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恩宠加身 初入景阳
作者:六道沛恩
这一次的偶遇,便成了盛宠的开端。第二日清晨,内务府的小太监便捧着食盒登门,说是皇上特意赏的芙蓉糕与冰糖炖燕窝,此后每日清晨,御膳房的点心从不间断,有时是刚出炉的蟹壳黄,有时是热过的杏仁酪,连白柔随口提过一句“儿时在山中吃过野栗”,三日后御膳房便送来了裹着蜜糖的炒栗子。这般细微的关照,让白柔很多时候常伴皇上左右。很快传到了太后耳中。恰逢皇上给太后请安,皇上特意让白柔再奏《山月吟》,笛声引得太后频频颔首,便赏了她一对赤金镶暖玉的手炉,笑言“这孩子吹的曲子暖人,手也该暖着”。白柔心理:“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好热好热。很烦~~(大司马音)
真正让这份恩宠达到顶峰的,是皇上亲笔题字的“柔惠”匾额。那是不久前,皇上召白柔去养心殿伴驾研墨,见她研墨时力道均匀,墨汁浓淡适宜,又听她谈及山中趣事时言语质朴,不似其他嫔妃总说些刻意讨好的话,一时心中悸动。便取了御笔,在宣纸上写下“柔惠”二字,沉吟道:“柔者,秉性温良;惠者,德行惠淑,这二字配你正好。”隔日便让人制成紫檀木匾额,由内务府总管亲自送到延禧宫,挂在了正殿正中。这一连串的恩宠,让延禧宫的门槛都快被前来道贺的宫人们踏平,偏殿的宁静里,自此便多了挥之不去的皇家仪仗影子。
这日天刚蒙蒙亮,延禧宫的琉璃瓦还沾着晨露,宫门外便传来了内务府太监特有的唱喏声。为首的李玉捧着明黄锦盒,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捧着赏赐的宫人,队伍从宫门口一直排到了廊下。他脸上堆着如春风般的笑意,声音却刻意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殿内还未起身的主子。。李玉还时不时回声做噤声的手势,那模样让忍俊不禁。
明玉刚挑开内殿的帘子伺候白柔梳洗,就被这阵仗惊得手里的桃木梳都差点掉在地上,忙不迭地跑进内殿回话:“璎珞!璎珞!!李总管带着人来了,捧着一个明黄锦盒。。!”白柔正对着菱花镜描眉,她虽然感知到很多人来了,但是这段时间已经是习惯了。。但闻此言指尖一顿,黛笔在眉梢画偏了一点;令嫔刚披好外衣,快步走出。连忙按住白柔的手,沉声道:“妹妹莫慌,先换身得体的衣裳接旨。”说话间,已让人取来白柔最体面的石青色绣兰纹宫装。待二人收拾妥当走出内殿,李玉已领着宫人在廊下肃立等候,见她们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尖细的带着特有的恭敬扬声道:“柔贵人接旨——”白柔连忙携令嫔一同跪伏在地,俯着脸庞只露出紧抿的唇角,指尖悄悄攥住了裙摆的暗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柔贵人白氏,秉性温良,慧质兰心,侍朕恭谨,为朕愈身,伴驾勤慎,且素日与宫眷和睦,堪为表率。今特晋封其为柔嫔,赐居景阳宫主殿,以示优渥。另赏东珠耳坠一对,云锦十匹,赤金镶宝石项圈一围,紫檀木梳妆台一具,钦此。”
令嫔上前一步,亲手接过白柔手中的圣旨交给宫人收好,又握住白柔温热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以示安抚。她对着李玉屈膝行礼,笑容得体又真诚:“有劳李总管亲自跑这一趟,还劳烦各位公公费心搬运赏赐。柔嫔妹妹得此恩宠,是她的福气,也是皇上的厚爱,本宫自然会常去景阳宫探望。”说着,便让春桃取来早已备好的赏银,分给传旨的宫人们。
待内务府的人浩浩荡荡离去,延禧宫的殿门刚一关上,白柔便扑进令嫔怀里,抬着眼,那目光温柔地像要滴水,眼眶瞬间红润了,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不想搬去景阳宫。这里有你,有春桃,还有我已经熟悉了延禧宫的种种,那些熟悉的味道。。那一花一草,我走了谁来照顾它们啊?”她埋在令嫔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百合香,这才觉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魏璎珞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抚过她颤抖的肩头,眼底满是疼惜,这些日子从接近、欣赏,再到怀疑猜忌,到现在的情谊挚深,她已把白柔儿当做妹妹。也早就舍不得离开白柔儿。可是当下圣旨已下,她佯装镇定,像个大姐姐一样:“傻丫头,这是圣恩,哪能推辞?景阳宫是东边主殿,比延禧宫宽敞许多。不像这东南角落的延禧宫,在冬日里也更暖和,皇上这是疼你呢。”她捧起白柔的脸,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况且,景阳宫离延禧宫也就径直走,你若想我了,打发人来通传一声,我即刻便过去。你种的茉莉和那些花花草草,我会替你照看着,等你得空了回来,定让它开得好好的。”白柔吸了吸鼻子,攥着令嫔的衣袖:“可我就是舍不得姐姐。以前我夜里守在你床帐外,能听见你匀净的呼吸声,心里就踏实。搬去景阳宫,我再也不能这样守着你了,而且,这嫔妃之间夜里不能互探,呜呜﹏。。。”
她想起从前在山中修行时,只有狐族长辈在身边才有的安心感,如今这感觉全从令嫔身上找到了,怎么甘心就这样分开。
令嫔心中一暖,随即沉下脸来,伸手狠狠刮了下白柔的鼻尖,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哭什么哭!成何体统!”她故意板着面孔,眼神却悄悄掠过白柔泛红的眼眶,“不过是搬去隔壁宫苑,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娃娃?现在知道黏人了,方才接旨时怎么不想想,这‘柔嫔’的封号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是要你立得住脚跟!”
话落,见白柔被训得愣在原地,指尖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她读着令嫔那颗颤抖的心,并未在意这些锋利的言辞。她又忍不住放缓了声音,伸手拍掉白柔发间沾着的绒毛,“后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恩宠二字,你这般不稳重,回头让人抓了把柄,本宫可不会次次都能护着你。景阳宫的门槛高,是给你挡风雨的,不是让你伤春悲秋的——赶紧把眼泪擦了,再哭,仔细我让人把你那盆茉莉扔了!”
正说着,明玉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进来,见白柔眼睛红红的,便知她是舍不得令嫔,连忙劝道:“柔嫔娘娘,您可别难过了。景阳宫可比这儿气派多了,奴婢听说,主殿里的紫檀木家具都是前明传下来的,还有一面巨大的菱花镜,照人可清楚了。再说了,您要是想令嫔娘娘,天天凤辇坐着过来就是,谁敢拦着呀?嘻嘻”
白柔被明玉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模样有些滑稽。令嫔也跟着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明玉说得在理。。今日先好好歇着,明日再搬不迟——毕竟,这延禧宫的床,你也睡了这些时日了。”话里轻描淡写,却藏着几分不舍。
这是白柔在延禧宫的最后一日。天刚亮时,她没等春桃伺候,自己悄悄起身,踩着软底鞋在殿里转了一圈。殿角的铜炉还余着昨夜燃尽的百合香灰,她伸手拂了拂炉沿,指尖沾了点细白的灰——从前每日清晨,她总抢着给铜炉添炭,看令嫔被暖香熏得眉眼舒展的模样。紫檀木膳桌的桌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上月她给令嫔剥栗子时,不小心用银签划到的,当时还怕被责骂,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倒是令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样才像有人气的桌子”。
她走到窗边,那盆茉莉被挪到了阳光最足的地方,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是令嫔一早亲自浇的水。白柔习惯性地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露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忽然想起初到延禧宫时,这盆茉莉还是株蔫蔫的小苗,她用狐族的灵力悄悄滋养,才让它长得这般枝繁叶茂。如今花瓣虽早已没了 ,可枝桠间还藏着小小的苞蕾,像藏着她在延禧宫的每一个日夜。
春桃端着洗漱水进来时,见她对着茉莉发呆,便笑道:“娘娘放心,令嫔娘娘说了,这茉莉她会日日照料,等您回来,定能看到花开。”白柔回头,看见春桃手里捧着的,还是她惯用的那只青花漱口碗,碗沿缺了个小小的口,是她上次不小心摔的,当时想扔了,令嫔却说“用惯了的东西,补补还能用”,特意让人找锔瓷匠补了金钉,如今那点金痕在晨光下闪着暖光。
白日里收拾东西时,她翻出了一件半旧的杏色宫装,那是刚入宫时令嫔给她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她却一直舍不得扔。令嫔站在一旁看见,接过宫装叠好,放进她的衣箱最底层:“带着吧,景阳宫虽好,也总有想穿旧衣裳的时候。”白柔低头,看见令嫔的指尖划过袖口的毛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眼眶忽然就热了。
午膳时,小厨房做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糖粥,令嫔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往里面加了两勺蜜:“多吃点,到了景阳宫,未必能时时吃到这个味道。”白柔舀着粥,甜香漫在舌尖,却总觉得比往常多了点涩味,她偷偷抬眼,看见令嫔面前的粥几乎没动,只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夹的全是她爱吃的。白柔儿的指尖在桌下缓缓捻动,悄悄在令嫔的碗上加了一层深厚的灵气,让食物入碗可以滋补身心。
暮色降临时,殿里点上了烛火,烛影摇摇晃晃,映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样子。令嫔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那支桃花玉簪,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弯弯,白皙如脂。却总忍不住红眼眶。“别愁眉苦脸的,”令嫔用梳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明日我送你去景阳宫,往后你想回来,随时就回。”
夜深了,白柔没回自己的偏殿,就躺在令嫔的外间软榻上。令嫔在里间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轻传来,混着她匀净的呼吸声,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安稳。白柔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百合香,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她没说话,待到令嫔入睡,白柔悄悄咪咪踮着脚尖到她身旁,俯着身子蹲下侧坐在地,手臂缓缓搭在令嫔的床沿,替她盖了盖被,深眸子在夜里仿佛能发光,就这样怔怔地带着暖意看着令嫔。仿佛一只忠诚的白狐狸盘窝在主人身旁。。。
这一夜,白柔睡得很沉,梦里全是延禧宫的模样——春天的桃花落在膳桌上,夏天的蝉鸣藏在葡萄架下,秋天的桂花甜香漫满殿宇,初冬送来的暖炉烘得她内心叫苦连连,而令嫔始终站在那里,笑着对她说“柔儿,过来”。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景阳宫派来的宫人就到了。白柔抱着那盆茉莉,站在延禧宫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朱红宫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内的令嫔,忽然就红了眼眶。“姐姐,我走了。。。”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令嫔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衣襟,又把那盒珍珠粉塞进她手里,声音轻得像羽毛:“照顾好自己,常回来。”
坐在轿子里,白柔掀开帘子,看着延禧宫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低头,摸着怀里的珍珠粉盒,冰凉的盒子被她捂得发烫,就像令嫔的心意,烫得她心里暖暖的。
到了景阳宫,刚下轿就看见内务府的人候在门口,负责打理景阳宫的老太监连忙上前伺候:“柔嫔娘娘,您可算来了!殿里都收拾妥当了,您看看合不合心意?”白柔点点头,抱着茉莉走进主殿,只见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八仙桌,两旁是成对的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笔法精湛。里间的暖阁里,果然有一面一人多高的菱花镜,镜面光洁如新,将人照得纤毫毕现。
她没先看那些华贵的陈设,反而抱着茉莉走到窗边,让宫人搬来一张小几,把茉莉放在上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花瓣上,像在延禧宫时那样温暖。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窗边另一侧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正好可以放一张书桌。她想起令嫔喜欢写字,便吩咐道:“在这儿摆一张书桌,再放一把太师椅。还有,我房里要多摆些百合,越多越好。”
老太监连忙应道:“奴才记下了,这就去办。”
从景阳宫回来后,白柔便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除了皇上赏赐的珍宝,便是一些贴身衣物和几本狐族的修行心法。最宝贝的,是令嫔送她的那支桃花玉簪,还有那件半旧的杏色宫装。她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又把令嫔替她绣的桃花锦帕叠好,放在梳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令嫔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时不时帮她递个东西。见她把自己送的东西都妥善收好,心中愈发觉得温暖。她忽然想起一事,对春桃道:“去把我梳妆台上那盒珍珠粉拿来。”
春桃连忙跑去取来,令嫔接过锦盒,递给白柔:“这是上好的南海珍珠磨成的粉,每日敷一点,能滋养肌肤。你如今是柔嫔了,要常去见皇上和太后,容貌更要保养好。”
白柔接过锦盒,即便她知道自己容貌永驻,根本用不着,还是打开一看,里面的珍珠粉细腻洁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眼眶一热,扑进令嫔怀里:“姐姐对我真好,比我在山中的长辈还要好。”
令嫔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咱们是姐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只是你要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恩宠虽好,却也如浮云般不定。往后行事,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轻易相信旁人。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姐,姐姐定会为你做主。”
白柔重重地点头,将令嫔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次日,白柔正式搬入景阳宫。一大早,内务府派来的仪仗从延禧宫一直排到景阳宫门口,八抬轿撵稳稳落在朱红宫门前时,白柔掀帘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宫门前那对覆着金漆的石狮子,鬃毛倒竖,眼神威严,比延禧宫的石狮气派了不止三分。李玉弓着腰上前搀扶,声音里满是奉承:“柔嫔娘娘,景阳宫可是前朝贤太妃住过的福地,内务府前前后后打理了好几日,您瞧瞧还合心意不?”
跨进宫门,迎面是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两侧对称栽着西府海棠,虽已是初冬,枝干却修剪得齐整,缠着厚厚的草绳防冻。庭院正中摆着一座汉白玉雕的锦鲤水池,池边立着四名身着青缎宫装的宫女,见她进来便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奴婢参见柔嫔娘娘,娘娘金安。”“这四位是掌事宫女,分别管着笔墨、服饰、饮食、洒扫,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手脚麻利得很。”绕过喷水池,主殿“景和殿”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两侧站着六名太监,腰间都挂着明黄色的腰牌,是皇上特批的近侍太监。
走进主殿,暖意扑面而来,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八仙桌,桌面光可鉴人,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桌腿镶着赤金兽首。两旁成对的太师椅上铺着玄狐皮垫,触感温热。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的《百鸟朝凤图》,是前朝名家手笔,色彩依旧鲜亮,画下摆着一对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瓶,瓶中插着永不凋谢的金漆梅花。李德全引着她往里间走,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一面一人多高的菱花镜立在墙边,镜面是上等的水晶磨制,将人照得纤毫毕现。镜前是一张紫檀木梳妆台,镶嵌着数十颗鸽血红宝石,台上摆着银质的梳篦、玉质的胭脂盒,皆是皇上赏赐的珍品。
白柔只是看着那玄狐皮垫,微微蹙眉,“把它丢掉。。我不喜欢。。。。[?`Д′? ]” “嗻!”李玉摆手赶忙吩咐太监撤走那玩意。
白柔抱着那盆茉莉,在这满室奢华中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在殿里来回踱步。。。吩咐着让宫女把茉莉放在窗边的小几上,看着那抹单薄的绿色在鎏金器物的映衬下格外突兀,心里空落落的。李玉察言观色,连忙道:“娘娘若是觉得哪里不合心意,奴才即刻让人改。您前日吩咐的书桌和百合,都已备好放在东次间了,那里景致好,正适合写字看书。”白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鎏金的烛台、玉质的摆件、名贵的字画,每一样都透着皇家的气派,可她却怀念起延禧宫那只缺了口的青花碗,怀念殿角那只带着百合香灰的旧铜炉。。
未时三刻,宴会正式开始。景和殿内摆了六张圆桌,除了被禁足的高贵妃,嘉嫔,各宫嫔妃都已到齐。娴妃身着石青色绣暗纹宫装,端坐在上首左侧,神色清冷;纯贵妃穿着粉色宫装,正和旁边的愉妃低声说笑;还有几位低位份的嫔妃,见白柔进来便纷纷起身行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白柔在主位坐下,令嫔被她特意请来坐在身旁,见她脸色淡淡的,便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低声道:“欸,既已来了,便放宽心些。”
宴席上的菜皆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驼峰、熊掌、鱼翅等珍馐摆满了桌面,宫女们提着银壶轮流斟酒,太监们站在一旁报菜名,声音此起彼伏。
纯贵妃率先举杯,假意笑容温婉:“柔嫔妹妹初封,便得皇上如此厚爱,真是可喜可贺,姐姐敬你一杯。”白柔连忙端起酒杯,学着宫中的礼仪回敬:“姐姐客气了,妹妹愧不敢当。”一杯酒下肚,辛辣的滋味呛得她喉咙发疼,她却强装镇定。紧接着,愉妃、娴妃等也纷纷起身恭贺,言语间满是艳羡,有的夸她才情出众,有的赞她容貌倾城,句句都离不开“皇上恩宠”。白柔微笑着一一回应,说着早已备好的客套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
有几位低位份的嫔妃借着敬酒的由头,凑到她身边套近乎,有的打听她是如何得到皇上青睐的,有的拐弯抹角地问她能否在皇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白柔应付得心力交瘁,心理:烦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散步我要碎觉啊啊啊!w(?Д?)w!!!!!!
她只好频频看向令嫔,装作委屈的亚子,令嫔见状便起身打圆扬:“各位姐姐若是真心想贺柔嫔妹妹,不如多陪她吃些菜,这御膳房的菜凉了可就失了滋味。”说着便给白柔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桂花山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撑不住便少喝些,有我在。”——当然她不会醉。。只是这种扬合她并不喜欢,但也必须去适应,今日这事宜,想必肯定无人作妖。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各宫嫔妃陆续告辞,有的走时还不忘塞给白柔身边的宫女一些小礼物,希望能攀个关系。白柔站在宫门口送别,看着她们的轿撵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令嫔扶着她的胳膊,见她脸色不悦,便说:“我陪你进去歇歇吧。”
回到景和殿,宫女们正忙着收拾碗筷,地上的地毯沾了酒渍和菜汤,原本整洁的宫殿显得有些凌乱。白柔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茉莉,叶片上的晨露早已蒸发,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她想起在延禧宫时,每次宴席结束,她和令嫔都会一起收拾残局,明玉会端来温热的醒酒汤,三人边喝边说笑,从没有这般冷清。
宫女们收拾妥当后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白柔和令嫔两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白柔靠在令嫔肩上,:“姐姐,我想家了,想延禧宫了。”令嫔轻轻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傻丫头,延禧宫永远是你的家,我也永远在这里。等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夜深了,令嫔离去后,白柔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盖着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锦被,却怎么也睡不着。殿外的风卷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想起延禧宫葡萄架下的暖意,想起令嫔睡前给她盖被子的温度,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知道,从踏入景阳宫的那一刻起,她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简单了。她要独当一面,要保护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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