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作者:一口香
  满朝皆保立胤禩为皇太子, 让康熙帝感受到了皇权被桎梏的危机,他日夜思量,如何破了这个局。

  思量来思量去, 发现,居然只有废太子胤礽能破这个局。

  胤礽……

  康熙帝又想到了那一晚帐殿裂缝,和那柄寒光森森的匕首。

  康熙帝想说服自己,这都是张明德镇魇的, 让胤礽精神失常,魔怔之下才做出此等行径,但他午夜梦回时,总忘不掉那一晚胤礽亲口承认“是我做的”这四个字。

  索额图,朕的太子让你教坏了,你罪大恶极!

  还有胤祥……

  康熙帝命道:“随朕去咸安宫看看。”

  德亨等:“是。”

  这是自胤礽被废以来,康熙帝第一次去看他。

  德亨还记得,历史上, 胤祉告发了胤禔镇魇之事后, 胤礽就被康熙帝放出来了,然后很快复立为太子。

  可能对康熙帝而言, 那晚太过触目惊心,即便镇魇之案仍旧告发,即便后来胤禛有替他向康熙帝告白,说明自己绝无弑父之心,康熙帝看似心有所触动,但他废太子之心非常坚决, 并没有半分动摇。

  所以, 即便过年, 胤礽仍旧幽禁在咸安宫内, 不得出。

  那么,康熙帝这会子要去亲自看看胤礽,是有了复立之心了吗?

  德亨心下不能不忧虑。他以为胤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让他翻了身,德亨不敢想以胤礽的疯狂,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咸安宫在西华门内,康熙帝坐着御辇,德亨、德隆、赵昌、傅尔丹带着二十个乾清门侍卫,和梁九功、李玉一起跟随,从乾清门出,走西宫道,过内务府门,上断虹桥,过武英门,至咸安门,直走了四分之一个宫城。

  在武英门门口,德亨看到了哈图尔,康熙帝让停下御辇,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哈图尔忙回道:“回禀皇上,奴才才从武英殿出来,取了往年校注的四经集注,刊印出来,以备春闱之后,供在京学子购买钻研。”

  春闱在二月,杏花开时。

  上一个春闱之年,康熙帝让油印局那时候还只是礼部下辖的一个小作坊,这两年油印书本供不应求,康熙帝就下令建了油印局,划归胤祉管,哈图尔就特简为油印局总裁刊印了他挑选出来的经注和文章,在学子当中反响出乎意料的好,都是歌功颂德他这个皇帝的。

  康熙帝尝到了甜头,便在年前挑选出今年要刊印的书籍和文章、圣训,让油印局多多刊印出来,等春闱一结束,就送去内务府各大书坊售卖。

  康熙帝是看不上售卖的那几个铜子儿的,他要的是学子们对他的感恩戴德,和彰显他的文治武功。

  李玉将哈图尔手上的武英殿集本拿给康熙帝看,康熙帝大体翻看了一下,道:“照此刊印吧,印与天下众学子的文章,一定要慎之再慎,宁愿不刊,也不要有错漏、不严谨之处,以免贻笑大方于天下,耻笑于朕。”

  哈图尔领命应下。

  康熙帝挥挥手,御辇重新抬起,在哈图尔的跪安中向着咸安门走去。

  德亨和哈图尔对视一眼,跟陌生人一样,若无其事的跟随在后。

  明面上,哈图尔是胤祉的人,也就是太子的人,所以,虽然背地里德亨和哈图尔有非常密切的往来,但对外,两人都远着。

  咸安门外侍卫林立,层层把守,见到康熙帝后,侍卫领班七十叩首请安,康熙帝让都噤声,不要闹出动静来。

  更不可能通报了。

  在草原上时,七十和另一个侍卫陈林,一起被康熙帝送给胤礽,换了王彩来。

  想也知道,这两人就是康熙帝的人,送去胤礽身边去监视他的,肯定也不得胤礽重用。

  现在好了,成了看管胤礽的侍卫领班了。

  其他人都留在外,康熙帝带着梁九功和赵昌两人进去。从一瞬间打开的大门里,德亨看到,胤礽正背手站在一株花树下读书。

  花树自然没有开花,但绿芽已经新发了,胤礽站在花树下,长身玉立,听到动静后,转身,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然后,大门就合上了。

  德亨垂下头,觉着以胤礽现在这个状态,有非常大的可能,会打动康熙帝。

  康熙帝在咸安宫内待了超过一个时辰,说了什么,也只有两父子和梁九功、赵昌两人知道,其他人都一概不知。

  但出来后,康熙帝心情没有高昂,但很放松,这一点德亨是感觉到了。

  第二日,就轮到德亨休假了。

  德亨跟康熙帝请旨,他想去马奇家里看看。

  康熙帝还记得富察家的富昌、福保顺和傅宁和德亨交好,如今富察家被皇上问罪,德亨去看看小伙伴,也是应有之义。

  因此,康熙帝答应了,但他跟德亨重申:富察一家都有罪,德亨行事要以皇恩为重,莫要失了分寸。

  就是警告德亨,不要意气行事,替富察家走门路或者搞一些其他的他这个皇帝不喜欢的。

  德亨心道,我可是亲眼看到您跟马奇打架的,马奇都将您的龙袍扯出丝线了,我是犯了多大的糊涂才会替他走门路啊。

  而且,马奇都这样了,您都没问斩他,那说明您心里还是念旧情的,等您什么时候气消了,再想着用人了,马奇自然就会起复。

  哪里需要我来做什么。

  德亨谢恩,然后和德隆去圆明园叫上弘晖一起,打马回京。

  三人回国公府一趟,换了行装之后,去了富察家。

  富察家一片愁云惨淡,大白天的,门前更是不见一个行人,好似连挑贩都绕着他们家走似的。

  德亨来扣门,开门的门房见到德亨他们,立即敞开大门让进去。

  德亨三个迈步进门,道:“劳烦你先去通报一声。”

  这门房有年纪了,此时就一拍脑门,连忙告罪,让一个小厮陪着,他进去通报。

  德亨等等了一刻钟,是住在隔壁院子的马武和僧格一齐带着家中小辈来迎接的。

  马奇还在胤禩那里被看管呢,李荣保在宗人府带伽服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归家。

  如今四家,就只剩马武和僧格两个照看了。

  德亨问道:“你们家中还好吧?”

  福保顺垂头丧气的,道:“都囫囵在家呢,没有再好的了。”

  这还听着像是反话,但却也是事实,马奇做的事儿,够杀头的了,结果只是削职,人都囫囵着在呢,还想什么?

  马武也道:“皇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们都听皇上的。”

  僧格也道:“是,我等,不胜感激。”

  德亨:……

  你们都这么说了,德亨也不好再说其他的,就道:“我能去看看富察夫人吗?”

  在马奇的家里,看望的自然是马奇的夫人。

  马奇夫人卧床,挣扎起身来见客,看着憔悴的不行。

  德亨见此,少不得要安慰两句,但富察夫人担心的不只是马奇和李荣保。

  她道:“十三阿哥府上的富察格格那里,我之前亲上门去,没见到人,现在我们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我老婆子……”

  说着说着,富察夫人就泣不成声了。

  胤祥府上的富察格格,只是马奇的侄女,大房的庶女,胤祹的嫡福晋富察氏,才是马奇夫人的嫡女。

  如今富察家失势,按说,马奇夫人更担心自己的嫡女才是,但富察氏是经过大选正经指婚的皇子嫡福晋,就算富察家失势,也不损她皇子妃的尊荣。

  但富察格格就不一样了,她本就只是一个格格,日子久了,要么凭借子嗣,要么凭借娘家家世,可以晋升侧福晋。但现在富察格格还未有孕,胤祥又这样了,富察家又失势了,这可让富察格格怎么过,后宅的流言蜚语就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富察夫人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她更担心侄女儿。

  富察夫人对小辈,真是拳拳慈母心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德亨安慰道:“十三婶是个大度和善的人,她会照看好府上的女眷的。”

  马奇夫人泣道:“十三福晋没让我见人,我知是为着格格好,我们家这个时候,不沾上来才是最好的。只是,您不知道格格的为人,她是个爱往心里装事儿的,我去,是想劝两句,让她放宽心,好好伺候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以后少不了她的好日子过,也是告诉她,家里都好着,让她不要忧心……”

  大房的僧格咳声叹气的,更增添了一丝羞愧,长揖道:“让二婶操心了。”

  富察格格是大房的,是僧格的妹妹,要论忧心,也该是僧格的福晋忧心,长嫂如母才对。

  马奇夫人道:“格格是我看着长大的,与你无关,你们爷们自去吧,莫让客人看了笑话。”

  德亨忙道:“我这就走了,我已经跟皇上请了旨了,要去看望马奇大人,来府上一趟,就是问问可有要我带的。”

  马武和僧格都是一喜,德亨忙道:“字纸什么的不行,带两句话可以,换洗的衣裳和吃食也可带上一些。”

  说着,就询问的看着马奇夫人,他觉着,马奇的夫人比僧格和马武两个男人要可靠多了。

  马奇夫人先道有劳,然后想了想,道:“春寒料峭的,就捎带一件大氅,一身换洗衣裳吧,吃食上就不用了,想来八贝勒饿不着他。话么,就说家里都好,让他好好在牢里待着。”

  德亨:“……没有了?”

  马奇夫人点头:“没有了。”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德亨,她知道德亨和胤祥交好,她想托德亨去看看富察格格。

  德亨知道她所想,道:“内务府那边,送往各皇子府的春日供奉已经备好了,我托内务府的人,去十三阿哥府上的时候,帮忙问一句吧。”

  虽然拐弯抹角的,但马奇夫人已经很感谢了,连连道谢不已,还要送上谢礼。

  这个时候,德亨哪里还会要谢礼,让其他人留步,只让福保顺三个去送他出门。

  德亨跟福保顺道:“若是有生活上的难处,尽管开口。”

  福保顺点头,又摇头,道:“我们家还有些私产,生活上不缺的。”

  德亨也知道这些,只是关心的话还是要说的,说出来听的人心里热乎。

  他又对傅宁道:“十八阿哥托我带话给你,说等过些日子,大家都不大记得这件事了,他就将你要去身边做伴读,让我问问你,你愿不愿意。”

  这个时候,胤祄还想着他,傅宁怎么会不愿意,连忙道:“我愿意的。您帮我带话给他,多谢他赏识,傅宁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德亨道:“你还是先问问家里大人的意思,再做决定。”

  傅宁讷讷道:“都这个时候了,家里大人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德亨:“这才什么时候,我建议你先问问家里大人,至少先等马奇和李荣保都出来了,再做回应比较好。”

  傅宁三个都惊了,忙问道:“我二伯/二叔祖/四叔/阿玛还能出来吗?”

  德亨奇怪:“皇上没说不放他们啊?”

  傅宁呆呆的:“可也没说放了他们啊?”

  德亨:“所以说,还早着呢,这才几天?”

  三人对视一眼,都道:“好吧,我们都在家等着。”只是,看着德亨的眼神亮晶晶的,显然是将德亨的话当做某种信号了。

  德亨:……

  算了,他们相处一年多,已经有默契了,德亨相信他们不会乱说的。

  就当是误会了,安慰一下家中女眷也好。

  德亨带着给马奇的东西去了胤禩府上,德亨希望胤禩不在家,但很可惜,胤禩在家。

  胤禩不仅在家,看他好整以暇的样子,德亨升起了一种直觉,胤禩,好像专门在家等着他上门一般。

  紧接着,德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康熙帝身边有胤禩的眼线,所以,德亨前脚跟康熙帝请旨,胤禩后脚就得到消息了。

  主宾落座,胤禩让上糖果点心茶水,德亨盯着其中一盘棉花糖和一盘牛轧糖不动。

  弘晖和德隆对视一眼,都担心的看着德亨。

  棉花糖和牛轧糖是一种新的、京中没有的糖果,是德亨他们从草原回程,在承德停驻那几天,琢磨着新做出来的。

  起因是织造局运来一批晒干的玉米,德亨就琢磨着怎么吃这干粮,最后他想到了用玉米淀粉做棉花糖,然后用棉花糖做牛轧糖。

  一直到德亨他们走,这棉花糖和牛轧糖都没有做出来,回京后德亨就将这件事给忘了,倒是在卓克陀达的来信中,她说她还在做,而且已经做的很有模样了,等她做出最好吃的糖果,她就连同方子一起给他们送来,孝敬胤禛和四福晋。

  现在,卓克陀达的糖果和方子德亨他们还没收到,倒是先在胤禩这里看到了。

  德亨拈起一颗棉花糖看了看,小小咬了一口,只尝了一下,就放下了。

  胤禩笑问道:“不好吃吗?”

  德亨脸色有些不好看,问道:“这是什么糖果,哪里来的。”

  问话语气很平,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果然,胤禩笑道:“是雅尔江阿从承德送来的,给弘旺的周岁礼。叫棉花糖,果然跟棉花似的,十分的巧思。弘旺才一岁,哪里吃的了糖果,正好你们来了,拿来待客,还行吧?”

  “对了,弘旺周岁,我给你下帖子,你没来,是在皇上身边当差走不开吗?”

  没有,其实那天他正值轮休,他去和胤禛牵牛耕地去了,结果给自己手掌上磨了一个黄色的茧子,现在手掌一按,还疼呢。

  德亨看着手掌上的纹路,道:“我不想来,就没来。”

  弘晖忙解释道:“是那天他吃坏了肚子,哪里都不想去,怕去了别人家里给人添麻烦,就没来。”

  胤禩仍旧是笑呵呵的,道:“原来如此,你自小就没什么忌口的,来我府上,不管我给你吃什么,你都吃的津津有味的,有一次我问你,你怎么什么都吃,就没有不喜欢的吗?你还记得你怎么回我的?”

  德亨没有抬头,他道:“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

  弘晖:……

  德亨在八贝勒府上的事情,弘晖没参与,他也没听德亨说起过,所以,这回,弘晖替他圆不了了。

  胤禩脸上的笑容缓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道:“你们是来看马奇的?他就在马厩旁边的杂院里,我让人带你们去。”

  德亨起身,眼睛看向外面,道:“有劳。”

  胤禩吩咐道:“余泰,你带他们去。”

  胤禩的贴身太监余泰忙在前带路,临下台阶前,胤禩捉住了德亨的手腕。

  德亨:……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已经走下台阶的弘晖和德隆听到话语,转过头来,就见胤禩站在廊下,牢牢捉住了德亨的手腕,不让他下台阶。

  胤禩对他们和煦的微笑,温和道:“你们去看马奇,我跟德亨说几句话。”

  弘晖上前一步,道:“八叔,有什么话好好说,德亨还小呢,您这样会吓着他的。”

  胤禩失笑一下,不顾德亨的挣扎,将他握的更紧了,对弘晖道:“放心,他可是皇上跟前的御前侍卫,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德亨拍着胤禩的手臂、手背,怒道:“你先放开我。”

  胤禩故意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悠哉悠哉道:“那可不行,你跑了怎么办。”

  德亨脸红脖子粗:“这里是你府上,我能往哪里跑?”

  胤禩人看着文雅,手劲儿是真的大,德亨怎么都挣不开,他身手一定不弱。

  胤禩:“是我府上。我府上你哪里没去过,你要真跑了,藏起来了,我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找都不一定找得到你。”

  德亨脱口道:“胡说,你福晋的院子我就没去过。”

  胤禩笑眯了眼睛。

  弘晖&德隆:……

  弘晖道:“那好吧,我们先去看马奇,德亨就孩子脾气,八叔您让着他些,他要是说错了话,一定是无心的。”

  德亨大惊:“弘晖,你不管我了?”

  弘晖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以及,你们这么熟,倒显的我很多余。

  胤禩笑眯眯道:“知道了,你们快去吧,八叔我吃不了他的。”

  弘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倒是德隆,走的一步三回头的。

  胤禩将德亨往屋子里拽,德亨跟头牛似的脚踏地面抵死不从,胤禩就对回头的德隆笑笑,然后将他拦腰一抱,跟抗麻袋似的倒栽葱抗在了肩膀上,将不住扑腾着喊“弘晖救我”“德隆救我”的小子抗进了堂室里。

  德隆:……

  弘晖叹道:“别看了,他们是老邻居了,八贝勒这么喜欢他,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德隆看了眼前头的余泰,跟弘晖小声嘀咕:“德亨明显生气了,我怕他惹恼了八贝勒。”

  弘晖:“……我也很生气。”那是他姐姐做的糖果,他跟阿玛额娘还没吃到呢,凭什么。

  德隆烦躁道:“未必是我阿玛的错。”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着亏心,这明明就是雅尔江阿拿了卓克陀达做的糖果送来给胤禩的。

  堂屋里,胤禩将德亨放下,德亨一落地就躲他躲的远远儿的。

  此时,胤禩面上没了他一直带着的温煦笑容,失落的叹道:“德亨,我很伤心。”

  德亨:……

  胤禩:“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样躲着我。”

  德亨:……

  胤禩:“我知道你很聪明,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愿意站到我这边,我可以理解。你毕竟在皇上跟前当差,你要是明着站我这边,皇上会不高兴,呵,皇上一不高兴,马奇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但你不该阻拦我。”

  德亨冷笑:“呵。”

  胤禩摩挲着下巴,道:“你别不承认,承德织造局里有许多都是我的人,雅尔江阿更是织造局的头目,结果,这才几天,他再去,行事就变的缩手缩脚的。

  他还写信跟我说,现在的局里到处都是坑,月兰和卓尔一个接一个的给他使绊子,她们采用了一种新的、叫什么…‘复式’记账法?把账目搞的他都看不懂,更是抓了许多错处出来。

  还有喀喇沁部,敏珠尔喇布坦带头不听他的话……

  德亨,这都是你在说话吧?”

  德亨唇角勾了一下,立即又压平了,抱臂扭头,重重的“哼”了一下,打起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让胤禩看的好笑不已。

  所以说,千万别小看小孩子,尤其是聪明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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