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权宜复位(上)

作者:六道沛恩
  倚梅园的暖亭内,茶汤冒着袅袅轻烟。花瓣砸在青石阶上“簌簌”,恰如魏璎珞话音落下时的凝重氛围。

  高贵妃猛地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茶沫溅起沾湿了描金茶托,釉色牡丹被晕开一团浅褐水渍。“说得好!这毒妇就是算准了白柔无依无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她指尖死死捏着茶盏耳,象牙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尾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可她千算万算,忘了沈淮舟手里攥着工部的命脉,更忘了本宫高家虽失了兄长,却仍有足以搅动朝局的根基!”

  魏璎珞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沈淮舟工部任职,主持修浚整改了京畿漕运,工部上下从司官到匠人,哪个不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高贵妃冷笑一声,“本宫兄长虽逝,可他生前一手提拔的副将,如今正掌管着直隶总督衙门的营务,与本宫高家素有旧恩。只需一封书信过去,让他在漕运粮草调度上稍作手脚,不是刻意延误,只是按‘规制’层层核查,多走几道流程,自然就能让工部陷入困局。”

  “娘娘是想让工部陷入混乱,逼皇上不得不用沈大人?”

  魏璎珞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随即又蹙眉,“可高家此举未免太过冒险,一旦被皇上察觉是故意刁难,恐怕会引火烧身。”

  “冒险?比起坐以待毙,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高贵妃拿起银箸夹了块梅花酥,酥皮簌簌落在碟中,她却浑然不觉,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淮舟是唯一能理清工部烂摊子的人,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况且,工部只是‘按章程办事’,粮草调度延迟三五日,顶多算个督办不力,皇上即便不满,也不会真的对高家动怒!毕竟西北军务中,兄长旧部仍占半数,皇上需借高家威望稳定军心。”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茶盏边缘的冰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哀戚,“高家若想在朝堂立足,需得有可靠盟友。。”

  魏璎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暖亭外那株半枯的梅树上。枝头残留几朵干枯的梅花在风中瑟瑟发抖,却仍倔强地缀着一点嫣红,倒像极了此刻的她们。

  她缓缓点头:“贵妃娘娘说得没错。前朝的高家,虽失了领军的兄长,却仍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兄长生前镇守西北的功绩,皇上始终铭记。旧部遍布军伍的势力,更是皇上不得不倚重的力量。只要做得滴水不漏,皇上只会将此归结为官场常态,而非故意构陷。”

  她抬眸看向高贵妃,眼中多了几分坦诚,“只是娘娘需知,此事一旦行差踏错,不仅救不出沈大人和柔嫔,反而会让高家陷入‘结党营私’的嫌疑。兄长用性命换来的功勋,不能毁于一旦。”

  “难道本宫要看着你们全部倒下,然后一个人跟那个贱人斗得头破血流吗?!”

  “既如此,那臣妾便静候娘娘佳音。”魏璎珞起身行礼,“只是柔儿在景阳宫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还请娘娘尽快行事。”

  “放心。”高贵妃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芝兰早已带着本宫的亲笔信去了直隶。那封信上只提‘春日早晚天色甚差,粮草转运需格外谨慎,切勿因疏漏酿成祸端’,字字句句皆是关切,绝无半分逾矩之语。那人是兄长一手带出来的人,最是感念旧恩,定会明白其中深意。不出两日,工部必乱。”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暖意却没能驱散眼底的寒意,“只是魏璎珞,本宫帮你一次。若此事过后,你敢与本宫耍花样。。”

  “贵妃娘娘放心。”魏璎珞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清灵。

  “柔儿是臣妾的亲妹妹,沈大人是救工部于危难的能臣。臣妾与娘娘,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臣妾比谁都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

  果不其然,两日后的早朝之上,工部侍郎便面色惨白地跪在太和殿中央,蟒袍下摆沾满了地上的寒气,声泪俱下地奏报:“皇上!直隶漕运粮草迟滞五日未到,京郊三大粮仓存粮已不足十日!永定河春季加固工程也因建材调度失误被迫停工,如今河面薄冰早已散尽,一旦汛期来临,京畿百里恐将沦为泽国啊!”

  他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慌。漕运关乎京畿百姓生计,永定河更是守护京城的屏障,这两件事同时出乱子,简直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他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那建材,原本承诺三日前送达,如今却只来了三成,说是接到总督衙门的通知,需先核查建材质量,确认无误后方可放行。可这核查流程,往日不过一日便可完成,如今却拖了三日仍无结果!”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殿外的寒冬还要冰冷几分。他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

  漕运与永定河,哪一件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如今同时出纰漏,绝非偶然。他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工部主事何在?为何会出现如此严重的调度失误?”

  几个工部主事连忙出列跪下,为首的主事李大人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回皇上,沈大人被革职后,工部上下人心浮动,许多事务无人统筹。加之直隶总督衙门在粮草调度上屡屡推诿,说是‘按规制办事’,却迟迟不肯放行!建材供应也趁机抬高价格,还以‘质量核查’为由拖延交货。臣等虽多方协调,却始终无济于事啊!”

  “按规制办事?!”皇上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朕看他们是借规制之名,行刁难之实!直隶总督衙门是谁在主持营务?让他立刻滚到朕面前来!”

  一旁已升任军机大臣傅恒连忙出列奏道:“皇上息怒。此次之事,或许真的是天气原因与流程繁琐所致,未必是故意刁难。”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工部许是担心出纰漏,才会格外谨慎。”

  傅恒多聪明,方才一席话,已经点醒了他。他知道这是后宫的力量在沈淮舟的工部上“做文章”,以此来“引出”白柔。

  傅恒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乾隆的几分怒火。

  他猛地想起高家生前镇守西北的赫赫战功,想起那些为高家战死沙场的将士,脸色稍稍缓和。是啊,高家刚失重才,工部之臣很多作为高家旧部,行事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可若是就此放过,工部的烂摊子又该如何收拾?

  “一群废物!”皇上怒拍龙案,御座前的鎏金香炉被震得嗡嗡作响,香灰簌簌落在案上的奏折上。

  “沈淮舟在任时,为何从未出过此类事情?你们平日拿着朝廷俸禄,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关键时刻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越说越怒,随手抓起一本奏折扔在地上,“京郊百姓若是断了粮,永定河若是溃了堤,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阶下群臣吓得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喘。太和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乾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殿外风拍打宫墙的呼啸声。

  户部尚书见状,知道不能再让皇上继续震怒下去,连忙膝行几步,恭敬地奏道:“皇上息怒。沈淮舟久掌工部,熟悉各项事务流程,从漕运路线的规划到建材质量的把控,无一不精。更重要的是,他在直隶漕运、永定河工程中威望甚高,商户与地方衙门皆信服于他。当年永定河突发险情,正是沈淮舟亲自带人驻守河堤三日三夜,才保住了下游的百姓。如今工部乱象,非一日之寒,若想尽快平息,恐怕还需沈大人出面主持!”

  “用沈淮舟?”皇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纠结。

  沈淮舟牵涉秽乱宫闱案,如今还在停职查办期间,若是此时复用,岂不是承认自己当初错判,打了自己的脸?可若是不启用他,工部的烂摊子短时间内根本无人能收拾。

  京郊粮仓告急,永定河工程停滞,每拖延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万一真的酿成大祸,百姓流离失所,朝野上下必然人心惶惶,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又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群臣,看到了傅恒眼中的担忧,看到了各大臣眼中的急切,也看到了讷礼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心中冷笑,讷礼是娴贵妃的兄长,素来与沈淮舟不和,如今沈淮舟落难,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可他也不想想,若是工部真的垮了,朝廷动荡,他讷礼又能好到哪里去?

  讷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皇上,沈淮舟罪名尚未查清,此时复用恐难服众。臣举荐工部左侍郎,此人办事稳妥,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哼”!乾隆冷笑一声,“去年永定河修堤,他负责的工段偷工减料,若不是沈淮舟及时发现,早就酿成大祸。这样的人,你也敢举荐?”

  讷亲脸色一白,连忙磕头请罪。皇上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此事容朕三思。”

  回到养心殿,皇上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御案前。殿内只点着一盏烛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寂。御案上摆着沈淮舟的卷宗,他伸手翻开,第一眼看到的并非那些所谓的“罪证”,而是朱笔圈出的批注:“国之栋梁也”。

  那是他重用沈淮舟前些日亲手写下。

  他指尖抚过那些泛黄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能被他称为“国之栋梁”的人,怎会做出秽乱宫闱之事?他想起沈淮舟平日里的模样,总是身着藏青色官袍,站在群臣末尾,沉默寡言,却在皇上询问政务时,总能提出切中要害的见解。

  有一次商议西北军务,讷亲等人夸夸其谈,唯有沈淮舟提出了“以守为攻,分化敌军”的策略,后来被证实果然有效。这样的人,真的会与后宫嫔妃有染吗?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沈淮舟啊沈淮舟,嗬,你倒是给朕出了个难题。”皇上喃喃自语,手指敲击着卷宗。

  思绪渐渐飘远,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柔。那个总是身着素色宫装,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女子,像一朵不争不抢的白梅,却在不经意间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养心殿,他正因西北战事不顺而心烦意乱,心悸之症突然发作,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众人惊慌失措,太医也一时束手无策,唯有白柔,仅仅只是跪在下面,心悸的感觉变少了三分。而后更是彻底治好了他。

  就是那段奇事,让他思绪瞬间平复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白皙的面庞上嵌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像江南的湖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从那以后,他便常常去看白柔,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听她讲些山里的琐事,缓解朝堂上的压力。

  他还记得有一次御花园设宴,讷礼为了讨好他,故意刁难一个唱昆曲的戏子,说戏子唱得“靡靡之音,有损皇家威严”,要将戏子拖下去杖责。

  满座嫔妃百官都吓得不敢作声,唯有白柔,端着酒杯起身,轻声说道:“讷大人此言差矣。戏子虽身份微贱,却也能唱尽人间善恶,忠奸美丑。当年关云长的忠义,诸葛的智慧,不都是通过戏曲传遍天下的吗?皇上素来提倡以仁治国,以忠育人,戏曲便是最好的教化工具。若是连戏都听不得,岂不是失了皇家气度,也寒了天下艺人的心?”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解了戏子的围,又给了讷礼一个台阶下,更暗暗捧了他这个皇帝。

  皇上当时便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觉得她不仅温婉动人,更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机敏与胆识。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做出秽乱宫闱之事?

  皇上拿起案上的香囊,香囊绣得确实一言难尽,可见得确是沈淮舟的绣工。

  他早有耳闻,沈淮舟的母亲早逝,他自幼跟着祖母长大,他只是一个朝廷官员,素来不事张扬,这绣活的技艺,确实不精通。但若是真如魏璎珞所说,这香囊是沈淮舟受白柔兄长所托绣制,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罢了,终究是爱大于法啊。”皇上心底暗叹一声,将香囊放在案上。他从未想过要真的处置白柔,只是那香囊证据确凿,又关乎皇家颜面,他若是轻易放过,难免会让百官议论,说他因私情而废国法。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保住皇家颜面,又能救出白柔和沈淮舟的台阶。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里的寒风裹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目光望向景阳宫的方向,那里此刻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孤灯亮着,想必是白柔还未安睡。

  他心中一阵愧疚,那个精致温婉的女子,仿佛从未做错什么,却因一场阴谋而被打入冷宫,受尽苦楚。还有沈淮舟,一个忠心耿耿的能臣,却因莫须有的罪名而被革职,蒙受不白之冤。

  “朕欠你们一个清白。”皇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转身回到御案前,拿起朱笔,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一旦启用沈淮舟,就意味着要重新调查此案,这必然会牵动后宫的势力,尤其是娴贵妃。娴贵妃向来善妒,又有太后撑腰,若是她从中作梗,事情恐怕会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李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皇上,令妃娘娘和高贵妃娘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哦?她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让她们进来。”

  魏璎珞和高贵妃走进殿内,齐齐跪下行礼。皇上摆了摆手:“起来吧。你们今日一同前来,想必是为了沈淮舟和白柔的事?”

  “皇上英明。”魏璎珞起身,恭敬地说道,“臣妾今日前来,是为了那香囊的事。臣妾已查明,那香囊并非沈大人与柔嫔娘娘私相授受之物,而是沈大人受柔嫔娘娘兄长白文轩所托绣制。”

  “哦?有何证据?”皇上故作冷淡地问道,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高贵妃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皇上,这是臣妾派人从白文轩的旧居找到的遗物。里面不仅有书信,还有白文轩与沈淮舟的同窗录,以及当年沈淮舟为白文轩画的肖像。”(当然全是假的)

  李玉连忙接过木盒,呈给皇上。皇上打开木盒,首先看到的是一本泛黄的同窗录,封面上写着“江南贡院同窗录”,落款日期是康熙五十七年。

  他翻开同窗录,里面果然有沈淮舟和白文轩的名字,两人的名字旁还画着小小的梅花图案,想必是当时的记号。旁边还有几页两人的唱和诗,字迹分别是沈淮舟的沉稳有力和白文轩的飘逸洒脱。

  再往下翻,是一幅肖像画,画中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与白柔有几分相似,正是白文轩。画像右下角有沈淮舟的题字:“赠文轩兄,甲辰年春。”甲辰年,正是白文轩去世的前一年。

  最后,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皇上打开书信,只见上面的字迹飘逸洒脱,正是白文轩的笔迹,信中写道:“淮舟吾弟,见字如面。近日闻舍妹及笄,吾远在他乡,未能亲自为其庆贺,心中甚愧。舍妹素爱桃花,闻弟入宫为官,特托弟绣制一枚香囊,聊表兄长心意。待吾归家,再与弟痛饮三百杯!”

  信的落款日期是甲辰年冬,距离白文轩去世仅有一个月。

  皇上看着手中的同窗录、肖像画和书信,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这些遗物环环相扣,细节详实,尤其是那本同窗录,纸张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有假,可他心中本就不愿处置白柔和沈淮舟,这些遗物恰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他放下手中的遗物,目光落在魏璎珞和高贵妃身上。魏璎珞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急切。高贵妃则挺直了腰板,神色坦然,仿佛在说“臣妃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心中暗暗点头,高贵妃虽素来张扬,却也是个重情义之人。高家兄长去世后,她在后宫的处境本就艰难,却仍愿意为了盟友而冒险,这份胆识,倒是难得。

  “这些遗物,你们是如何找到的?”皇上故作随意地问道,实则是在试探。

  高贵妃连忙回道:“回皇上,臣妾得知柔嫔娘娘的冤屈后,便派人去江南白文轩的旧居查探。旧居早已荒废,只有一个老仆看守。臣妾的人好说歹说,老仆才肯拿出这些遗物,说是白文轩去世前特意交代,要好好保管,日后若是有机会,要交给沈淮舟。”

  魏璎珞也补充道:“臣妾已派人核实过那个老仆的身份,确是白家的旧人,在白家待了三十余年,对往事记得一清二楚。老仆还说,当年白文轩确实托沈淮舟为白柔绣制香囊,只是香囊还未送到白柔手中,白文轩便因病去世了。”

  皇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放下书信,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如此,是朕错怪了他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案上的遗物,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白文轩与沈淮舟的同窗之谊,倒是难得。可惜白文轩英年早逝,未能为国效力。”

  他拿起那幅肖像画,仔细端详了片刻,又道:“白文轩眉清目秀,气度不凡,与柔嫔倒是有几分相似。柔嫔温婉贤淑,想必也是受了兄长的教诲。”

  魏璎珞连忙说道:“皇上所言极是。柔嫔娘娘自幼受兄长教导,知书达理,孝顺懂事。入宫以来,从未与人结怨,一心侍奉皇上,怎会做出秽乱宫闱之事?此次之事,想必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柔嫔娘娘和沈大人一个清白。。”

  “嗯。”皇上点了点头,对李玉道,“传朕旨意,沈淮舟官复原职,即刻前往工部主持漕运粮草调度和永定河加固工程事宜。但念其牵涉宫闱之事,虽查无实据,仍需留职察看一年,期间若有任何差错,从严处置。”

  “遵旨。”李玉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素来敬重沈淮舟的为人,也同情白柔的遭遇,如今皇上终于松口,他心中也替两人高兴。

  皇上又道:“再传一道旨意,柔嫔白氏,入宫以来贤良淑德,此次蒙冤,皆因奸人陷害。即日起恢复柔嫔位份,迁出景阳宫偏殿,搬回正宫居住,撤走看位。赏赐人参五斤、锦缎十匹、白银千两,另派两名太医定期为柔嫔诊治,务必让她好好调养身体。景阳宫偏殿重新修缮复置办。”

  “臣妾谢皇上恩典!”魏璎珞和高贵妃齐齐跪下,磕了个响头。这场冒险,终究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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