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者:一口香
  小内侍被房间里面突如其来的碎响惊了一个哆嗦, 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被芳冰夹着脖子“呜呜咽咽”的拖了回来。

  芳冰敲了敲房门, 询问道:“主子?”

  德亨正包着帕子将碎瓷片捡起来,闻声回道:“没事。”

  芳冰:“主子恕罪,容奴才进来给您斟茶。”不看一眼,他不放心。

  德亨无奈道:“进来吧。”

  芳冰压着一口气, 推门进入,见到两人对坐着好好的,德亨镇定自若,锦绣……只扫了一眼,芳冰就不敢看了,见桌面上摆着三块碎瓷,想是刚才掉在地上摔碎的,也没斟茶, 弯腰一躬, 关上了门。

  芳冰守着门双眼放空。主子约锦绣格格出来做什么,他不知道。很少有主子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但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点迹象,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是不允许他知道的吗?

  他似乎猜到了一点,但似乎……

  总之,就是怪怪的。

  房间内,德亨紧张的整个人都紧绷了, 锦绣更是慌张的不知所措了, 不对, 是心都快跳出来了, 完全无法思考。

  她听到了什么?

  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吗?

  愿意吗?

  愿意吗?

  似乎找到了思考的锚点,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愿意”这两个字上,心速终于慢了下来,看着德亨的视线也聚焦了。

  德亨正看着她。

  不行,又烧起来了。

  锦绣努力镇定精神,确认问道:“我、我……”

  太紧绷了,太慌张了,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锦绣捂脸转身,羞怯道:“对、对不住……”

  德亨心下也七上八下的,闻言忙道:“没关系,本是我唐突,我、没有别人知道,你先好好想一下,尽快给我个答复……”

  “我愿意。”

  “哈?”德亨站起来的身体呆立住,似是没听到刚才那含糊快速的三个字。

  这会子,锦绣已经从最开始的暴击中脱离开来了,虽然心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轰炸着她的耳膜,但现在,她已经可以思考了。

  嘴巴知道自己的心意,先一步替脑子做出了答复:

  “我…愿意。”

  锦绣低头重复了一遍。

  只是,仍旧是半侧着身,扭着脸,不敢看德亨,手指头都要绞成麻花了,红红的,酥麻,火热。

  她整个人都是这样的。

  这回,德亨听清楚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

  想说些什么,又觉着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总不能就这么尴尬着吧,他轻咳一声,道:“那…那我去回皇上,让他老人家给咱们指婚。”

  对,就是这样。

  姻缘天定,媒妁六礼,说这个最合适,能给人家姑娘安全感。

  锦绣眨了眨眼睛,扭过头来,疑惑问道:“皇上?”

  哦,对了,要大选,要指婚才行。

  嗐呀!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这一下,锦绣脑子是彻底清醒下来了。

  德亨看着如受惊小兔一般的女孩儿,笑吟吟安抚道:“当然要找皇上指婚。你若是同意了,等年底大选,皇上就会给咱们指婚。”

  “年底大选?”锦绣成了复读机。

  德亨点头,道:“是,皇上说今年腊月,会开始大选。”

  锦绣:“……皇上说的?”

  德亨:“是。”

  人冷静下来了,脑子就照常运转了。

  “所以……皇上说要大选,你来找我问、呃……是皇上要给你指婚了吗?”

  又害羞了,嗫嗫道:“皇上要给你指婚,你就想到了我吗?”

  漫天神佛老天爷呀!德亨哥哥这么喜欢我的吗?皇上一说指婚就想到了我。

  我不知道哇!!

  快乐的心情冲上云巅,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德亨笑道:“是皇上说要给你我指婚,我来问问你……”

  耳朵选择性的嗡鸣,后面的话锦绣已经听不到了,锦绣觉着自己从云巅上摔了下来,摔坏了耳朵。

  见德亨嘴巴不动弹了,她免礼维持着笑容,确定问道:“也就是说,是皇上要将我指给你,你才来问我的?”

  德亨:“是啊。”

  看着对面女孩变幻的神色,他心下隐隐的不安,觉着有什么不大对的地方。

  “怎么了吗?”

  怎么了!

  锦绣捂住心口,喃喃道:“有点凉凉的。”

  什么意思?谁来翻译一下?刚才不还火热的样子吗?你都说愿意了,怎么突然就凉了?

  谁来给他指点一下啊。

  在线等,挺急的。

  德亨不自觉向前探了探身,小心问道:“锦绣妹妹,你…有什么顾虑吗?”

  锦绣颇为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垂眸看着桌面,哼哼唧唧道:“我没有顾虑,我愿意嫁给你。”

  德亨放下心,笑道:“这样就好。”

  “那,你愿意娶我吗?”锦绣抬头,眼睛看着德亨,问道。

  德亨想也不想,脱口道:“当然愿意。”这个时候怎么能说不愿意,犹豫一下都不行。

  锦绣:“我是说,如果皇上没提,要你自己选福晋的话,你会选我吗?”

  德亨张了张口,面露茫然之色,好半晌才道:“我自己不能选福晋的,得皇上指婚才行。”

  “明白了,要不是皇上将我指给你,你根本想不到我。”锦绣喃喃道。

  德亨咽了咽口水,他似乎,明白问题所在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不能违心的说,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娶你,因为他并没有真的喜欢谁。

  “锦绣妹妹,对不住……”

  “没关系的,我很愿意嫁给你的,我很喜欢德亨哥哥,很喜欢。”锦绣笑吟吟道。

  看着对面女孩灿烂的笑容,德亨不解,问道:“为什么?”

  锦绣:“德亨哥哥很好呢,这样的事情,你知道了,你还想着来问一问我,我很是欢欣喜悦。我今年十四岁了,跟你说哦,我额娘已经在给我看人家了,我也偷偷打听来着,也幻想过我以后的夫君是什么样的,就是没想过德亨哥哥这样的,但我现在知道了,心里高兴极了,若是德亨哥哥这样的,我很愿意的……”

  德亨的耳朵选择性的嗡鸣,眼睛盯着对面女孩的小嘴叭叭叭的说,脑子里在重复循环那句“就是没想过德亨哥哥这样的”,“就是没想过德亨哥哥这样的”,“就是没想过德亨哥哥这样的”……

  德亨战术性后仰,慢吞吞呷了口茶,见女孩儿小嘴停了下来,勾起一个微笑,问道:“妹妹,你幻想中的夫君是什么样的?”

  锦绣笑眯了眼睛,柔声道:“这个啊,不能跟哥哥说呢……”

  萨日格回来,见到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而且,氛围跟她离开的时候很不一样,到底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萨日格:“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这杯盖怎么碎了?”

  锦绣眼睛扫了一眼三瓣碎瓷,笑道:“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掉到地上摔碎了。”

  萨日格:“该叫伙计来换个新的。”

  锦绣:“不用了,反正用不到。”

  萨日格:“你喝茶,怎么会用不到呢?你是怎么喝的茶?”

  看盖碗里的茶叶颜色,应给是喝过两回了,怎么喝的?不会连浮沫一起喝了吧?

  德亨拿起自己的茶盖拨了拨茶水,施施然饮了一口,眼睛扫了一眼锦绣的无盖盖碗,趁萨日格后脑勺对着他,冲锦绣挤了下眼睛。

  锦绣心慌慌,忙询问道:“你出去都买了些什么?”

  可不能让萨萨发现自己是用德亨的杯盖拨的茶,都怪德亨,她说换个新的来,他偏要她用自己的……

  德亨带着萨日格,亲自送锦绣回府,因为他回京,傅尔丹和阿尔松阿留在庙屯镇守,德亨理应来国公府拜访,替傅尔丹看看家人。

  所以,国公夫人听闻德亨来了,请进府一叙,德亨就进去了。

  德亨殷勤的送上礼物,说了一些傅尔丹的事情,然后就带着萨日格告辞了。

  马车上,萨日格一个劲儿的盯着德亨看,德亨一心一意拆解着一只金玉九连环,这金玉九连环是一套两只,合并在一起,上面雕刻的花纹,正好是一枝缠枝并蒂莲。

  萨日格今日采买的,锦绣拿着看的时候,他发现了,就自己留了一只,另一只被他送给了锦绣。

  “我知道了。”萨日格见德亨不理她,干脆自己说。

  德亨:“你知道什么了?”

  萨日格:“你在勾搭锦绣姐姐。”

  “咯哒。”德亨手一颤,拆解到一半的环又给杵进去了。

  德亨给了妹妹一个白眼:“你胡说什么呢,不对,你跟谁学的混账话,看来府上要梳理一下了。”

  萨日格哼哼唧唧:“是阿玛教我的,我看戏的时候,阿玛说,戏台上的小生和小旦眉目传情,就是勾搭。我今天看你和锦绣姐姐就是这样的,锦绣姐姐被你勾搭的脸一直红的不行,我眼瞎才看不到呢。”

  德亨抹了一把脸,想矜持一下的,但实在矜持不了,哈哈哈笑了起来。

  萨日格看自家大哥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德亨想了想,道:“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皇上要给我指婚了,就是锦绣。”

  “啊!”萨日格惊呼一声,又立即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没跟阿玛额娘说吗?”

  德亨:“没呢,皇上那里我还没答复,不好闹的人尽皆知的。”

  锦绣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明白了德亨的意思,道:“你是说,皇上要给你赐婚锦绣姐姐,你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先跑来找锦绣姐姐谈话,然后呢?”

  德亨:“锦绣愿意嫁给我,我也愿意娶她,等我回避暑山庄,请皇上指婚,然后走六礼,娶她回府,她就是你大嫂了。”

  萨日格:“……哥,你真是我大哥,你是这个。”

  萨日格比了两个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指婚还能这样操作的。

  你要是不愿意,皇上还能给你换个人?

  皇命难违,这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德亨原本打算回府之前去雍亲王府走一趟,给四福晋请安,结果,走到南北小街交界口,有仆从等着来报,道:“理藩院尚书在府上等爷,已经等了有些功夫了。”

  德亨诧异,只得先回府。

  府上,德亨请阿灵阿去待客花厅落座,上茶后,德亨询问道:“中堂大人不在避暑山庄伺候,怎么回京了?”

  还是和他前后脚的回京。

  阿灵阿道:“朝廷正在筹备与俄罗斯谈判,需要从俄罗斯学馆调派一些精通俄罗斯语的学生,另外还要去富察府上拜访马奇,路过贵府,某特来拜访。”

  德亨笑道:“不过是挑几个得用的学生,您让手下奴才来传句话,让他们去热河,您考察过后,留下能用的,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回京就是了,马奇那里写信、传话都可,何必劳动您特地跑一趟。”

  阿灵阿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碗,道:“您是俄罗斯学馆馆长,不得您同意,某不敢造次。”

  德亨噎了一下,道:“我与阿尔松阿相交甚笃,也敬您是长辈,您此次前来,到底何意,能不能痛快说句话?”

  阿灵阿深深叹息一声,问道:“阿尔松阿什么时候能回京。”

  德亨:“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回来。或者,您去跟皇上请命,皇上一道诏书,阿尔松阿不想回来,也不得不回京。”

  说了等于没说。

  德亨以为阿灵阿会暴跳如雷,至少会跟他吹胡子瞪眼,等其实并没有。

  阿灵阿沉默半晌,心平气和道:“觉罗氏已经等了他三年了,我钮祜禄氏就是再蛮横,也没有让青春女儿守活寡的道理,这是指婚,不能退,他不回京,要觉罗氏如何呢?”

  阿尔松阿成亲的事情,德亨还真放在了心上,曾不止一次的劝过阿尔松阿,要他回京成亲,如果他有意,可以将新媳妇带去庙屯,但阿尔松阿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最后都以走不开为由往后拖,结果就是,德亨都回京述职了,他还在庙屯深山里和蒸汽机死磕呢。

  没错,德亨在研发蒸汽机,郑和宝船船图上,已经有蒸汽机的初探了,德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前人引路,不继续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天理难容。

  德亨想了想,问道:“觉罗氏意愿如何,您可有询问过?”

  阿灵阿点头,道:“此次上门拜访,是觉罗氏听说您回京了,请托亲家公来与我说,想要随您北上,去与犬子团聚。”

  德亨惊讶:“是小表婶自己提的?”

  论亲戚关系,阿灵阿是胤禛的姨夫,阿尔松阿和胤禛是姨表兄弟,弘晖管阿尔松阿叫一声表叔,德亨就随着,官阿尔松阿的未婚妻,叫一声“小表婶”。

  阿灵阿被“小表婶”三个字引的看了德亨一眼,心道,你倒是嘴甜,嘴上应道:“是。”

  德亨迟疑道:“那婚礼仪怎么办?”

  阿灵阿:“……觉罗氏自己说的,在京拜完父母高堂,她带着嫁妆北上,去庙屯再办一次。”

  德亨咂舌,赞叹道:“奇女子也。”

  阿灵阿吹了下茶水,幽幽道:“遇到阿尔松阿这样的男人,不变通些,难道真要虚守空闺半生吗?不知等某作古,还能不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德亨赔笑道:“瞧您说的,阿尔松阿也不是一辈子就不回京了,他虽然人没回来,心里肯定还是惦记您和尊夫人的,对了,他之前送回京的东珠您收到没?那可是他亲自潜入黑龙江底采的,虽然没有贡珠大,但也是他的孝心不是?”

  阿灵阿:“……某并未收到什么东珠,德公爷无需为他美言。”

  德亨愣了一下,笑道:“可能是送给小表婶了?等我回去了,再让他去黑龙江底摸几颗更大的,送回京来,孝敬二老。”

  阿灵阿定定的看着德亨言笑晏晏,最后只能将泪往肚子里流,道:“如此,有劳了。”

  送走阿灵阿,德亨去给纳喇氏请安,和已经进学的三儿玩了一会子,然后去雍王府,给胤禛和四福晋请安。

  去年胤禛随驾北巡,今年,他就留守京师。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今天再见,四福晋仍旧亲香的不行。

  一来,就招呼德亨过来道:“这是我在柏林寺给你请的平安符,带在身上,不许摘下来。”

  德亨道谢,任由四福晋将装着平安符的荷包系在自己身上,问道:“额娘,弘晖呢?”

  四福晋笑道:“他在书房呢,王爷给他布置了很多功课,每天都停不下来的。”

  “对了,永华刚才还念叨你呢,昨天你来,送给他那一罐子皮球他很喜欢,特地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呢。”

  永华是弘晖的长子,是侧福晋栋鄂氏所出,今年已经满两周岁,虚岁三岁,已经会跑会笑会说话了。

  德亨送给他的,是用橡胶做的拳头大小的充气小皮球,别说小孩子喜欢,大人也很喜欢玩。

  五年过去,被福顺种在海南岛的第一批橡胶树已经长成,可以割胶了,虽然产量并不多,但橡胶树苗是每年都有培育的,出胶产量将会是一年一年攀升的。

  德亨之所以举荐福顺去琼州任运粮司务,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继续在海南岛培育橡胶树,橡胶德亨有大用,不容有失,福顺去不了,二叔务尔登去也行。

  橡胶的事,德亨已经跟务尔登谈好了,他去到琼州之后,会继续在海南岛培育橡胶树,让德亨好有橡胶可用。

  德亨听四福晋说永华小侄子喜欢他送的礼物,就笑道:“他人在哪里?把他抱来,我跟他玩会子?”

  四福晋吩咐大丫鬟道:“去小格格房里看看,小阿哥在做什么?就说他小叔找他玩儿来了。”

  小格格就是说栋鄂氏,目前弘晖一妻一妾,剩下的都只是侍妾通房,没有名分,四福晋也从来不说她们。

  永华来的很快,一同来的,还有钮祜禄采采。

  采采有孕五个月了,挺着孕肚摇摇摆摆的给德亨见礼,德亨不敢受,躲了开去,把四福晋笑的不行。

  为了避免尴尬,德亨将永华夹在咯吱窝里就跑,跟四福晋道:“我去看看弘晖去。”

  听着永华“咯咯咯”欢笑声远去,四福晋跟采采笑道:“只要德亨在府上,这府上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你以后就知道了。”

  采采抚摸着孕肚,笑道:“要是我肚子里的这个,以后能有小叔一半的人才,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四福晋高兴道:“别说德亨了,他要是能有他阿玛一半儿,我就高兴了。”

  采采垂眸莞尔,心下是不服气的,她不信同龄同辈人中,有谁能比她的夫君弘晖强,那个德亨吗?

  不过是发配到苦寒之地守边的副都统罢了。

  德亨和弘晖半路碰了个正着,弘晖笑道:“听说你来了,我正要去额娘那里找你去呢。”

  虽然三年未见,但通信不止,兄弟两个感情反倒越发深厚了。

  德亨将永华抱在臂弯里,笑道:“额娘那里都是女眷,不如你这里清静。”

  弘晖面色淡了一瞬,笑问道:“是谁去了?”

  德亨在逗弄永华,没看到他面上的神色变化,随口道:“嫂夫人。”

  弘晖被他“嫂夫人”三个字逗笑了一下,道:“是她?她是个孝顺的,每天晨昏定省不断,额娘很喜欢她,阿玛也赞她贤良淑德。”

  德亨诧异:“她现在挺着肚子,也每天晨昏定省不断吗?”

  弘晖加重语气道:“风雨不断。”

  德亨惊叹道:“那是很勤谨孝顺了。”刮风下雨都阻挡不了人家向婆母请安的步伐,那必须佩服。

  弘晖哈哈笑道:“你‘勤谨’二字用的好,若是朝臣当差能有她一半勤谨,汗玛法也不会总说朝臣们‘不思皇恩’了。”

  德亨囧了一下,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永华见两人都笑,他也拍着手“咯咯咯”大笑起来,逗的德亨又笑了一回。

  弘晖的书房是禁地,留了奶娘在院门外候着,跟他来的大丫鬟回栋鄂氏那里去回话。

  栋鄂氏正在做针线,见大丫鬟回来,问道:“小阿哥呢?”

  丫鬟:“被德公爷抱去大爷书房去了,奶娘在外头候着,奴婢来给格格回话。”

  栋鄂氏笑笑,道:“知道了,你带上巾帕、奶瓶和换洗衣裳,去候着去吧。”

  丫鬟笑道:“奶娘叫奴婢回来,就是带这些过去的。咱们都没想着小阿哥会被抱去书房,没有备这些,若是饿了尿了,可要如何呢?”

  栋鄂氏笑道:“就你多嘴,快去吧,都恭谨些,莫要得罪了贵人。”

  丫鬟俏皮的行了一个礼,踏着欢快的脚步去收拾东西去了。

  栋鄂氏搢着手上大红色锦鲤肚兜,仔细看了看,继续下针绣了起来。

  王府给儿子的用度都是上上等的,但她还是会给儿子亲手做衣裳,手上忙起来,就没工夫瞎想了,日子就好过了。

  弘晖书房内,德亨正在看弘晖画的准噶尔地形图和作战图,一些驻军地点,德亨都不知道,看标注字迹,是胤禛的。

  德亨沉声道:“王爷认为,准噶尔这一战,避免不了吗?”

  弘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不得不防。卓尔姐姐去乌里雅苏台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会如何。”

  在月兰探明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有异动后,卓克陀达禀明康熙帝,在今年二月份,就以收羊毛为名,北上走访各蒙古部落,从承德出发,走科尔沁十旗,到外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然后向西,经过土谢图汗部,去札萨克图汗部的乌里雅苏台,如果顺利,她还会继续向西,查访各部具体情况。

  而康熙帝今年四月初就北巡,在避暑山庄召见各蒙古王公,如此一里一外,相互印证,以获取外喀尔喀和准噶尔实际情况。

  卓克陀达去外喀尔喀的事情,德亨是知道的,他道:“我已经给范毓馪下令,沿边商队若有遇者,定护她周全,有王彩贴身保护,姐姐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

  在知道卓克陀达要远行时,王彩主动请缨,去保护卓克陀达。

  德亨身边人才众多,也是真的并不缺他一个,他有请,德亨并未多想,就同意了。

  范毓馪之前奉德亨之命,在外喀尔喀与俄罗斯边境线上走动,设买卖城,已经初具规模,这三年来,封锁俄罗斯与中贸易,范毓馪功不可没。

  再加上商队的保护,卓克陀达游走在外喀尔喀,人身安全上将会有更大的保障。

  说到王彩,弘晖皱了皱眉,道:“王彩毕竟是个男人,他要是个太监就好了。”

  德亨诧异的看了眼弘晖,道:“男人怎么了?男人才有劲儿呢,太监身体残缺,身手会大损的。”

  弘晖扶了扶额,叹气道:“跟你个没媳妇的说不清楚。”

  说到这个,德亨来劲儿了,在弘晖耳边耳语几句,惊的弘晖问道:“真的?你不是哄我的吧?”

  德亨白眼他,嘿嘿笑道:“这是能哄人的?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可要替我保密。”

  萨日格:感情你妹不是人是不是?

  弘晖大笑道:“好家伙,不声不响的就来了,好,好,好!放心吧,哥哥一定替你保密。”

  真是难得啊,开窍了这小子,要娶媳妇儿了哈哈。

  说了半天媳妇的事情,德亨才回过味儿来,瞪着弘晖道:“你不是真的吧,你可别乱猜疑。”

  弘晖摇头道:“要是以前,我肯定也会以为是我自己想错了,这几年啊,我在后宅上面也修炼出来了,王彩看姐姐那眼神,真不清白。”

  德亨:“他也只是白想了,以卓尔姐姐的人品才貌,要是不招蜂引蝶才是奇怪吧。”

  弘晖再次叹息,摇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痛心疾首,无可奈何的表情轮番变换,看的德亨心惊肉跳:“你是说,卓尔姐姐……也,也难怪,王彩那张脸,是很能迷惑小姑娘的。”

  “王爷和额娘知道吗?”德亨做贼似的,偷摸问弘晖。

  弘晖摇头:“藏都来不及呢,怎么敢让他们知道。”

  德亨长长出一口气,拍着弘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管,别问,当瞎子聋子。”

  弘晖觑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你教,我难道是个傻的?”

  德亨嘿嘿笑道:“长进不少嘛,我还以为你要不忿呢。”

  他是真怕弘晖将王彩拉出去给一刀,做了真太监。

  沉默半晌,弘晖道:“你说的对,卓尔姐姐并不比你我差,凭什么男人可以,她就不可以。那个王彩,勉强可做面首吧。”

  他也是纠结了很久,为着不打草惊蛇惊着阿玛额娘,才没动那个王彩的。

  原本以为王彩去了德亨那里,两人就断了,谁知道,他又跑去卓克陀达身边护卫去了。

  想着能有个为姐姐拼命的人在身边,他做弟弟的也放心些,就暂且放过王彩。

  若是王彩以后有了二心,哼,看他怎么炮制这个胆大包天之徒。

  德亨:……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话归正题,德亨道:“德隆已经做到了护军校,手下能领一千人了,你呢,你可有什么打算。”

  弘晖笑道:“与俄罗斯谈判正在筹谋,我预备参与进去,怎么样?”

  德亨惊喜道:“你可太好了,如果宗室当中出人,非你莫属。”

  弘晖:“我除了会说洋文这一点,其他的并不占优势。”

  德亨道:“只这一点就足够了,至少不会被糊弄住。其他宗室王公,若不是皇上钦点,他们未必会愿意去操这个心。”

  弘晖:“我已经跟阿玛说了,阿玛说,会为我在皇上跟前请命。”

  德亨忙道:“我也会跟阿灵阿说一声,等定人选的时候,皇上一定会问他的意见的。”

  说到阿灵阿,弘晖就又想起了阿尔松阿,看着德亨叹息道:“这三年,阿灵阿老了十岁,你发现没有?”

  德亨:“我才在我府上见过他呢,没见他老啊,跟以前一样?”

  弘晖:“阿灵阿和八爷党彻底闹掰了。”

  德亨:“那不是很好?”

  弘晖:“如丧家之犬,好什么?”

  德亨皱眉:“阿灵阿还念着八贝勒呢?”

  弘晖摇头,道:“是八爷党不放过他。”

  德亨厌恶道:“吃相也太难看了。”

  弘晖叹道:“也不知道汗玛法是怎么想的,储位迟迟定不下来,这争斗,于朝堂、于国家无益。”

  德亨:“定下来,就不斗了吗?”

  弘晖:……

  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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