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代薄情寡义的书生渣爹21

作者:周流生
  林远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随内侍赶往皇宫。

  一路上,内侍口风甚紧,只说是官学里出了点事,涉及小公子。

  林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清宴在官学出事了?

  踏入乾清宫御书房,林远一眼便看见御案前的地上跪着四个孩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八九岁不等,个个衣衫不整,脸上或多或少带着青紫伤痕,显然是刚打过架。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很快落在了跪在最边上,背脊挺得笔直的小小身影上,正是林清宴!

  林远迅速扫视儿子全身,见他小脸上干干净净,并无伤痕,只是衣服有些凌乱,沾了些尘土,这才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不敢多看,连忙上前,撩袍跪倒:“微臣林远,叩见陛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显然心情极差。

  他瞥了林远一眼,语气倒还算平和:“林爱卿来了,平身吧。站到一旁,先听听怎么回事。”

  “谢陛下。” 林远起身,依言退到一侧,目光关切地落在儿子身上,心中满是疑问。

  没过多久,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三位身着朝服的勋贵大臣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地上跪着的那三个孩子的家长,有靖安侯、威远伯,还有一位须发花白,被内侍搀扶着,颤巍巍走在前头的老者,乃是宗室里辈分颇高的庆郡王。

  几人一进来,先向皇帝行礼,随即目光便投向自家孩子。

  看到宝贝孙子或儿子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又惊又怒,心疼不已。

  “陛下!” 靖安侯性子最急,率先开口,声音愤怒,“这……这是怎么回事?犬子在官学好好读书,怎会被人殴打成这般模样?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严惩凶徒!”

  威远伯也紧跟着拱手,面色铁青:“陛下,官学乃教化圣地,竟发生如此恶性殴斗,必须严查!臣恳请陛下下令,将动手之人重重治罪,以儆效尤!”

  庆郡王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自家那个八九岁,肿了半边脸的孙子道:“陛下啊!老臣这孙儿,自小体弱,老臣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说着他老泪纵横:“今日竟在官学遭此毒手!看看,看看这脸!陛下,您可一定要为老臣,为宗室子弟主持公道啊!”

  皇帝被他们吵得眉头紧锁,抬手压了压,沉声道:“诸位爱卿稍安勿躁。事情原委尚未弄清,朕将涉事孩童唤来,正要问个明白。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人这才勉强压下火气,但眼神依旧不善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林清宴。

  “你们,” 皇帝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四个孩子,声音不怒自威,“抬起头来。一个个说,今日在官学花园,因何争执斗殴?谁先动的手?若有半句虚言,朕必严惩不贷!”

  那三个大孩子互相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有人甚至害怕得发起抖来,哪里还有平日欺负同窗时的嚣张气焰。

  唯独林清宴,抬起头,目光镇定地望向御座,声音虽然带着孩童的稚嫩,却清晰响亮,条理分明:“回陛下,学生林清宴。今日课间休息,学生路过花园假山,见他们几人……”

  他指了指身边那三个大孩子,“围住一位同窗,强行抢夺她手中的食盒,还将里面的糕点扔在地上用脚践踏。学生上前劝阻,请他们将糕点捡起,并向那位同窗道歉。他们不听,反辱骂学生多管闲事,并……并率先对学生动手推搡。学生为求自保,不得已才还手。请陛下明察。”

  他的叙述简洁明了,将时间地点、起因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这么小的孩子,面对如此扬面,竟能不慌不忙,条理清晰,胆识过人。

  反观旁边那三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此刻缩头缩脑,连话都说不利索,高下立判。

  今日也是赶巧了,皇帝早朝又被几个老臣以“国本”为由,催逼立太子,心烦意乱,便起了去官学看看那些被大臣们频频提及的“宗室子”的念头,顺便考校一番,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为免兴师动众,他特意吩咐不得声张,只带着心腹太监和两名侍卫,悄悄进了官学。

  没想到刚走到花园附近,就听见假山那边传来喧哗吵闹声。

  皇帝当时就沉了脸,身边太监想要上前呵斥,被他抬手制止。

  他亲自走过去,拨开枝叶,便看到了令他更不悦的一幕。

  四个大小不一的孩童竟然在打架!还是三个大的打一个小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最小,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身体灵活得像条小鱼,并不与那三个大孩子正面硬碰硬,而是利用假山石和树木的遮挡,穿梭其间,瞅准机会就精准地给对方来一下,或绊,或推,或巧妙地借力打力。

  不过片刻,那三个大孩子竟被他放倒了两个,还个个挂了彩,而他自己却毫发无伤。

  皇帝当时心中的恼怒,倒有一半被这小孩的身手和机敏冲淡了,反而升起一丝好奇。

  直到官学博士和几位老师闻讯慌慌张张赶来,见到皇帝在此,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这扬混战才彻底停止。

  皇帝索性将打架的双方全都带回了宫,这才有了御书房这一幕。

  此刻,听了林清宴的陈述,再对比那三个孩子的怂样,皇帝心中已大致有了判断。

  他正欲开口,那庆郡王却已按捺不住,再次跳了出来,指着林清宴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指责我孙儿?欺负一个女娃娃怎么了?别说抢她几块破糕点,就是我孙儿当扬打杀了那没眼色的丫头,本王看谁敢治他的罪!你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竟敢对宗室子弟动手,以下犯上,罪加一等!陛下,此子小小年纪便如此狠辣刁钻,必须严惩,以正纲纪!”

  他这番话蛮横无理至极,全然不将是非对错放在眼里,只论身份尊卑。

  靖安侯和威远伯也纷纷附和,一口咬定是林清宴“以下犯上”、“出手狠毒”。

  皇帝沉着脸,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短暂的沉默,让庆郡王等人的气焰更加嚣张。

  庆郡王向前挪了半步,对着皇帝拱手,语气带着逼迫:“陛下!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五品郎中之子?若今日轻轻放过,日后官学之中,乃至京城,谁还将宗室勋贵放在眼里?礼法规矩岂不成了儿戏?老臣恳请陛下,秉公处置,以儆效尤!”

  林清宴跪在地上,抿紧了嘴唇,身体不自觉绷紧。他并不后悔帮那个小姑娘,只是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大麻烦。

  看着那些大人咄咄逼人的模样,他心中除了愤怒,也第一次对“权势”二字有了模糊而冰冷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林远,忽然动了。

  他快步走到御案正前方,撩起官袍前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发出清晰的叩地声。

  他先向御座上的皇帝深深叩首,然后直起身,声音清晰沉稳:“陛下,庆郡王与诸位大人所言,句句在理。”

  这话一出,连庆郡王都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林远继续道,语气愈发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沉痛:“犬子清宴,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在官学之内,与同窗拳脚相向,致人受伤,确是行为失当,有违圣贤教诲,扰乱了学堂清静。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微臣身为父亲,教导不力,致使他今日遇事冲动,行为过激。此乃微臣之过,无可推诿。古语云:‘子不教,父之过。’清宴今日所犯之错,根源皆在于臣教导无方。”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与自责:“陛下,臣愿代子受罚,承担一切罪责!无论陛下如何处置,臣绝无半句怨言!”

  说着他以头触地,恳求道:“只是……陛下,清宴他……毕竟还是个未满六岁的孩子啊!他今日之举,初衷绝非恶意,乃是见同窗受欺,心生不忍,又兼对方率先动手推搡,情急之下,方才还手自卫……其心赤诚,只是用错了方法。万望陛下念在他年幼无知,一片赤子之心可悯,能法外施恩,饶恕他这一次。所有惩处,臣一力承担!求陛下开恩!”

  林远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他没有试图为儿子狡辩,而是坦然承认行为不当,并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同时,又巧妙点出儿子行为的初衷是好的,恳求皇帝念及年幼给予机会。

  姿态放得极低,情感却真挚浓烈,让人动容。

  皇帝看着跪伏在地、言辞恳切,愿意代子受过的林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

  这位他看重的年轻臣子,没有因圣眷正隆而膨胀,也没有一味偏袒儿子,反而如此深明大义,勇于担责……这份心性,比他的才华更让皇帝看重。

  然而,庆郡王却觉得林远是以退为进,更加可恶。

  他冷哼道:“林大人倒是会避重就轻!一句‘年幼’、‘赤诚’,就想把殴打宗室子弟的重罪抹去?代子受过?你当然该罚!但你这儿子,小小年纪就下手如此刁钻狠辣,若不严加惩戒,长大还了得?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跪在林远身侧,一直低着头的林清宴默默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心,竟然会牵连父亲!

  就在这时林远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清宴极度强烈的情感冲击……”

  “当前仇恨值:20…19…18…15…10…5…0!”

  “警告解除!目标人物林清宴对宿主的仇恨值已清零!”

  林清宴控制不住地抬起头,怔怔地望向身旁那个跪得笔直,为他挡住所有风雨的背影。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远向儿子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爹爹在”。

  林清宴重新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下来,迅速浸湿了他长长的睫毛,滴落在御书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皇帝原本就对庆郡王跋扈言语不满,此刻更是眉头紧皱,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

  这老郡王仗着辈分和早年那点微末功劳,倚老卖老,皇帝早已不耐,平日不过顾及他在宗室中的威望,才给他几分颜面。

  “庆王叔,此言过了。” 皇帝沉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事情既已明了,是你家孙儿有错在先,欺凌同窗,又先行动手。林家这孩子,是自卫反击。依朕看,不过是孩童间的玩闹失了分寸,双方皆有错。各自回去,将《弟子规》抄写十遍,交予博士,小惩大诫,下不为例。此事,就此作罢。”

  皇帝金口一开,算是给此事定了性,虽然表面上看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在偏袒林家。

  庆郡王和靖安侯等人自然听出皇帝有意护着林清宴,心中大为不满,但皇帝已经发话,他们也不敢再公然顶撞,只是脸色愈发难看,瞪着林远和林清宴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远跪在地上,听到皇帝如此判决,心中稍定。

  他刚想开口谢恩,御书房外却突然传来内侍的禀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携三公主殿下,在外求见。”

  皇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皇后出身不高,是先帝在他还是王爷时指定的正妃,性格沉闷木讷,并不得他喜爱。

  登基后,他立刻将自己宠爱的侧妃封为了贵妃。

  贵妃曾为他诞下一子一女,可惜皇子早夭,只留下一位活泼娇俏的二公主,极得他宠爱,宫中朝野皆知二公主是皇帝心头肉。

  反倒是皇后所出的三公主,因皇后无宠,加上性子似乎也随了其母,不声不响,在宫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皇后无事从不主动来打扰,今日怎会突然带着三公主来御书房?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虽然心中疑惑,还有些不耐,但皇帝知道皇后并非不知轻重之人,便道:“宣。”

  殿门打开,皇后领着一位约莫七岁,穿着粉色宫装,长得珠圆玉润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皇后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三公主则怯生生地牵着母亲的手,大眼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偷偷打量着殿内众人。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与三公主依礼下拜。

  “平身。皇后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语气平淡。

  皇后起身,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个孩子,尤其是在那三个鼻青脸肿的大孩子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林清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并未直接回答皇帝,而是转身对正要借机告退的庆郡王等人道:“庆王叔、靖安侯、威远伯,还请稍待片刻。”

  庆郡王等人一愣,不解其意,只好停下脚步。

  这时,一直牵着皇后手的三公主,忽然松开了母亲,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林清宴身边,蹲下身子,声音软糯却清晰地对林清宴说道:“谢谢你……刚才帮我。”

  然后又转向皇帝,小手捏着衣角,小声道:“父皇……是他们抢儿臣的糕点,还骂儿臣是没人要的闷葫芦……是这位林家弟弟帮儿臣的……”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庆郡王、靖安侯、威远伯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血色褪尽,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胖乎乎,他们刚才口中“打杀了也无妨”的“没眼色丫头”。

  他们宝贝儿子、孙子竟然欺负的是中宫所出的三公主?!

  林远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心中冷笑:这下有意思了,让你们方才咄咄逼人,纵子行凶,口出狂言。现在可好,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欺负到皇家公主头上来了,还当着皇帝的面大放厥词。

  皇帝的脸色,在最初的愕然之后,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庆郡王、靖安侯、威远伯等人,最后落在庆郡王家那个吓得又开始发抖的胖孙子和其他几个面如土色的孩子身上。

  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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