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霸道点

  静奈听着陆衍那真心的话语。

  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被这番话奇妙地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滚烫、更明确的期待，还夹杂着被他如此规划着的甜蜜羞怯。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胸前的衣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清晰。

  “那…那回去前……”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

  “能不能…再亲一次？”

  不等陆衍反应，她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又极快地、含糊地补充了一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霸道点…”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赤裸裸的邀请。

  陆衍闻言，先是一愣，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危险而充满侵略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在静奈耳边，让她心尖都跟着发颤。

  “如你所愿，我的班长。”

  话音未落，他一手环紧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已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便重重地亲了了下来。

  这次与方才截然不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和索取，炙热而深入，带着明确的掠夺意味，瞬间夺走了静奈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在他强势的引领下微微颤栗，却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缓缓漫开。

  看，他是在意她的，他听到了她的要求，并且……如此霸道地回应了。

  直到她真的快要喘不过气，软软地挂在他臂弯里，陆衍才堪堪放过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重，眼眸里翻滚着未熄的火焰，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的下唇。

  “够了么？”

  陆衍带着一丝餍足和更深的未尽之意。

  静奈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晕乎乎地点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心里那点小委屈和小焦虑早被这个亲亲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片甜软的晕眩。

  ……………………………………………………

  与之前气势汹汹冲出去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静奈微垂着头，耳根到脖颈还染着未散尽的绯红，嘴角却克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甜蜜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时不时偷偷抬起，飞快地瞟一眼身前陆衍挺拔的背影，那眼神里满是依赖、满足和藏不住的欢喜。

  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一种被充分安抚、确认了心意归属后，心满意足、温顺又甜蜜的气息，活脱脱一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媳妇模样。

  这副情态落在一直死死盯着教室门口的蓧琦宗平眼中，不啻于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还反复搅动。

  他不是傻瓜。

  静奈出去时是带着委屈和决绝的急切，回来时却变成了这般满面春风、眼含春水的模样。

  那晕红未褪的脸颊，那几乎要黏在陆衍身上的依恋眼神……所有细节都像最尖锐的讽刺， 他拼命想否认却无法逃避的事实。

  这副全然沉浸在另一种亲密氛围中的情态，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紧盯的视线里。

  他看着她亦步亦趋地跟着陆衍，看着她坐下后，仍不由自主地抬起水润的眸子，飞快地、含羞带怯地瞥向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种神情，是他从未在静奈脸上见过的，一种柔软的、依赖的、仿佛找到了全然归属感的安心与欢喜。

  心脏猛地一缩，并非全是尖锐的刺痛，更多是一种空茫的、带着钝感的凉意，缓缓弥漫开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恍惚间，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奔跑、摔倒会哭的静奈；一起上下学，一起开心聊天，为考试烦恼也会被他笨拙安慰后破涕为笑的静奈；那些他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理所当然属于他的、青梅竹马的日常……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明明他们拥有那么多共同的、漫长的时光。

  他熟悉她笑起来眼睛弯起的弧度，知道她生气时喜欢鼓起的脸颊，甚至记得她最爱吃的零食牌子。

  他以为，这些点点滴滴的积累，会自然而然地指向某个未来，某个有他和她的未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条他以为坚固无比的纽带，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是从陆衍这个不良回来上学开始吗？

  还是更早，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静奈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早已没了那种特殊的期待？

  他看着此刻的静奈。

  她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个女孩，却又如此陌生。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彩，那种被爱情滋养后焕发出的生动与娇媚，是他从未给予过，也或许……永远无法给予的。

  陆衍做了什么？

  他凭什么？

  陆衍到仅仅凭着那张脸，那种漫不经心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静奈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十几年的陪伴、小心翼翼的关心、甚至不敢轻易越界的喜欢，在对方那种直接到近乎霸道的方式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不甘心吗？

  当然。

  愤怒吗？

  毋庸置疑。

  但在此刻，看着静奈那发自内心的、纯粹欢喜的侧脸，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困惑与悲哀压倒了一切。

  他到底输在哪里？是他们十几年的陪伴抵不过几个月的热烈？还是他所谓的喜欢和守护，在静奈眼里，从来就不是她真正渴望的那种情感？

  蓧琦宗平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已然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他没有再看向那刺眼的一幕，而是转回头，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片。

  原来，青梅竹马，有时候只是意味着一起长大而已。

  而通往她心里的那条路，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错误的岔路口。

  这份后知后觉的认知，比单纯的嫉妒更加苦涩，也更加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