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是许染欠你的
作者:麦杉
“许小姐很优秀,但她刚才的话,你还没明白吗?”吴栋继续说道。
“师父,您不就是想告诉我,阿肆要的那个机会,不仅是为了许家,也是为了让所有人将她自己看作一个平等的对手、一个真正的财阀继承人,而不是被谁庇护的存在吗?”
“那个机会,也是她给颜烬的——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祁执浅浅地笑了,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泛起了一丝红润。
许肆表面上始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仿佛世间所有风浪都无法惊扰她的心绪。
可祁执比谁都清楚,她肩上扛着的担子,半点不比自己轻,甚至更重。
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所以会被质疑。
从踏入继承人圈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承受比男性继承人多上数倍的质疑与刁难。
那些潜藏在温和笑意下的审视,那些包裹在客套话语里的轻视,那些明里暗里的打压与算计,祁执都看在眼里。
可一路走来,他从未见过许肆认输,哪怕身陷绝境,她眼底的光也从未熄灭。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也比谁都明白,软弱与退缩换不来尊重。
唯有握紧权力,才能在这吃人的世家丛林里站稳脚跟。
也正因如此,祁执深知,许肆不能动心。
很多时候,他就算喜欢,也不会以家族名义做些什么。
放眼八大家族,比起深陷内斗、锋芒毕露的商家,暗地里的颜家两家。
祁家多年来稳扎稳打、稳步发展,无疑是许家联姻的上上之选。
而他作为祁家独子,更是这场联姻里最适配的人选。
可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情谊,染上家族利益的铜臭味。
更不想让许肆为了家族,委屈自己接受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
世人都只看到许肆的光鲜亮丽——年纪轻轻便执掌一方权柄,手段凌厉,风华绝代,仿佛生来就是天之骄女。
可只有祁执看到了她光鲜背后的辛苦。
为了吃透那些晦涩的商业法典,她能彻夜苦读,窗内的灯光亮到天明。
为了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她能在短时间内摸清数个家族的脉络,将所有细节烂熟于心。
为了在男性主导的继承人圈子里站稳脚跟,她收起所有脆弱,戴上坚硬的铠甲,用实力一点点击碎那些“女子不如男”的偏见。
许肆是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谁也不是天生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只因为她是女孩儿,想要得到与男性继承人同等的尊重,就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
他可以是她的好朋友,好哥儿。
因为他见过许肆的脆弱。
他见过她在深夜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发呆的模样。
见过她在得知信任之人背叛后,眼底闪过的落寞与心寒。
正因为见过她不为人知的脆弱,他才更愿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两人之间的那些小秘密,守护着她仅存的几分纯粹。
他想站在她身边,不是以祁家继承人的身份,只是以祁执的身份。
哪怕他的心思,许肆早已察觉。
哪怕这份喜欢,永远只能藏在心底,他也心甘情愿这样悄悄站着,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说一句“有我在”。
“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家主不能在甸丰州多待。”
吴栋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也将祁执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知道,师父是在提醒自己,儿女情长在家族利益面前,终究要往后放。
“我知道的,师父。”祁执点了点头,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祁昌胤果然没有停留太久,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便起身告辞,乘坐飞机返回了珠江州。
“我要去一趟拉姆州。”许肆对祁执说道。
“我陪你啊。”祁执下意识地说道。
“不用了。”许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场了,祁执。”
“阿肆,我们是朋友,对吗?”祁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是。”许肆点头,“可我们也是对手。所以祁执,我希望你能给予我一个对手应有的尊重。”
“可是阿肆,我下不去手怎么办?”祁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好说。”许肆的语气平淡无波,“下不去手的时候,你就插自己两刀好了。”
“好主意。”祁执苦笑一声,应了下来。
祁执知道,自己对许肆更多的是喜欢。
而不是爱。
可那样的喜欢,他再也没有在其他女人身边感受到过。
离开前,祁执突然拉住了许肆的手腕。
许肆挑眉,没有挣脱,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山庄深处一条隐蔽的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祁执输入密码,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血腥、霉味与消毒水的恶臭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山庄里温润的暖意。
门后是一间死气沉沉的地下室,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隐约看到房间中央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堆废弃的杂物。
“她怎么在这里?”
许肆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精准地锁定那个人影——哪怕身形狼狈不堪,她也一眼认出了是许染。
祁执的声音低沉,“他说,这是许染欠你的。”
许肆缓步走近,才看清许染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纵明艳,简直不成人样。
她的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枪打断后未经妥善处理,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原本该是洁白的裙子,此刻被暗褐色的血渍、黑色的污渍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头发蓬乱如枯草,沾满了污泥与血痂,脸上更是肿胀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遍布,嘴唇干裂出血,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轮廓。
一根透明的输液管从她手臂上插入,连接着旁边一个简陋的营养液袋,显然是被人刻意吊着一口气,才勉强活到现在。
听到脚步声,许染艰难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她想抬起头,却因为颈部的伤势只能微微转动,直到看清来人是许肆,才用尽全力挤出声音:“许肆……你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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