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代薄情寡义的书生渣爹14

  柳依依听完，愣住了。

  药膏……是为了她脸上这道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酸涩瞬间冲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当初倚翠阁老鸨并非没有尝试过想要祛掉这条疤痕。

  老鸨当年见她容貌受损，心疼摇钱树贬值，也曾请过颇有名气的大夫来看。

  那些大夫瞧了，无不摇头叹息，说伤口太深，能恢复成这样已属不易，想要完全不留痕迹，除非华佗再世。

  那时的她，听了这话，心中反而十分庆幸。

  可自从与林远重逢，这道疤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自卑。

  虽然林远从未回避，甚至多次郑重地告诉她，无论有没有这道疤，她都是他心中最美、最善良的姑娘。

  她相信他的真心，可午夜梦回，对镜自照时，那点遗憾和怯懦总会悄然浮现。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原来，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不是嫌弃，而是心疼她，想方设法要为她抚平这伤痕，让她不必再为此黯然神伤。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驱散了。

  泪水终于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林远见她突然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顿时慌了神。

  他以为是自己擅自做主，触碰了她的伤心事，惹她不快了。

  连忙将怀里的林清宴放到地上，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住柳依依的脸，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泛红的眼角，自责道：“依依，是不是我自作主张，让你难过了？你别生气，我绝没有半点嫌弃你的意思！在我心里，你真的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他焦急地解释：“我只是……只是想着，若能试试，万一有用，你以后就不用总惦记着它，能更开心些……你若是不愿意用，我们就不用，好不好？你别哭……”

  他语无伦次，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从容。

  柳依依见他急成这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那点泪意反而被冲淡了。

  她猛地向前投入林远怀中，将脸埋进林远宽阔温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傻子……我是高兴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远僵住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心落回了实处。

  他收紧手臂，将妻子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忍不住低笑出声：“你是我林远的妻子，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珍惜的宝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

  柳依依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贪恋地蹭了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这份旖旎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柳依依忽然感觉到一道格外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意味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一凛，悄悄从林远怀里抬起一点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去。

  只见被他们暂时遗忘在一旁的林清宴小朋友，此刻正睁着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相拥的父母。

  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得特别认真，特别专注，仿佛在观察什么极为有趣的景象。

  柳依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瞬间从耳根烧到脖颈。

  天啊！她竟然在儿子面前……这般失态！

  她多年来在儿子面前努力维持的温柔、稳重、可靠的母亲形象啊！

  儿子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娘亲很不稳重、很爱哭、还很……粘人？

  呜呜……不要啊……柳依依内心的小人正在抱头哀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何婶带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盒，快步走了进来。

  柳依依赶紧从林远怀里退开半步，借着整理鬓发掩饰脸上的红晕。

  何婶脸上带着笑：“少爷，少夫人，药膏配好了！请了县里回春堂的刘大夫亲自配制的，说是用了最好的药材，让您放心用。”

  她将瓷盒递给林远，又体贴地补充，“刘大夫说了，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饮食清淡些即可。”

  林远接过瓷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白色的、质地细腻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清苦药草香气，他满意地点点头：“有劳何婶了。”

  他用小指挑出一点药膏，对柳依依柔声道：“来，我先给你涂一次试试。若是觉得不适，我们立刻停用。”

  柳依依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林远动作极其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疤痕上，力道均匀地打着圈按摩，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林清宴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挨着母亲的腿站着，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父亲的动作，又看看母亲闭着眼、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虽不懂这药膏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父亲对母亲满满的呵护。

  涂好药膏，林远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涂抹均匀，这才重新拿起面纱，细致地为柳依依戴上，还细心地将边缘整理服帖。

  “好了，” 林远牵起柳依依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抱起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儿子，笑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去见见族长和族老们，也让咱们清宴认认门。”

  一家三口相携走出房门，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剪影。

  何婶站在廊下，看着少爷一家和睦的模样，想起早逝的老爷夫人，擦了擦眼角，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