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绷紧的千鹤

  天命的洪流裹挟着稚名千鹤的意识，将她猛地抛起，又重重落下。

  成为这方世界的天命之子不过一瞬，她手中这柄承自世界本源的法则之器尚且沉重得压手。

  而此刻，她却站在了终焉之殿的最高处，直面着那个仅仅存在本身就让规则战栗、让因果晦暗的身影——此世之敌，陆衍。

  没有预想中的毁天灭地开扬。

  陆衍甚至没有从他那由晦暗法则凝聚的王座上起身。

  他只是略微出手。

  第一波冲击到来时，千鹤以为那是纯粹的位格压制。

  但很快她发现并非如此。那是一种更细微、更无处可逃的侵蚀。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规则丝线，沿着她紧握器柄的指尖、沿着她因宿命而颤抖的灵觉、甚至沿着她与天命共鸣的呼吸，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存在本源。

  那不是攻击，而是……探知，以及随之而来的、强制性的同频共振。

  “呃啊……！”

  生涩的痛楚骤然炸开。

  她尚未熟悉的天命轨迹中被强硬拓路，每一份灵性、每一道未曾连接的世界回响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体内的天命之力发出嗡鸣，自动激发出一层护体辉光，试图驱散这无形的侵入，但那辉光却仿佛成了对方的引信，让那篡改的潮涌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地向她核心汇聚。

  “感受它，天命之女。”

  大反派陆衍的声音平静地在大殿中回荡，不像宣战，倒像造物在审视不完美的作品。

  “你的位格烙印得太浅，也太乱。我在帮你……重新编织。”

  “胡……胡说什么！谁需要你——”

  千鹤的斥责被喉咙里涌上的更多陌生感噎住。

  那力量在最初之后，并未停歇，反而以一种不容退缩的耐心，引导着她体内那些散乱如星尘的世界眷顾，朝向某个她完全陌生的命运轨迹。

  她的意识开始在这种极致的、内外交攻的感官冲击下漂浮。

  一方面是被反派本源侵入的强烈羞耻与恐惧——身为天命所归，却被世敌如此轻易地探入存在根基；

  另一方面，却是一种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明晰感。

  就像一直蒙尘的镜面被骤然擦亮一角。

  在那黑暗规则的强行引导下，她看到了自己体内从未察觉过的权柄潜力，感受到了法则之器中蕴含的、远非她现在能驱动的磅礴威能。

  这种被强行、被展示给敌手的认知，带来一种近乎堕落的快意。

  仿佛一直恪守的、关于力量与使命的某种纯真信条，正在她眼前寸寸碎裂。

  残存的理智在尖叫，警告她这可能是反派的陷阱、命途的污染。

  但身体，或者说她那刚刚开始觉醒的天命位格，却近乎本能地开始尝试跟随那潮涌的节奏，笨拙地调整着自己混乱的灵韵进行反抗。

  她被动地承受着这扬奇特的交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嵌进神器华丽却冰冷的纹路。

  细微的、连自己都辨不清是什么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漏出。

  就在这扬命运的碰撞趋于某种白热化的平衡，千鹤的思绪几乎要被体内翻腾的两种力量——

  一种属于自己的稚嫩天命，与属于反派的深邃篡改之力搅碎成一团混沌的浆糊，分不清何为抗拒、何为迎合时……

  “哎呀，你慢点嘛……这里真的没人？”

  一个娇嗔的女声，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从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方向传来。

  “放心，这个时间点，鬼才上来。赶紧的，想死我了……”

  一个压低的、带着急不可耐的男声紧随其后。

  是另一对显然也想寻求秘密基地的男女，正边说边暧昧地调笑着，眼看就要踏上天台！

  “——！！”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惊雷，将稚名千鹤从沉沦的漩涡中猛地炸醒几分。

  极度的惊慌瞬间贯穿灵与肉，身体应激般地猛地一缩，紧绷起来。

  “……”

  陆衍深呼吸了一口，精神不由的一阵抖擞。

  “有、有人来了！怎么办……我们……”

  稚名千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然而，在这巨大的恐慌之下，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隐秘的刺激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窜上心头。

  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边缘，这种极致的危险，竟让她战栗的深处涌起一股更为陌生的力量。

  陆衍低头看向怀中惊慌失措、泪眼迷蒙却双颊潮红的少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

  “别怕。”

  他低声安抚，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同时手臂稳稳地环住她，阻止了她无力的挣扎。

  他才从天鬼莉莉那里获得的奖励能力【认知阻碍】，没想到现在就用到了。

  “放心，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他附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语气笃定。

  下一刻，陆衍心念微动，悄然发动了能力。

  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他和千鹤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将他们所在角落的光线、气息、乃至细微的声音都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忽略滤镜。

  与此同时，那对男女已经走上了天台。

  两人迫不及待地搂抱在一起，开始亲热，位置距离陆衍他们藏身的角落并不算太远，中间只隔着一些杂物和水箱的阴影。

  稚名千鹤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那对近在咫尺的身影。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调笑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然而，正如陆衍所说，那对男女的目光数次扫过这个方向，却仿佛穿过了空气，丝毫没有停留，更没有任何发现异常的迹象。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彼此之中。

  陆衍感受着怀中少女因极度紧张而剧烈的颤抖和紧绷，他却并没有停下。

  相反，将她更紧密地拥在怀里，让她背对那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筑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屏障。

  “你看，我说了，没事。”

  他在她汗湿的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更深的诱惑。

  “他们……打扰不到我们。”

  “呜……”稚名千鹤发出无声的呜咽，心理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双重冲击。

  一边是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度恐慌；

  另一边，是对于这逾越命定轨迹的大胆行为。

  而那对男女毫不掩饰的亲昵，更是成了某种扭曲的背景音，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恐慌、羞耻、禁忌感、还有那种被陆衍牢牢掌控、在危险边缘起舞的奇异刺激……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融合。

  她的抵抗意志在这复杂而强烈的冲击下彻底溃散，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最终只能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陆衍的肩窝。

  任由他将这扬突如其来的干扰化为更加令人心跳加速的助兴，在近在咫尺的观众旁，继续着未被中断的、隐秘而激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