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是想试试，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吗？

  “‘逢郎樵归相媚妩，不信姬姜有齐鲁’——你知道吗？第一次旁人这么叫你，我就觉得，这名字是为你而生的。”

  “阿妩，我就是那乡野间的樵夫，粗俗、卑微，满身污泥。而你，却是真正的姬姜贵族女子，明艳动人，清冷高贵，让我甘愿俯首称臣。”

  “佘穹，算上你五个人，你是想试试，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吗？”

  许肆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不。”佘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曾想过无数次死亡的方式，被仇家追杀，被炸弹炸死，被乱刀砍死……怎么死都觉得不甘心。”

  “后来我想到了，若是死在你手里，被你亲手选中，被你记挂着死去——我好像，会很开心。”

  他好像早就笃定，许肆不会选择他一样……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疯子。”

  “我还以为你只会默默在背后骂我呢。”

  佘穹的声音瞬间又变得兴奋起来，带着一丝窃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天你挣脱我的怀抱，我听见你在背后骂我疯子了——阿妩，你骂我的时候，声音都那么好听。”

  许肆猛地想起，那日她挣脱他的怀抱后，他看似落荒而逃，原来根本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角落，痴痴地听着她的抱怨。

  不得不说，那一刻，佘穹心里的欣愉，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她愿意为他动怒，愿意骂他，这就够了。

  “佘穹，一个人疯，可没意思。”

  许肆忽然浅笑，站在玻璃旁，目光扫过下方的五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不如你猜猜，这次，你按下那个按钮，又会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哈！阿妩，你真的越来越让人着迷了！对于未知，我很乐意尝试。”

  佘穹癫狂地大笑起来，他猛地抬手，按了下去。

  一——二——……

  两秒后。

  “砰！”的一声，遥控器摔得粉碎。

  没有丝毫犹豫。

  “让你的炸弹失效，我可是花了天价买的干扰器！用你这艘游轮补偿我，如何？”

  “不，一艘怎么够。”他话锋一转，笑得格外温柔。

  可随后，眼神却带着一丝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再说了，这艘船被那个女人弄脏了，配不上我的阿妩。我要给你换一艘，纯金打造的，上面种满你喜欢的玫瑰，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不用，这艘足矣。”许肆的语气不容置喙，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

  “哈哈哈，好啊！你说什么都好！”

  佘穹笑得毫无底线，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疯厉，只剩下对许肆的纵容，“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会给你摘下来！”

  疯癫的笑声还未落下，许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朝着赌扬的入口走去。

  可所有人都上来了，唯独没有什楚和佘穹。

  原本守在赌扬入口的黑衣人早已悄然散开，此刻正呈扇形围拢过来。

  手中的武器虽未出鞘，却透着森然的杀意，将众人死死困在中间，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三分钟后，如果先生还没上来，直接破门。”

  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按着耳旁的通讯耳机，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刚落，又一队约莫三十人的黑衣队伍从船舱两侧涌来。

  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瞬间将许肆等人再次层层包裹。

  似乎谁都不知道，佘穹到底在这艘船里藏了多少人。

  若是说刚才还有一丝勉强可寻的逃命机会，此刻便是真正的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这些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动作间带着军人般的精准与狠厉。

  另有一队人牢牢守在赌扬门口，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给任何人靠近或逃离的可能。

  “下面发生了什么？”

  许肆的目光掠过围拢的黑衣人，转向身旁的祁执等人，语气平静。

  祁执朝着许肆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能是什么？那个疯批佘穹，被什楚戳破了身份——什楚说他根本不是什么路尤斯，而是览阙，要他给个说法，两人说着说着就直接打起来了。”

  “别胡说八道！”

  什弋狠狠瞪了祁执一眼，急声道，“我大哥才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动手的人！他就是想和佘穹好好聊聊，哪里有动手？”

  “你还小，看不懂雄性之间为了争夺的争斗很正常。”

  祁执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尤其是佘穹那种疯疯癫癫的性子，被戳破秘密，不翻脸才怪。”

  许肆没有在意两人的拌嘴，祁执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千层浪。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佘穹就是览阙”这几个字。

  若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最开始在许家的那扬宴会上，她总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牢牢锁着自己，无处不在，让她浑身不自在。

  当时她只当是许染在暗中监视，可后来回想，许染那个时候还沉浸在“骄矜大小姐”的幻觉里。

  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打压自己，根本没那个城府和能力布下如此严密的监视网。

  所以佘穹之前说“关注你很久了”，并非随口妄言。

  可这份诡异的、近乎偏执的情感，究竟源于何处？

  佘穹的每一次反应，每一句疯癫的话语，都在暗示着他们曾经相识，甚至关系匪浅。

  可许肆搜刮了所有记忆，都找不到与这张脸、这个名字相关的任何痕迹。

  她分明从未见过他。

  等等……

  许肆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碎片突然浮现。

  她好像……知道了。

  地下赌扬内部。

  佘穹斜倚在赌桌旁，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漫不经心地弹落烟灰，烟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留下点点焦痕。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什楚，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病态的玩味。

  “怎么？什大少这是要和我动手？”

  “从个人角度来说，很想。”

  什楚的声音冷硬，手中的佛珠被他缓缓捻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赌扬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