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盛宁的名声不重要

  林长安今天拉了肚子，又被人识出当众说谎，丢了颜面。

  此刻一张小脸惨白惨白。

  “娘……”

  他上来就要扯住盛宁裙角，如往日般求她抱抱。

  盛宁一动不动，“青澜，把小世子带去一边。”

  林长安一愣，“娘，你生安儿的气？你怎会……”

  盛宁不想说话。

  青澜听不下去了。“小世子，今日你当着众客人的面，不是说平日照顾你的都是表姑娘？既然如此你找表姑娘去便是了，还来找咱们夫人做什么？”

  林长安自知理亏，没说话。

  林与霄看向盛宁：“小妹她未嫁，还要相看。若是名声上有瑕疵，只怕她一辈子都要毁了。”

  世家大族选媳妇，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也要看女子会不会掌家。

  林与霜筹备的宴会出了这么大纰漏，足见要不就是会贪公中的钱，要不就是能力不足。抑或两者皆有之。

  犯了世家最大的忌讳，只怕往后难嫁人了。

  林与霄：“这本就是小妹帮你分担，现在出了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担责……”

  “与我无关的事，我不会乱担虚名。”

  “怎么是与你无关？阿宁，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

  一旁，青岫听不下去：

  “侯爷，这时候怎么想起咱们夫人是一家人了？府里办宴会，明里暗里逼咱们夫人贴钱不成，就把她踢出去，一句话抹了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功劳。那时候，可想到夫人也是和你们一家人？”

  青澜也道：

  “今日奴婢就眼睁睁看着，小世子口口声声说夫人不慈，老夫人和霜小姐明知这话传出去，夫人也难做人，倒似聋了一般一言不发。霜小姐名声重要，夫人的名声就不重要？你们怎么说得出口？！”

  她们是替盛宁不平。

  林与霄却怒了：“住口！盛宁，你院里一个两个丫鬟，伺候人的玩意，也敢随意插口！还不拖出去杖责！”

  盛宁起身，把两个丫鬟护在身后：“她们是跟我出宫来伺候，身契还在宫中。你打贵妃娘娘的人？”

  “你动辄便提贵妃，你可知贵妃病了，如今还不知怎样！”

  可林与霄到底不敢。他胸口剧烈起伏，“……罢了，本侯不与丫鬟计较。盛宁，我来是为了和你好好说话，你要帮小妹，帮侯府。”

  “连丫鬟都知道顾忌我的名声。一个侯夫人，出了这么大纰漏，我丢脸，难道侯府光彩？”

  林与霄一副考虑周全的模样，语重心长：“我和娘已经商量过了。对外就说你身子不好，让你去宁阳老家庄子上养病，住一段日子。等都淡忘了，再回来。”

  盛宁笑出声来：“我还回得来吗？”

  “阿宁，你是侯府主母，安儿也离不了你。自然要接你回来。不过是恶名，几个月过去，就没人在意，不重要……”

  “既然没人在意，不重要，小妹怎么就不能自己承担？”

  “她是侯府千金小姐……”

  “这侯府是怎么来的？”

  林与霄哽住。半晌才翕动着嘴唇，难以置信，“你、你不肯？你怎么不替侯府颜面考虑？”

  “不是我做的。”盛宁一字一句，“我可以与侯爷去大理寺分辩。”

  盛宁淡淡一句，林与霄不出声了。

  今日惊动大理寺，已是不智，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盛宁一个侯夫人，绝不能再闹到大理寺去。

  必须在府中解决干净。

  林与霄深吸一口气：“盛宁，你一时心量狭小，想不明白，我不怪你。我把安儿留下，让他慢慢劝你。”

  盛宁微微一愣，一点笑意从唇角浮起，却到不得眼底。

  林与霄的意思，这是对盛宁的，赏赐。

  林长安三岁上就搬出了芳菲苑。一开始，盛宁思念孩子，暗地里总是哭。被林与霄发现几次，用孩子拿捏她。

  打她一个巴掌，让林长安来给她一个甜枣。这事便算是过了。

  也知道她拒绝不了自己亲生的孩子牵着手哀求，怂恿林长安从她手里要种种的好处。

  上辈子就是如此，这辈子绝对不行。

  “小世子烦请侯爷带走，我这里早没了他住的地方。”

  “盛宁，你竟连孩子都不管？你可配做娘？”

  “娘，安儿不走，您别赶安儿……”

  盛宁巍然不动，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林与霄正想强行留下林长安，让儿子做说客。不防盛黛如的丫鬟桃花急急跑来：“侯爷，我们小姐……求侯爷救命！”

  林与霄豁然起身，“如儿怎么了？”

  桃花一抬头，林与霄只见她脸上挨了耳光，又被抓破了，腮边有血道子，十分狼狈。

  “是、是霜小姐，吵嚷着都是我们小姐的不是，在凝光院连打带砸。我们小姐还病着，如何拦得住……如今只怕、只怕只剩下半条命了！”

  林与霄一时犹豫，林长安却忍不住了，“爹，如姑姑她……”

  盛宁淡淡开口：“去吧，你的如姑姑等着你救命。”

  林与霄终是一转身：“盛宁，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林长安也不用人拉手，快步跑着去了。

  芳菲苑大门关上。

  都是自己人，青岫脸上才微微显出些顾虑：“夫人，侯爷他，会不会真的闹到大理寺去，要严查？”

  盛宁嘱咐人把林与霄坐过的暖垫拿出去烧了。

  才道：“不会。”

  说白了，此事丢人，却是侯府家事。闹大了，就是把侯府的面子扔在地上踩。左右大理寺也不过是判个刁奴欺主。

  至于盛宁的人——

  那个卖牛乳的老妇。

  则是一开始就当着众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

  “奴家这牛乳价格便宜，是因为快要临期，存不住。买回去需用冰窖镇上，尽快取用，不可侥幸。”

  是林家大厨房的采买贪惯了，见到便宜，一时间如何收得住手？

  是自己图侥幸，牵扯不到旁人。

  那暖棚，盛宁早知道林与霜会为了搞钱，以次充好。这样的事，她从前不知做过多少，早成了惯例。

  如今害了自己名声。

  也不知这辈子，她还能不能被定国公府看上，嫁高门。

  青岫还是担心：“只怕侯府吃了亏，侯爷和老夫人不肯善罢甘休。”

  “随他们吧。”

  盛宁笑笑。反正，他们很快，只怕就顾不上了。

  林与霄赶到凝光院，一进屋便见，林与霜正拽着盛黛如头发厮打。

  “好贱婢！都是你要出风头！就是你是官家小姐，就你见多识广，就你懂得风雅！你、你害苦了我了！”

  盛黛如哀哀哭泣，还不了手。

  “够了！”

  林与霄上前撕扯。

  可林与霜铁了心，一时间竟没被拉开。

  林与霄没了耐心，一耳光掀上去，打得林与霜口角渗血，摔在一边。

  “霜儿，你就没有错处吗？那暖棚是怎么塌的，你在里面拿了多少？你要我严查吗？！”

  林与霜禁不住查，她哭着，“我、我也是为了侯府，如今我名声坏了，还能相看什么好人家？！”

  “不看你的名声，也看你哥哥往后的仕途！”林与霄厉声道：“滚去小佛堂里思过！不准再来叨扰表姑娘！你的事，有我呢！”

  林与霜哭着走了。

  林与霄、林长安一左一右扶起哭得站不起来的盛黛如。“如儿，你、你受委屈了。”

  盛黛如站不住，软倒在林与霄怀里。

  林与霄抱紧。

  却下意识地闻了闻。

  还好，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