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作者:一口香
  像是这种精良枪支, 在中国并不罕见?

  彼得皇帝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东方的神秘和蒙古铁骑的彪悍让他心下惊疑不定。

  如果打下勒拿河的是拿着这种火枪的蒙古铁骑, 那彼得皇帝一点都不意外。

  鄂罗斯贵族们围着彼得皇帝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就要朝范毓馪那里看上一眼,范毓馪被仍在当场,也不觉羞恼, 只觉有趣儿。

  真的,每次来冬宫,见彼得皇帝和这些鄂罗斯贵族,他都觉着特别有趣儿。

  鄂罗斯人治理国家,就跟过家家似的。

  在他这个从小畅读儒家经典的东方人看来,不只是鄂罗斯,就连欧洲那些小国的皇帝和议员门们治理国家,简单粗暴到让人瞠目结舌。

  至少先将他请至偏殿去, 不要让他看到他们脸上畏惧、忌惮、嫉妒、险恶的表情吧?

  怎么, 用那种恨不能抢了他的眼神看着他,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吗?

  就在范毓馪数着时间想这群鄂罗斯人会不会请他吃中午饭的时候, 两个卫兵粗鲁的叉着一个头上蒙着黑布袋的人进来,然后将人扔在了范毓馪的脚边。

  彼得皇帝重新坐上了宝座,鄂罗斯贵族和官员们列队站好,每一双眼睛,都盯在范毓馪脸上。

  范毓馪好奇的看着脚下不住在蠕动的人,一股子臭味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他掏出手帕, 掩在了口鼻之上。

  明明他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表情, 也没有移动脚步离这人远一些, 但只一个动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彼得皇帝抬了抬手,卫兵将黑头套拿开,露出一个这个男人的脸来。

  是安德森。

  一个官员迈了一步,问范毓馪道:“范,你认识这个男人嘛?”

  范毓馪摇头,道:“不,大人,在下不认识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不是罗斯人种?”

  他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在他看来,安德森长的和鄂罗斯人没大有差别。

  官员:“他是瑞典人。”

  “哦,原来如此。那么,他是犯了什么罪行嘛?他信仰基督教?”范毓馪好奇问道。

  因为信仰引发战争,在欧洲很常见,这是他这几年了解到的。

  另外一个官员不满他另起话题,冷声道:“你说你不认识这个瑞典人?可是这个瑞典人说认识你。”

  范毓馪笑道:“先生,在圣彼得堡,我得说,应该没有人不认识我。”

  “……”

  这样风趣的话,引起了小范围的嬉笑和细语。

  彼得皇帝眼睛一扫,立即又安静了。

  这个官员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看了彼得皇帝一眼,不甚自在的退回属于他的站位。

  范毓馪笑问道:“我很好奇,这位…瑞典先生,他除了说认识我,还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你们将他和我对质?陛下,我还没问,您今日将我召来,目的为何?只是看我国的火枪,然后和这个瑞典先生对质?”

  一个教士打扮的男人道:“范先生,这个瑞典人,说你会帮他。”

  范毓馪:“……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的意思是,他是在向我求助?”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范毓馪:“我能不能问他几句话?”

  所有人都去看彼得皇帝,彼得皇帝点了下头,卫兵将安德森嘴里的布团抽出来,安德森在光洁的地板上狂咳,然后吐了好几口口水。

  范毓馪:……

  他移动脚步,站远了些。

  说真的,这些欧洲人,粗鲁起来,真挺恶心的。

  安德森吐出的口水就离自己的脸和嘴…有两寸距离吗?

  这是在恶心彼得皇帝还是在恶心自己呢?

  安德森喘了会气,蛄蛹着将自己从侧卧变为坐立起来他手脚身体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仰着头,去看范毓馪。

  安德森祈求道:“哦,范先生,救我,鄂罗斯人抢走了大公德亨给瑞典国王的信和礼物。”

  范毓馪:……

  范毓馪脸上表情好奇、惊讶、不可置信、疑惑、疑虑、惊疑不定依次变换了一番,然后最终定格到不信上去,问安德森道:“你是说,你见过我国德公爷?”

  安德森狂点头,道:“是,我见过,他给了我……”

  “证据,我要看到证据!”范毓馪严肃道。

  安德森:……

  安德森愤怒的看向彼得皇帝,道:“我的证据,被可耻、可恶的鄂罗斯人抢走了。卑鄙的莫斯科小偷!”

  范毓馪:……

  这就是让范毓馪觉着最有趣的地方,一个不入流的商人,敢当面骂一国之君,还骂的理直气壮的,彼得皇帝还只是当他是放屁,没有拉出去杖毙了他。

  你说好不好玩儿?

  一个鄂罗斯官员站出来回骂安德森:“你这个肮脏的瑞典老鼠……”

  安德森虽然被五花大绑,但并不示弱,当即与之对骂起来。

  范毓馪嘴角抽了抽,脚步上前走了几步,离安德森更远一些,眼睛看着彼得皇帝,恭敬道:“陛下,不知次瑞典人,所言可为真?”

  彼得皇帝否认道:“当然是假的,瑞典人的话从来不可信。”

  范毓馪低头,道:“如此,在下自然是更信任陛下所言。”

  周围的鄂罗斯人贵族和官员:……

  居然三言两语就表明了态度,废了他们布好的这一局试探,是已经知道了有信和礼物的存在,选择无视,站在鄂罗斯这边,还是,在故弄玄虚?

  范毓馪再次问道:“陛下,您还没有示下,您召在下来此的目的。”

  彼得皇帝:“你是中国的大商人,也是驻鄂罗斯大使,我们都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此光荣、重要的职位,那么……”

  “你可能为我购买来此种新式火枪?”

  范毓馪唇角勾起一抹笑,道:“这恐怕不能。”

  鄂罗斯贵族和官员们集体变色,眼睛警告的盯着范毓馪。

  范毓馪就好像站在自家后花园里一般从容自在,道:“尊敬的陛下,您是知道的,中国与鄂罗斯,正在就勒拿河疆土问题在恰克图谈判,值此关键时期,在下不能承诺您任何事情。”

  彼得皇帝愤怒道:“勒拿河是我们发现的,我们已经在那里建造城堡、移民经营了一百年了!那是我们的疆土!”

  范毓馪:“容在下提醒一句,没有一百年,也就八十来年吧。”

  彼得皇帝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

  范毓馪再道:“若是无民、无主之土地,按照欧洲拓疆之规矩,首次发现的新土地,为发现人所有,这一点,我们认同。”

  “但是,勒拿河并不是无主之地,那里有建制,有百姓,自古以来,就是受中国管制的。鄂罗斯人发现了哪里,屠杀、奴役了当地百姓,中国遥远,不知远方恶行,以至于至今日,才能为死去的子民报仇雪恨,收复故土,实乃我国朝廷失职。”

  彼得皇帝愤怒道:“一派胡言,你们如何能证明,那里是你们的?”

  范毓馪:“我们有史书,有前人之记载,关于勒拿河和贝加尔湖的记载,最远,可追溯到一千七百多年前,中途记载,从未断绝过,至今日,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范毓馪又笑道:“今日中鄂之谈判,也会记载入我们的史书,或许,陛下您、我、诸君此时此刻之言行,都会载入史册,供后人翻阅,笑谈。”

  彼得皇帝:……

  彼得皇帝十分想问一问内阁大臣,他们鄂罗斯的史书在哪里,拿来给他这个皇帝看看!

  彼得皇帝嘲讽道:“前人是前人的荣耀,现下,是现下的荣耀,我们不能生活在祖辈的光荣里,那会成为可恶的败家子。何不承认眼下之事实呢?鄂罗斯人已经统治那里…哦,八十年了,你自己说的。”

  一百年和八十年没有什么不同,彼得皇帝心道。

  范毓馪十分赞同,道:“您说的非常正确,我不能再赞同了。所以,我们是用战力打败了鄂罗斯军队,重新收复了那里,鄂罗斯战败了,那里,就是我们的了。”

  彼得皇帝:“那你们为什么要谈判呢?”

  范毓馪少见的沉默了,最后,只能大义凛然道:“我们是爱好和平且以仁治国的国家,我们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国民,不愿让仍旧想要生活在那里的鄂罗斯人和勒拿人流离失所,我们要确定他们的归属问题。以及,赔偿问题。”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是写在谈判书上的,德亨提出来的,范毓馪这里也有一份,看过就烧了,他早就倒背如流了。

  彼得皇帝:“我不会将哪怕一个鄂罗斯人送给你们的!”

  范毓馪:“那您现在就应该下一份圣旨,将滞留在勒拿河的鄂罗斯百姓接回圣彼得堡,而不是在冬宫的宫殿里无动于衷,故意拖延谈判的进程。您或许不知道,每一个鄂罗斯人,包括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马匹鸡犬牲畜,每天,都是要消耗我们的粮草的,这一点,我建议应该记账,一起拿到谈判桌上谈一谈。”

  “放肆!”彼得皇帝一拍扶手,另外一只手指着范毓馪鼻子大骂道。

  大殿内的护卫队立即抽剑出鞘,还有几只火枪对准了范毓馪。

  范毓馪临危不惧。

  他用手杖敲了敲大殿地砖,笑对愤怒的彼得皇帝道:“这是要上谈判桌的人谈的事情,这是他们的任务和责任。皇帝陛下,要我说,我们现在谈论此事,实属多此一举了,您说呢?”

  彼得皇帝看着范毓馪的眼珠子都要喷火了,他道:“我不会……”

  “咳咳咳……”

  范毓馪突然大声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宫殿内回响不绝,让彼得皇帝后面说出来的话被嘈杂掩盖了。

  咳嗽完,范毓馪致歉道:“对不住,突然喉咙发痒……您刚才说了什么?皇帝陛下?没关系,不管您说了什么,我无条件的赞同您。”

  范毓馪能猜出来彼得说的无非就是“寸土不让”这样发狠的话,但事到如今,谁都能看出来,鄂罗斯必定是要服软的,为了给彼得皇帝留颜面,也是为了不让执拗的彼得皇帝无法收回说出来的话,以至于再起波澜,不如就让他说不出口吧。

  彼得皇帝脑门青筋突突的跳,这是他幼年遭遇的不幸,一遇到难以抉择的困难和无能为力之事,就会引发的偏头痛。

  无人发现皇帝正陷入痛苦中,大殿中陷入沉默。

  被范毓馪一看就是有目的的咳嗽声打断,鄂罗斯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安德森还算有礼貌的声音传来。

  这回,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安德森。

  安德森:“为了礼节,你们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捆绑解了?至少让我站起来,可以体面的和你们说话。”

  彼得皇帝冷酷道:“你刚才也听到了,中国只会和鄂罗斯建交,不会理会你们瑞典人。”

  安德森看着范毓馪,道:“要我说,这姓范的商人,并不能代表中国的阁下,就算你们劫持了我的信件和礼物又怎么样,以那位大公的聪明才智,他早晚会发现不对劲儿,到时候,他会再派一批人去和我们的国王交涉。范,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可就要倒霉了。说不定,那位大公会换一位大使来欧洲呢?”

  范毓馪好奇问道:“您说的这样笃定,那您是阅读过德公爷给你们国王写的信件了?”

  安德森在众鄂罗斯人色变中,大声道:“当然,你们的大公阁下,是要和瑞典国王联手,攻打鄂罗斯。我亲眼看着他写下了这样的字语,我向上帝发誓!”

  一个鄂罗斯官员站出来大声道:“一派胡言,中国根本做不到!”

  范毓馪眼睛落在了那只没有撤下去的火枪上,问彼得皇帝道:“陛下,您似乎还没有回答在下,这只火枪,您是从何得到的,又是怎么得到的?”

  那个教士道:“范先生,这与今日之会谈无关,您也无需知道。”

  范毓馪笑道:“好吧,好吧,你们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你们今日将我叫来,是想买这种火枪是吧?我可以再一次回答你们,不可能。”

  一个鄂罗斯官员阴森道:“范先生,您不想活着回国了吗?”

  “为国赴死,范某心甘情愿。”范毓馪张开手臂,对所有人大笑道。

  简直油盐不进。

  “范,你不要以为你们在远东赢了一场,就当我们鄂罗斯军队无能,远东只是因为离的远,我们鞭长莫及,才让你们钻了空子,现在,我大沙鄂能派出千军万马,去攻打你们其他的城池,到时候,你们可就追悔莫及了。”

  范毓馪笑道:“那就祝愿你们旗开得胜。”

  那个放狠话的鄂罗斯官员:……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范毓馪道:“我昨儿听说,好像是喀山省的土尔扈特汗国的蒙古人反叛了?那里的农奴也发起了起义?”

  “我相信,你们是有足够的士兵去平叛,同时还能攻打我中国的。”

  范毓馪话说的诚恳极了,听的鄂罗斯人恨不能生吃了他。

  彼得皇帝问范毓馪:“你还是坚持你的回答吗?”

  范毓馪:“是。”

  彼得皇帝下令道:“那就请你回大使馆休息吧,最好不要出使馆大门,我会派兵看着你的。”

  范毓馪低头微微鞠躬,道:“听从您的命令,皇帝陛下。”

  范毓馪转身,缓缓向外走,路过安德森时,安德森难以置信问道:“你就这么从了?你都不反抗一下的吗?”

  范毓馪住脚,居高临下对安德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森:“安德森,瑞典人。”

  范毓馪点头,道:“安德森,我可以告诉你,皇帝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等谈判结束了,我就可以出门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Shit!

  安德森大声道:“我是担心你吗?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管你们德亨大公的信件和礼物了吗?”

  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范毓馪再次住脚,转身,不过不是对安德森说的,而是对彼得皇帝和所有鄂罗斯人说的,道:

  “勒拿河并不能作为您皇冠上的明珠,何不弃了它,保全其他明珠呢?比如说托博尔斯克,比如说喀山省。”

  说完,再次鞠躬,戴上礼帽,施施然出门,回他亲手建的那座中国大使馆囚禁去了。

  范毓馪走了,安德森吱哇乱叫声实在招人烦,彼得皇帝下令,将他拖出去好好“招待”,然后继续商议关于中国的事情。

  不管是谈判,还是托博尔斯克疑似间谍行动,还是土尔扈特部叛变,都跟中国有关。

  如果在此之前彼得皇帝还不能确定土尔扈特部突然叛变原因,在范毓馪临走前说出那一段话后,他就确定了。

  陆军元帅担忧道:“陛下,我们派遣了远征军去准噶尔,如果土尔扈特部受到中国的支持叛变,那五千远征军,该怎么回国呢?”

  从莫斯科、圣彼得堡到巴尔喀什湖,土尔扈特汗国不是必经之路,但是最好走也是最常走的路。

  彼得皇帝用手耙了耙凌乱的头发,道:“他们可以走托博尔斯克。”

  所有人都去看加加林总督。

  加加林总督咽了口唾沫,低头道:“陛下,您可能不知道,您正在抓捕的…间谍的身份。”

  彼得皇帝:“什么身份?”

  加加林总督:“……是一位Princess(公主)。”

  “不可能!”一位内阁大臣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会是公主,中国会让他们的公主做间谍?加加林,你确定你不是被骗了?”

  加加林肯定道:“我可以确定,她真的是一位公主,她是大公德亨的姐姐。”

  “嘶!”

  小房间里,一片抽气声。

  加加林再道:“这位公主,明面上是带着商队经商到托博尔,但是,随行的护卫和商队人员,多有蒙古人。诸位可能不了解,在托博尔的南方,是喀尔喀蒙古众多部落,这些部落人,全都臣服于中国。我不知道这位公主带了多少蒙古人去托博尔,以及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多的蒙古人和中国人……”

  “范毓馪最后说的,相较于远东的勒拿河,托博尔斯克才是陛下皇冠上的明珠,就是在警告我们,他们的公主在托博尔,如果我们伤害了她,那么……”

  “那会怎么样?”

  “说不好,也许托博尔斯克就是下一个土尔扈特?谁知道呢。”

  “所以,陛下,诸位,我已经不能保证,托博尔这条线还是百分百安全的,毕竟,中国人有那样的火枪,他们也不缺马匹,蒙古人的马会任由他们使用,而且,我相信,公主的护卫队里的新式火枪一定不会少。我记得伊凡阁下说过,德亨大公对这位姐姐非常喜欢和敬爱,他一定不会亏待了她。”

  “哦,上帝,我都做了什么!”

  加加林语气懊恼,但他面上的神情可是一点都不懊恼。

  甚至与有荣焉。

  那可是一位东方大国的公主,说实话,他们相处的挺不错的。

  小房间内静了一瞬,彼得皇帝挪了挪屁股,清了清喉咙,强自镇定问道:“如果真如加加林总督所言,那么,我们还有足够的兵马,去应对托博尔斯克、土尔扈特、准噶尔……恰克图吗?”

  对加加林总督的“背叛”,彼得皇帝先记下,当务之急,是先应对中国事务这一团乱麻。

  财政大臣抹了把头上的汗,现在当着自己人的面,就不用冲大户了,他道:“陛下,与瑞典一战,我们已经耗尽了国库。陛下,恕我直言,我们必须马上和中国恢复通商,否则,您下一顿晚餐吃什么,下官都不能保证了。”

  彼得皇帝眼睛逡巡着他手下每一位大臣的脸,缓缓道:“那么,你们的意思是,勒拿河保不住了?”

  所有大臣都沉默低头。

  彼得皇帝一摔羽毛笔,道:“那就不要了!给谈判团下签发令,现在就开始谈判。”

  所有人都抬眼看着他们的皇帝。

  彼得皇帝:“你们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去写文书啊!”

  加加林:“陛下,德亨大公在战胜的情况下,托博尔、土尔扈特、准噶尔三方同时出手,牵制我们的远征军,扰乱我们的国政,就是为了和我们在谈判桌上坐下来,谈判?”

  彼得皇帝:……

  “陛下,您不是小孩子了,您不该天真如此。”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