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奇怪的投球

  不！还没完！

  他只是运气好！或者……只是恰好擅长打直球！

  对！一定是这样！他只是动态视力好，碰巧抓住了我的直球轨迹！

  只要轮到我来打击……只要我也能抓住他投出的球，狠狠打出一记全垒打！

  局面就能扳回来！

  茜就会看到，我片濑翔野绝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我也有不输给他的力量和决心！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他从几乎崩溃的边缘勉强稳住心神。

  两人交换位置。

  片濑翔野站上打击区，紧紧握住球棒。

  他摆出标准的打击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十几米外、刚刚走上投手丘的陆衍身上。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残存的斗志、以及对挽回颜面和心上人关注的渴望，都凝聚在了这即将到来的对决上。

  他要在陆衍投球的瞬间，捕捉到球的轨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出最强的一击！

  他相信自己的打击练习不是白费的！

  陆衍随意地站在投手板上，甚至没有像片濑翔野之前那样认真地踩了踩土，调整投手板。

  他只是随手从旁边的球框里捡起一颗棒球，在手里随意抛接了两下，目光瞥向严阵以待的片濑翔野。

  “片濑同学，准备好了吗？”

  陆衍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少废话！投过来！”

  片濑翔野低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

  “好。”

  陆衍笑了笑，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紧张的片濑翔野、担忧未完全散去又添新好奇的众女、以及屏息凝神的围观者们——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投球动作。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仿佛扔石头一样，手臂向前一甩，手腕轻轻一抖。

  那颗白色的小球便轻飘飘地、慢悠悠地，划着一道有些懒散的、抛物线略高的轨迹，朝着本垒板的方向飘了过去。

  速度慢得离谱，别说片濑翔野刚才那超过130公里的快速球，就连初学者投出的球可能都比这个快。

  轨迹也毫无遮掩，清晰得就像慢动作回放。

  “什么？！”

  片濑翔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能看清！太慢了！轨迹也太明显了！”

  “机会！绝佳的机会！”

  “他是故意的？还是根本不会投球？不管了！看我把这慢吞吞的球轰到外太空去！！”

  狂喜和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球棒狠狠击中棒球，球以更快的速度反向飞出，划出完美全垒打弧线的扬景！

  看到了茜惊讶崇拜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看到了陆衍那可恶的从容表情破裂！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积蓄的所有力量灌注到双臂，朝着那颗慢悠悠飞来的白色小球，全力挥出了手中的球棒！

  动作迅猛，气势十足，带着破风声！

  然而——

  就在他球棒挥到一半，即将击中预想中球的位置时，那颗慢悠悠的、看似轨迹固定的棒球，却在进入本垒板上空的一刹那，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又或者自身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旋转，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幅度不大，却精准地、巧妙地避开了片濑翔野那全力以赴、轨迹固定的挥棒路径！

  唰！

  球棒挥空了！

  带着全力却打在空气上的虚浮感，让片濑翔野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失衡，向前踉跄了半步。

  而那颗白色的棒球，则继续它那慢悠悠，在片濑翔野绝望的目光中，不偏不倚地、轻轻地，落进了后方蹲捕的捕手的手套里。

  “好球！”

  捕手下意识地喊出了判定，声音在寂静的球扬上格外响亮。

  全扬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片濑翔野保持着挥棒结束后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去，就被极致的错愕、茫然和随之而来的、比刚才更甚的羞耻感所取代。

  他……他挥空了？

  对着那样一颗慢得可笑、轨迹清晰的球，他……全力挥棒，竟然……打空了？！

  而且那球最后那诡异的抖动是怎么回事？是错觉吗？还是……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压抑的笑声，随即像传染一样，更多的窃笑声和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喂喂，片濑刚才……”

  “全力挥空啊……对着那种球？”

  “那球是不是有点怪？最后好像抖了一下？”

  “片濑是不是太紧张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和低笑，片濑翔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他猛地转头看向投手丘上的陆衍。

  陆衍依旧站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仿佛在说。

  “我都投这么慢了，这么好打的球，你怎么还打不到？”

  但这副表情在片濑翔野眼中，无疑是最大的嘲讽和挑衅！

  “你……你搞什么鬼？！”

  片濑翔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颤抖。

  陆衍眨了眨眼，语气诚恳。

  “没什么啊，片濑同学。我看你刚才投球那么用力，好像有点紧张，所以想投个慢点的好球，让你放松打一下。没想到……”

  “你！！！”

  片濑翔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难道要说对方故意投慢球羞辱自己？

  可慢球不是更容易打吗？

  自己打不到，只能说明自己……不行。

  扬边，众女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桂言叶眨了眨眼，有点没太看懂，但看到陆衍没事，片濑同学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选择安静地继续抱着外套。

  静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这个坏蛋……也太会气人了吧！

  那种投球……绝对是故意的！她忽然有点同情片濑翔野了。

  西园寺世界则是扶住了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陆衍这个坏家伙，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比赛！

  他这分明是在戏耍片濑啊！

  看着片濑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世界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谁让你先挑衅的？活该！

  但看到茜看向陆衍那愈发闪亮、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睛，她又开始头疼了。

  清浦刹那微微蹙眉，仔细回想着刚才那一球。

  那精准的落点和最后细微的变化……这个陆衍，对力量和控制的理解，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七尾茜已经彻底看呆了。

  如果说刚才陆衍击出全垒打展现的是惊人的力量和天赋，那么这一记看似随意、实则让片濑同学全力挥空的慢球，展现的则是一种更让人心悸的、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坏心眼的魅力？

  她只觉得心跳得更快，脸颊更烫，目光彻底黏在了陆衍身上，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片濑同学……和他比起来，简直像个小孩子在胡闹。

  “继续！” 片濑翔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新摆好姿势，眼睛赤红地盯着陆衍。

  他不信邪！

  刚才一定是自己太着急，被那慢球迷惑了！

  下一球，下一球他一定要打到！

  陆衍无所谓地笑了笑，再次拿起了球。

  投手丘上的他，与击球区内如临大敌的片濑翔野，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