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铁血柔情：爹地，我带你帮助战友！

  “基操，勿6。”

  苏糖这句充满了后世网络气息的“凡尔赛”发言，让陆骁和顾北川这两个纯正的七十年代土著听得一头雾水。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苏糖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服。

  尤其是顾北川。

  他看着那五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整版猴票，感觉自己的老大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当场就将自己今天用尽各种“坑蒙拐骗”手段收购来的那一百多张散票，全都毕恭毕敬地上交给了苏糖。

  并且，立下重誓，以后他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要交给老大统一管理，统一投资！

  他要紧紧地抱住老大这根比他爷爷的胳膊还要粗的……金大腿！

  而陆骁看着女儿那副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模样，心里除了震惊和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女儿了。

  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秘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他不是在养女儿，倒更像是在被女儿……养？

  这个念头让这位一向以“强大”、“全能”自居的铁血将军心里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哭笑不得的滋味。

  ……

  “猴票”事件最终以苏糖大获全胜而告终。

  她将那些收购来的猴票小心翼翼地用油纸一层一层地包好，然后藏在了她房间里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的最底层。

  她知道，这些现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红纸”，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升值。

  它们将成为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最坚实的第一笔原始资本。

  日子就在这样充满了新奇和希望的氛围中一天天地过去。

  苏糖在学校里继续当着她那说一不二的“神童班长”。

  陆骁也因为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广播警告”而彻底肃清了大院里所有关于他们父女的流言蜚语。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

  所有的人见到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敬畏。

  父女俩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而又温馨的时光。

  然而，这份平静却在几天后被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给打破了。

  那天是个周末的下午。

  陆骁正在客厅里陪着苏糖下军棋。

  当然，与其说是“下棋”，倒不如说是被单方面地“屠杀”。

  苏糖这个前世连围棋国手都能杀得丢盔弃甲的“妖孽”，在棋盘上的布局和算计能力简直就是bug级别的存在。

  陆骁这个在沙盘上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女儿那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的棋路面前却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哈哈！爹地！你的‘军长’又被我吃掉啦！你输了哦！”

  苏糖将自己的“小兵”拱到陆骁的“老巢”里，吃掉了他最后一个有生力量，然后高兴地拍着小手欢呼道。

  陆骁看着那光秃秃的棋盘和女儿那得意洋洋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在女儿面前正在被反复地碾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犹豫的、迟疑的敲门声。

  “谁啊？”

  陆骁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材很高大，肩膀也很宽阔，但他整个人却显得有些佝偻和颓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工装，脸上布满了被风霜侵蚀过的深深的皱纹。

  他的左边裤腿是空的，从膝盖以下都空荡荡的，随着风在轻轻地飘荡。

  他拄着一根用木头自制的、粗糙的拐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一堆带着泥土的、红彤彤的……地瓜。

  “铁……铁蛋？”

  当陆骁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老……老班长！”

  那个被称为“铁蛋”的男人在看到陆骁的瞬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和躲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扑通”一声就想给陆骁跪下！

  却被陆骁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扶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陆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老班长！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名叫李铁蛋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堂堂七尺的、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陆骁的胳膊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糖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口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爹地好像很激动。

  这个断了腿的叔叔是谁？

  是爹地的……战友吗？

  陆骁将李铁蛋扶进了屋里。

  他看着这个曾经在战场上能背着他在枪林弹雨里跑上十公里的“铁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苍老、颓唐，甚至有些落魄的模样。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又疼。

  李铁蛋是他在特种侦察大队时带过的兵，也是四年前那场代号为“斩首”的行动中幸存下来的五个重伤员之一。

  他的那条左腿就是在那场战斗中为了掩护战友被一颗手榴弹给炸断的。

  后来因为伤势过重，他被评定为“一级伤残”，提前退伍还乡了。

  这一别就是四年。

  陆骁也曾多方打听过他的消息，但因为部队调动和通讯不便，一直都没有联系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再次重逢。

  “铁蛋，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陆骁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李铁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里那个装满了地瓜的网兜放到了桌上。

  “老班长，我……我老家也没啥好东西，就这点自己种的地瓜还甜。你……你和弟妹，还有孩子，尝尝鲜。”

  他说着，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闪躲着。

  陆骁看着那堆带着泥土的地瓜，又看了看李铁蛋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和那张布满了沧桑的脸，他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他过得不好。

  甚至可以说，很不好。

  “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陆骁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知道，以李铁蛋那要强、倔强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绝对不会千里迢迢地拄着拐杖找到这里来。

  李铁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只健全的、布满了老茧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口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硬汉，此刻却因为要开口向自己的老班长借钱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和窘迫。

  “是……是家里出了点事。”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干涩的话。

  “我……我媳妇前阵子生了场大病，住了院。家里的那点积蓄都花光了，还……还欠了生产队里不少钱。”

  “眼看着就要开春了，家里的两个娃也等着要交学费。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班长，我……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

  “但是，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他说着，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再次泛起了屈辱的泪光。

  “我知道您现在也是领导了，我……我不能给您添麻烦。”

  “您……您能不能先借我……五十块钱？不！三十块！三十块就行！”

  “等秋收了，我……我把家里的粮食卖了，我一定连本带利地还给您！”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一个曾经为了保家卫国而献出了一条腿的战斗英雄，如今却被区区的三十块钱给难倒了！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陆骁听着他那充满了卑微和乞求的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在反复地切割着！

  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秒钟后，他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将那个信封“啪”的一声拍在了李铁蛋的面前。

  “这里是五百块钱。”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

  “不是借，是给你的。”

  “你是我陆骁带出来的兵！是我陆骁过命的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钱你必须拿着！”

  “拿着，回去给你媳妇看病！给娃交学费！把欠的债都还了！”

  “以后家里再有任何困难，第一时间就来找我！”

  “我陆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我手下的兵受半点委屈！流半滴眼泪！”

  他这番充满了铁血柔情的话像一道道暖流，瞬间就冲垮了李铁蛋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自尊”的防线！

  “老班长——！”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而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苏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断腿叔叔，又看了看那个眼圈泛红却依旧站得像一棵青松般挺拔的爹地。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

  爹地，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直接给钱只能解决他一时之需，却不能解决他一世之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知道，她该做点什么了。

  她走到那个还在痛哭的李铁蛋面前，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叔叔，你别哭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能融化人心的棉花糖。

  李铁蛋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仿佛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女娃，有些茫然。

  苏糖仰起小脸看着他，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叔叔，我爹地常说，给别人鱼吃，不如教别人怎么钓鱼。”

  “借钱是不能过一辈子的。”

  “你想不想靠自己的双手赚好多好多钱？”

  “让你媳妇以后都能住上最好的医院，让你的孩子以后都能背上最漂亮的书包？”

  李铁蛋和陆骁都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一本正经地说着“赚钱”大计的三岁半小丫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叔叔，我问你。”苏糖没有理会他们那震惊的表情，继续用她那清脆的童音问道，“你们村里是不是有好多空着的地和没人要的山坡？”

  “是……是啊。”李铁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村是山区，地广人稀，最不缺的就是地。

  “那你们村里是不是有好多像稻糠、麦麸、红薯藤一样，喂猪都嫌粗，只能当柴火烧掉的东西？”

  “对……对啊。”李铁蛋更糊涂了。

  苏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拍了拍小手，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的语气大声宣布道：

  “那不就得了！”

  “叔叔！我们去养猪吧！”

  “我保证，不出一年就让你成为你们村第一个……万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