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设计脱身：鬼上身吓疯人贩子

  赵春花尖锐的嗓子划破了苏家院子上空的宁静，她刚从卫生所捏着两片白色药片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婆婆苏张氏像疯了一样在院子里打转，嘴里不断咒骂着遭了贼。

  “娘，你嚷嚷啥？钱丢了就丢了，先把那丫头卖了换钱是正事！人贩子……哦不，王媒婆和买家都到村口了，我给领来了！”赵春花一边说，一边朝身后努了努嘴。

  只见一个脸上涂着厚粉、嘴唇抹得跟猴屁股一样红的中年妇女，正领着一个贼眉鼠眼、下巴上长着一颗黑痣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猥琐，正是隔壁村专门做些见不得人买卖的“李掮客”李癞子。

  “哎哟，苏家大妹子，人呢？我可是跟李哥打包票了，你家这女娃虽然瘦了点，但底子不差，五十块钱绝对值！”王媒婆扭着腰，笑得一脸谄媚。

  苏张氏一听钱，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咒骂了，指着猪圈道：“在……在里面！刚才还发着高烧，这会儿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什么？！”李癞子脸色一变，三角眼一瞪，“苏家的，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要的是活的！要是半死不活或者有毛病的，我可不要！钱也一分没有！”

  “哪能呢！活蹦乱跳着呢！”赵春花心里一咯噔，连忙陪着笑脸，第一个冲到猪圈门口，一把拉开栅栏。

  猪圈里空空如也，只有两头猪在哼哧。

  “人呢？！”赵春花彻底慌了。

  苏张氏也冲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猪圈，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钱没了，现在连最后能换钱的“货”也没了？！

  “小畜生！肯定是那个小畜生偷了钱跑了！”苏张氏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快找！她一个小短腿跑不远！”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带着哭腔的奶音从柴房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奶奶……娘……糖糖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糖小小的身子缩在柴火堆后面，浑身瑟瑟发抖，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当然没跑远。她算准了这家人发现钱没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找钱，而不是找她。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再“适时”出现，才能将戏演到极致。

  “你个死丫头！吓死老娘了！滚出来！”赵春花见人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揪住苏糖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柴火堆里拖了出来，推到李癞子面前，“李哥，你瞧瞧，就是她！多水灵！”

  李癞子蹲下身，伸出又黄又黑的手就要去捏苏糖的脸蛋。他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散发着一股汗臭味，让苏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苏糖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泪水，骤然凝固了。

  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诡异。她痴痴地咧开嘴，流着口水，发出“咯咯咯”的傻笑声，还伸出小手去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弄得跟个疯子一样。

  “这……这是咋了？”李癞子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缩回了手。

  赵春花也愣住了，上去就给了苏糖一巴掌：“死丫头，装什么疯！”

  这一巴掌不轻，但苏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在傻笑。突然，她的笑声停了。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张氏，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用一种根本不像三岁孩子的、沙哑又低沉的男声，阴森森地开了口：

  “张……秀……兰……”

  这三个字一出口，苏张氏的魂儿都快吓飞了！张秀兰是她的闺名，除了已经死了几十年的爹娘，根本没人知道！

  “你……你是谁？！”苏张氏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是谁？”“苏糖”歪着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你偷了我儿子的抚养费，还想卖我的亲孙女……你好大的胆子啊……我从地底下爬出来……来找你索命了！”

  这声音，这内容，简直像是晴天霹雷！

  苏家当年私吞了陆骁留下的钱，这是天知地知、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的秘密！这个小野种怎么会知道？！

  “鬼……鬼上身了！”王媒婆最是迷信，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李癞子身后。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所有人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找打！”赵春花虽然也吓得腿软，但一想到那五十块钱，还是壮着胆子，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苏糖身上打。

  “你敢！”“苏糖”猛地转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住赵春花，声音愈发怨毒，“赵春花！你跟你男人苏建国结婚的时候，偷偷藏了三块大洋的私房钱在娘家炕洞里，我说的对不对？你还把你婆婆给大孙子煮的鸡蛋，偷吃了两个，赖在猫身上，对不对？”

  赵春花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扬。

  这两件事，是她做得最隐秘、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连她男人都不知道！

  这下，她不信也得信了！这绝对不是那个傻乎乎的苏糖，这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上了她的身！

  “啊——！鬼啊！”赵春花发出比王媒婆更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往屋里跑，一头撞在门框上。

  李癞子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轻。他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但这种邪乎事还是头一回。他买的是童养媳，不是买个小祖宗、小讨债鬼回去！万一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不……不买了！这货太邪门！晦气！晦气！”李癞子连连摆手，也顾不上跟王媒婆打招呼，转身就往院子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哎，李哥！李哥你别走啊！”王媒婆回过神来，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苏张氏和已经吓傻的苏糖，“呸！一家子神经病！晦气！”

  说完，也扭着屁股追了出去，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苏家自己人，和那个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眼神空洞的“讨债鬼”。

  苏张氏看着人去楼空的院子，五十块钱打了水漂，还被揭了老底，又惊又怒又怕，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糖“你你你”了半天，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下苏糖一个人“站”着。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精光。

  前世作为总裁，她为了应付各种难缠的客户和对手，没少研究过心理学和微表情。对付这种愚昧贪婪的农村泼妇，装神弄鬼，是最好用的招数。

  现在，买家被吓跑了，苏张氏气晕了，赵春花吓破了胆。

  但苏糖知道，这还没完。

  等他们回过神来，迎接她的，将会是更疯狂的报复。一个被“鬼上身”的不祥之物，他们会怎么处置？

  是打死？还是烧死？

  苏糖的小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她必须赶在他们做出更疯狂的举动之前，彻底逃离这个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