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毒酒

  萧晗烟握紧了手心，柳眉昭畅快的样子十分刺眼。

  “将她们关起来，不许给东西吃，每日送一次水，不要让她们死了。”萧晗烟撑着最后的力气：“玉兰，松开她。”

  李嫔松手的同时，将柳眉昭狠狠一推，她撞到了后面的椅子上，痛的面色扭曲。

  柳美人爬过去，扶着柳眉昭，声音哽咽：“姐姐……”

  几个伺候的宫人这才敢过来，刚刚都不敢上前，“主子……”

  殿内狼藉一片，惨不忍睹。

  ——

  萧晗烟一出来就几乎没了力气，只能依靠着青黛和青兰。

  李嫔跟在后面，默默流泪，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萧晗烟。

  刚出福宁宫的宫门口时，沈卿尘正急匆匆下了御辇，一脸焦急。

  萧晗烟再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烟儿！”沈卿尘几步过来捞住她，将她抱在怀里，快速上了御辇：“回宸和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赶，李嫔也跟了去，她不放心。

  御辇里面，沈卿尘看着萧晗烟虚弱的样子，眼里难掩伤痛。

  听到她来了福宁宫时，沈卿尘迅速丢下手里的事情，就往这边赶，还是晚了一步。

  “烟儿，要朕如何做？你才能不伤害自己。”

  沈卿尘这几日也是心力交瘁，憔悴了许多，眉头都没有舒展过。

  回了宸和宫，苏太医被拎来诊脉，顶着沈卿尘迫人的眼神，他压力有些大。

  “陛下，娘娘受不得刺激，这是……”苏太医也是焦急：“小产比正常生产更伤身，娘娘本就身体虚弱，这么出去折腾做什么？”

  “苏太医，都是我们没伺候娘娘，您先别生气，您快说娘娘怎么样了？”

  青黛青兰哭了一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贵妃如何？”沈卿尘一直握着萧晗烟的手，这么久了，都没有捂热。

  “娘娘小产，吹不得风，不要出去，不能受刺激，若是受到刺激再出血，臣都没有办法。”苏太医说完又去开药方抓药。

  青黛青兰也不敢再说什么，退了出去，李嫔还在外面等着，沈卿尘在里面，她不敢留在那里。

  “姐姐如何了？”李嫔焦急的看着青黛。

  “娘娘再受不得刺激了。”青黛心痛的哽咽，轻声劝道：“李嫔娘娘，您先回去吧，陛下在这里守着，奴婢们都近不得身。”

  李嫔担忧的看了一眼里面：“你们好好照顾姐姐，我先回去了，等姐姐好些了，我再过来。”

  “是……”

  ——

  萧晗烟嘴里含了参片，没过多久，就缓缓醒来。

  “烟儿。”沈卿尘的声音低沉暗哑，还有几丝痛苦。

  他知道烟儿在生他的气，不想理他，他也很痛。

  萧晗烟缓缓看向沈卿尘，虚弱的没有力气说话。

  “烟儿，你别激动，朕看你醒来，朕就走，不会让你烦心的，你只要……别伤着自己的身子就好……”

  “太医说，你不能再受刺激了，朕知道你不想看到朕，朕只要确认你好好的，朕很快就离开。”

  沈卿尘不知道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

  萧晗烟始终不语，沈卿尘的心越发的往下沉，他缓缓松开萧晗烟的手，动作缓慢的起身。

  下一刻，他的手被人拉住，沈卿尘回过头来，萧晗烟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手，眼里荡漾着委屈和痛苦。

  沈卿尘心里一痛，重新坐下来，俯身抱住了萧晗烟，心痛的唤着她：“烟儿，朕在这，没事了，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萧晗烟几不可闻的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让沈卿尘如获新生，他抬起头，眼眶发红的看着萧晗烟：“不再生朕的气了，是不是？”

  萧晗烟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咬着唇，摇了摇头。

  沈卿尘几度想要落泪，被他极力忍住，握住萧晗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烟儿。”沈卿尘沙哑道：“是朕对不起你。”

  “不是……陛下的错……”萧晗烟虚弱开口。

  “你原谅朕就好，让朕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萧晗烟愿意想通，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在沈卿尘心口处的手，渐渐暖和，他索性脱了外裳，躺在萧晗烟身边，将她拥入怀里，给她温暖。

  萧晗烟感受到热意，又缓缓睡了过去。

  沈卿尘就那么看着她，她太虚弱了，需要慢慢补回来。

  ——

  萧晗烟需要每日喝药弥补身体的亏空，宸和宫弥漫着药味。

  每次看到萧晗烟喝药时的痛苦样子，沈卿尘就更加痛恨柳眉昭。

  “唔……”萧晗烟喝不下去了，刚喂进嘴里的药转头就吐了出来。

  “娘娘……”

  “娘娘，喝水……”

  看着萧晗烟痛苦的样子，沈卿尘冷着脸来到外面：“福顺，柳贵人，赐毒酒！”

  他早该解决了她，要不是为了让烟儿解气，才留着让烟儿处置。

  可看到萧晗烟受折磨的样子，沈卿尘忍不了了。

  “是……陛下……”

  沈卿尘回到寝殿，哄了半天才让萧晗烟把药喝下去，喝完后，萧晗烟已经没有力气，只靠在沈卿尘怀里喘息。

  “烟儿。”沈卿尘低头怜爱的吻了吻萧晗烟的唇瓣，却夹杂着苦味，可这却让他更痛。

  萧晗烟无力的闭上眼睛。

  ——

  柳眉昭看着面前的酒，一瞬间想到什么，她握紧了手心，脸上还有些红肿，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这是什么？”

  “陛下赐您的酒，柳贵人，请用。”福顺微微弯腰。

  柳眉昭心底一颤，唇瓣有些颤抖：“我要见陛下，否则……你带回去吧。”

  说完她转过了身，不让人看到她慌乱的脸色。

  福顺犹豫一下，还是转身离去。

  柳眉昭瞬间跌坐在地上，恐慌的身体发抖。

  “主子……”墨兰和墨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要赐死主子吗？

  柳眉昭极力忍住眼泪，她不能哭，绝不能哭。

  许久过后，沈卿尘来了西殿，福顺跟在后面，依旧端着酒。

  柳眉昭已经调整好心情，只是眼睛还有些发红。

  “陛下，您来了。”

  沈卿尘只冷冷的扫她一眼，示意福顺上前。

  福顺端着酒来到柳眉昭面前。

  柳眉昭一眼未看，始终看着沈卿尘，她轻扬嘴角：“陛下，嫔妾有问题想问您，只要您回答了嫔妾，嫔妾会喝下这酒的。”

  “说。”

  “陛下……您为何不喜嫔妾？嫔妾到底…哪里比不上萧晗烟？”柳眉昭一直想不通，这也是她的痛，从来没有得到过丈夫的疼爱。

  “朕知道你是装病的。”沈卿尘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柳眉昭却脸色顿变，惊诧的看着沈卿尘，想要开口，唇瓣却一直颤抖：“不……”

  “不是……嫔妾是真的病了……陛下……”

  “嫔妾病的严重，下不来床，否则就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进东宫的。”

  柳眉昭越说越崩溃，甚至想要过去拉扯沈卿尘的衣袖，被福顺拦住：“柳贵人，不得无礼。”

  沈卿尘淡淡的扫了一眼：“你可以喝了。”

  “陛下……不要……嫔妾没做错什么，为什么？”

  “不……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不能这样对我……”

  柳眉昭说到后面，已经崩溃的痛哭出声。

  “朕的妻子只有烟儿一个。”

  沈卿尘冷漠的转过身，大步离开。

  柳眉昭怔愣在原地，蓦地，她仰头笑出声来：“哈哈，她也配？”

  “柳贵人，奴才不想为难你。”福顺始终端着酒站在她面前。

  柳眉昭止住笑声，嘲讽的看了过来，她伸手端起酒杯，冷笑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应声而碎，柳眉昭也无力的瘫软在地，嘴角缓缓溢出血来，越来越多。

  福顺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

  柳眉昭盯着外面，渐渐没了呼吸。

  ——

  福宁宫死了人，李嫔挪了宫，柳美人不肯走，独自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