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十年代重男轻女的渣爹2

  “啪！”一声清脆的肉响。

  他定睛一看，打他的正是此刻坐在他腿上，扬着肥嘟嘟胳膊的小胖墩。

  这就是他“新鲜出炉”的小儿子，李小宝。

  小家伙打完人，不仅不怕，反而以为父亲在和自己玩耍，咧开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林兰，看到丈夫愣头愣脑挨了一下子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随即看到李卫国挨打后怔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似往常那样会逗弄儿子，她心里咯噔一下，忙止住笑，起身把咯咯直笑的李小宝从他腿上抱了下来，塞给他一个玩具，放到了旁边。

  林兰凑到李卫国身边，微微弯下腰，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刚才被打的侧脸，眼中满是担忧，声音都放柔了许多：“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小宝没轻没重的，把你打疼了？”

  她仔细端详着，发现李卫国脸上确实多了一个红印子。

  李卫国感受着脸上微凉的触感和妻子毫不作伪的关心，心中属于原主的那份对妻子的爱意在系统强化后越发浓烈。

  他抬手覆盖住林兰的手背，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宽慰道：“没有，不疼。小宝才多大点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林兰，看向墙壁，似乎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乡下。他声音低沉了些许，“只是……我刚刚突然想到小荷了。”

  “小荷……”听到大女儿的名字，林兰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自从生了小宝，她全部精力都扑在这个小儿子身上，和李卫国也确实很少回乡下看她了。

  算起来，距离上次回去，都快一年了。

  每个月虽然雷打不动寄钱回去，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但那股愧疚，每当看到儿子笑眯眯的小脸，就被压了过去。

  尤其最近两次回去，女儿小荷总是远远地站着，低着头，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怯懦和疏离。

  她喊她，小荷也不应，反而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到角落，或者躲到姥姥身后，还不如她哥哥弟弟家的侄子侄女热情。

  每每想到女儿那副和自己一点都不亲近的样子，林兰心里就堵得慌，像是被女儿无声地排斥着。

  再看看旁边沙发上，正兀自玩着玩具，自娱自乐的小宝，她的心瞬间就偏了。

  果然，还是要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才贴心。

  这么一想，那点本就不多的愧疚，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收起思绪，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辩解，开口道：“不是早就说好了，下半年就接她来城里读小学吗？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了。”

  李卫国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仔细想过了。小荷从小在乡下长大，既不会说普通话，也不会说咱们市里的方言。要是下半年直接接来读一年级，老师上课用普通话，她听不懂；下课了，同学们用本地话交流，她也插不上嘴。

  说到这，他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到时候，只怕不光学习跟不上，还可能因为口音等问题，被其他小朋友排挤、欺负。”

  他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展现的揪心画面，正是小荷初入学校时那段黑暗的经历。

  因为语言不通、基础薄弱，她成绩垫底，被老师视为拖后腿的，动辄打骂，被同学嘲笑是“乡巴佬”，孤立戏弄。

  而当时的自己和妻子，只觉得女儿给自己丢了人，除了不耐烦的责骂，何曾想过她在学校承受了多少委屈？

  正是这些一点一滴的冷漠，将小荷一步步推向了内向自卑的深渊，乃至最后绝望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卫国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和愤怒，虽然还是商量的口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想着，不如现在就接她回来。我托托关系，找人让她插班进幼儿园读一学期大班。钱多点就多点，关键是让她先适应适应城里的生活，学学普通话，跟小朋友们接触接触，打个基础。这样，下半年上小学，她也能顺利点，少受点罪。”

  林兰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丈夫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她自己是乡下长大的，自然知道乡下和城里的差距。

  女儿要是真因为适应不了被欺负、成绩差，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不舒服。

  “你说得对，是得先适应适应。”她点了点头，随即又蹙起秀眉，“那……什么时候去接？幼儿园这都开学好几天了。”

  李卫国早有打算，立刻道：“明天就去。我等下就出去，跟厂里请个假。你也收拾一下，明天带着小宝，我们一起去。”

  “我也去？”林兰有些意外，之前两人商量是李卫国一个人去接。

  “嗯，一起去。”李卫国看着她，语气温和道：“你也好久没见你爸妈和兄弟了，正好一起去看看。也让小宝回去见见他姥姥姥爷。”

  林兰听了，觉得在理，便应承下来：“行，那我等会儿就把东西收拾一下。正好给爸妈带点厂里发的红糖和罐头回去，也让我那几个侄子侄女甜甜嘴。”

  她脸上露出些许回娘家的期待。

  李卫国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这次执意要带上林兰，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在她心里或许只是“条件差了点”的娘家，究竟是如何使唤他们年仅八岁的女儿的！

  以前回去，都是提前捎了信，她那一家子人精自然会提前几天把女儿收拾得干净点，活计也揽过去，装出一团和气的样子。

  原主和林兰一直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女儿在乡下只是生活清苦些，却没想过她过的是当牛做马的日子！

  想到系统描述的，小荷那么小的年纪，不仅天不亮就要起来煮一大家子的饭，还要割猪草喂猪喂鸡喂鸭，从早忙到晚，甚至一家人的脏衣服都丢给她一个小孩子来洗。

  继承了原主情感并被系统强化后的李卫国，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涌而出，对那个岳家也是越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