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该叫你什么？佘穹，还是览阙？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赌桌光滑如镜。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槟与金钱的味道。

  可坐在赌桌两端的佘穹与什楚，却让周遭的温度降至冰点。

  昨天对峙时，什楚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可刚才开口的话里，满是自嘲。

  他自认算计周全，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佘穹的套里。

  佘穹率先开口，指尖把玩着一枚金色砝码。

  “感谢什先生如此高的评价。”

  他笑得愈发玩味，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什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寒冽：“我给你下的单子，可没有‘贴身照顾’这一条。”

  “我额外赠送啊。”佘穹耸耸肩，语气轻佻，“没办法，我的保护对象，实在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几分。”

  “那当日让你装了那么久，扮成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还真是委屈你了。”

  什楚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说。”佘穹笑得一脸无害，“我也没有问什先生额外收费，不是吗？”

  什楚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我该叫你什么？佘穹，还是览阙？”

  昭觉寺那个沉默寡言的的览阙，是眼前人？

  若不是什楚暗自掌握了一些览阙的消息，在看到佘穹的那一刻，他还真不敢确认。

  “都行啊。”佘穹笑得诡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也可以叫我老蛇，很多人都这么叫我。”

  “老蛇”二字落下，什楚浑身一震。

  是啊，怎么可能不是老蛇呢？

  那个在黑暗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势力头目，那个他早该提防的人，竟是他亲手请来的“保护者”。

  地下势力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个人有多重身份也不足为奇了。

  可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亲手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玫瑰，送到了豺狼的手中。

  什楚猛地攥紧拳头，指骨泛白，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放了阿妩。”

  “阿妩？”

  佘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痴迷愈发浓重，笑得愈发诡异，“这个名字不错，我喜欢。”

  “佘穹！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

  “什家少主，自然有的是法子对付我这么一个黑势力头头，”佘穹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你真愿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佘穹摊摊手，语气忽然轻松下来，“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拿你们如何，所以啊，明日你们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可你这船，是驶向甸丰州的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佘穹一怔。

  “你？”他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早已站在那里。

  只见祁执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神色淡然，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笑话，甸丰州是我祁家的地盘，你这船往哪开，我还能不知道？”

  佘穹抬眼望去，只见祁执身后，楼谨言、什弋正陆续走进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得愈发开心。

  “看来，还真是我小瞧了你们。”

  “放心，你的手下现在睡得正香呢。”

  什弋大大咧咧地走上前，甚至伸手拍了拍佘穹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招呼。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佘穹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客气。”什弋一脸认真地回应。

  什楚在一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什弋一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冰冷地看向佘穹：“别耍花样，明日我们要准时离开，还有，放了许肆。”

  佘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偏执：“许肆？她不能走。”

  赌局之上，交锋未止。

  “条件。”什楚可没有祁执那般的好脾气。

  没有半分祁执那般的迂回，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太清楚佘穹的疯癫，多一句废话，都可能让局面更难掌控。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佘穹的笑声癫狂刺耳，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你也在乎她，阿妩——”

  他拖长语调，舌尖舔过下唇，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韵味。

  “这名字果然好听，柔得像水，媚得像火，也就只有她配得上！”

  他全然没有一丝被包围的惧意，反而像个欣赏藏品的疯子，绕着祁执转了半圈，上下打量的目光毫不避讳，带着审视与诡异的认可。

  末了，他猛地一拍祁执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身形微顿，随即桀桀笑道：“你倒是够资格！勉强能配得上站在我的阿妩身边——不过，也只是勉强而已！”

  来人只有楼谨言和什弋祁执。

  其余的都在外围。

  完全无视什楚冷得能结冰的语气，佘穹一屁股坐在赌桌主位上。

  翘起二郎腿，皮鞋尖随意晃动。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坐啊，都站着干什么？难不成还怕我一个底层贱民吃了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儿？”

  “你们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我这种在贫民窟里捡垃圾长大的贱民，这辈子本该连见你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呢。”

  佘穹笑得灿烂，眼底却淬着冰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赌桌，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说事。”什楚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利刃。

  教养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藏在袖管里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青筋突突直跳。

  “别急啊。”佘穹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纯金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猩红的火光明灭间，映照出他半张带疤的脸，愈发狰狞。

  “我们慢慢聊，从你开始吧，什楚。”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什楚手腕上露出来的佛珠，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像盯上猎物的毒蛇：“这次次试炼机会，来之不易吧。可你准寻了几年的真相，你为了一个女人说放弃就放弃——”

  他猛地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疯癫。

  “如果我是你，恐怕都没有那个魄力！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你就不怕，这辈子都再没机会了？”

  什楚的教养极好，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藏在暗处的手，已将佛珠捏得咯吱作响，木质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

  佘穹的目光像黏腻的虫子，死死黏在那串佛珠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他就喜欢看这些世家子弟故作镇定下的狼狈。

  “你少在那打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