘法子’。”

  皇上点了点头，“白柔这女娃，心思纯良，又重情义，这次的功劳，朕记在心里。等她休息好了，朕会好好赏赐她。” 他顿了顿，又对魏璎珞道，“孩子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就叫和静，希望她一生平安和乐，岁月静好。”

  “和静。。。好名字。” 魏璎珞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她看向皇上温柔的眼眸，心中充满了暖意。虽然这扬生产凶险万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母女平安。

  “来啦来咯~~~”乳娘抱着和静公主喂好了“头道”奶，欢欢喜喜碎步子走到延禧宫，让公主和最亲之人团聚。

  此时，白柔儿也休息好了，来到正殿探望魏璎珞。看到魏璎珞精神好了许多，又看到襁褓中可爱的小公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小公主真可爱。”

  “好多了。” 魏璎珞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柔儿，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和和静恐怕都活不下来。。”她不自觉呜咽，眼眶含着泪水。

  “姐姐说的哪里话。。” 白柔儿眼睛一酸，笑了笑，“我们是姐妹，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再说，小公主这么可爱，我也希望她能平安降生。”白柔儿同样泪眼朦胧，拢了拢她的手。。

  皇上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中颇为欣慰。白柔的本事，皇上从初见她就明白有多大。若不是白柔的话，恐怕真的。。。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这深宫之中，难得有这样真挚的姐妹情。他说道：“柔儿，这次你护驾有功，朕要大赏你，另外，延禧宫的冰窖使用权，以后就归你调配，让你夏日里能少受些暑气。”

  “谢皇上恩典。” 白柔儿恭敬地行礼。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在魏璎珞和和静公主身上，温暖而祥和。虽娴贵妃的威胁依旧存在，但此刻的延禧宫，却充满了平安喜乐的气息。

  白柔儿看着襁褓中的和静公主，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魏璎珞和和静公主，不让她们再受到任何伤害。而她不知道的是，承乾宫内，娴贵妃得知魏璎珞母女平安，刘嬷嬷又畏罪自杀的消息后，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废物！真是个废物！” 娴贵妃脸色阴沉，眼中满是狠厉，“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白白丢了性命，坏了本宫的大计！”

  青樱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娴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倒是依旧那样温和：“魏璎珞，你运气好，这次让你逃过一劫。但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本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下次，本宫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延禧宫内，魏璎珞安心休养，白柔儿日日陪伴在侧，日子暂时过得平静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