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梅开二度
作者:BiB富贵儿
第二次经历这种场面,林与霄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上次,是在长公主府上,他不知怎的,就和盛黛如滚到了一起。
这次,是在自己家中。
怎么又……
看清身前的满面通红,格外娇羞的女子,林与霄更是眼前一黑。
“桃花,怎么是你?”
竟是盛黛如带进府中,贴身伺候的丫鬟!
幸一个自己府中的丫鬟,不是什么大事。可……
不该专挑今天,宾客盈门的时候!
“侯爷这是何必?”侍郎夫人看不过,抬起袖子遮住眼睛,“就这么,半日都忍不了吗?”
“你不知,这靖威侯,上次也是……”
“他根本就是急色之人。皇上之前还夸过他忠厚,竟是连皇上都蒙蔽了。”
“这话不是你我说得的,快住嘴!”
这一次,没了长公主镇场子,众人愈发议论得起劲。
林与霄只觉那一道道目光,利剑一般,早把他浑身上下刮得体无完肤。
比上次还要深的羞耻、无助中,林与霄又一次看向盛宁,“阿宁,我、我……不是的!”
“侯爷又要说,自己是被人算计的吗?”
盛宁一双白茫茫的双眼,此刻盛满了痛意,“侯爷,你为何、为何非要在今日?当真是一点颜面,都不肯留给我!”
说罢,眼中坠下泪滴,闪着微光。
柔弱无辜的美人迎风流泪,看得众人心中都升起怜悯。
有年长夫人上前扶住盛宁手臂,向林与霄怒道:“侯爷刚才离席时,侯夫人还劝过你仔细自己的身子。这么好的夫人,你怎么忍心,一而再地辜负?难道那被押进大理寺的盛氏,一次教训,侯爷还吃不够吗?”
盛宁认出,这位是丰国公夫人。年轻时就与镇北王王妃是手帕交。
果然都是一样火爆直爽的性子。
丰国公夫人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男子三妻四妾虽是常事。可侯爷一而再地当众下侯夫人的面子,实在太不应该。”
“也太不把结发妻子当人了。换做是谁,也断断不能忍的!”
“若老身没记错,侯爷如今需在府中闭门思过。呵呵,这思过的日子,看来靖威侯当真是过得极好啊!”
林与霄彻底慌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桃花,不管不顾地奔出来:“阿宁,你信我!我没有!我真的、真的是被人算计的……”
他衣冠不整,人一跑出来,众贵妇、贵女纷纷别过脸去。
简直没眼看。
盛宁后退几步,恰好避开林与霜手指,痛斥道:“你喜欢一个丫鬟,尽情纳进房中便是!何必非要这般行事,这般羞辱我?!”
她哭着,愈发楚楚可怜。
林与霄愈发百口莫辩。
盛宁看着男人跪在地上,急切地想要抓住她裙角辩解、恳求的样子。
还有众人面上露出的讥讽、憎恶的神情。他们看林与霄的样子,就好像在看阴沟里的疯子。不明白世上怎会有这样无耻龌龊之人。
盛宁别过脸去,靠在青澜的身上。借她的肩膀,掩住自己几乎要忍不住的笑意。
林与霄,不过是失去名誉,失去众人眼中忠厚老实的形象。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注定要背负所有污名,一无所有地死去。
一片混乱中,没人记得起林与霜。
温家来结亲的队伍,已在门前,再耽误不得。
林与霄没时间整理衣裳,只得避开。
让在场身份最高的肃王,和盛宁一起,送新嫁娘出阁。
夜间,众人都散去。乱闹了一天的侯府,总算安静下来。
盛宁坐高堂。
林与霄虽坐在她身边的高背椅上,可他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坐都坐不直,歪歪扭扭地靠在扶手上。“阿宁,我……”
“闭嘴。”
两个字,剪断林与霄的话。
盛宁又道:“我为你将桃花收房为妾。你自己去向母亲禀报一声。”
“我、我……我今日真是的被算计的。那酒一入口,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想解释,却对上盛宁冰冷神情。“林与霄,你不觉得这话,听起来耳熟吗?”
在长公主府里那次,他也这样说。
盛宁轻笑了一声,转过脸向着林与霄,“那时候,你还可以说盛黛如是巴结你这个侯爷。可现在,咱们这侯府什么样了,你不会还觉得有人是要巴结你吧?图你什么?图你没有官职,赋闲在家?还是图你输光了侯府,要用妻子抵债?林与霄,你自己想想看,你配吗?”
一番话,说得林与霄唇上褪尽了血色。
他素来自信。
生为贫家子,不是他的过错。入宫,蝇营狗苟,只能做一个冷宫侍卫,也是因为他没钱巴结上峰,不是因为能力不足。
娶了盛宁,加官进爵,是他人品好,有能耐。
他一向最是相信自己。可现在,盛宁一番话,问到他心口里。
他现在,还剩什么?
除了一个虚的爵位以外,一无所有。
最可怕的是,皇帝将他雪藏。他或许,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好半晌,林与霄苍白的嘴唇张了还闭,终于挤出一句:
“阿宁,我还有这个家。”
“还有侯府,还有娘,还有你,还有……”
他猛地顿住,脸上比刚才还要苍白。
一抬头,却对上盛宁幽幽的一双眸子。明知道她看不见,却叫人心虚到了骨子里。
林与霄几乎要从靠背椅上滑下去,他坐不住了。
“桃花的事,都凭你做主。你想着怎样,就怎样。阿宁,我只求你知道,我心中最疼爱的,还是你。”林与霄恳求道。
盛宁只是淡淡笑了,“既然要纳了桃花,总要禀母亲知道。今日还早,不如你我现在就禀过母亲。”
林与霄浑浑噩噩,“……都听你的。”
松鹤堂。
林老太太身上被换了喜庆的新衣,只是她目光呆滞,口歪眼斜。丫鬟从在身后顶着,才堪堪能歪歪扭扭地坐在榻上。
口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新衣胸口处,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
林与霄见了,有些心疼。
“伺候的人呢?把母亲的脸擦干净了!下人们干什么吃的?”
见服侍的丫鬟们手忙脚乱,林与霄心中更为烦躁:“手那么重干什么?没瞧见把母亲唇角都擦红了?滚开,我亲自来。”
他想表一下孝心。
可不知为何,一凑近,老太太口中愈发嗬嗬作响,喷出口水来。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尽是惊恐。
林与霄一愣。怎么觉得,老太太怕他?可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疼爱他还来不及,怎会怕他?怕他什么?
林与霄终是将手中软巾扔给了一旁的丫鬟。
“母亲这是老糊涂了。”
看林老太太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林与霄心中愈怒。
“侍奉母亲是霜儿的事。她今日却只知道招摇,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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