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作者:一口香
等德亨几个和胤祄等一起回到京城的时候,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此时,废太子以及之后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已经接近尾声,进入了重立皇太子的阶段。
期间, 大阿哥胤禔因为上蹿下跳的咬胤礽被康熙帝训斥,且明确说明不会立他为皇太子,胤禔就改为被惠妃养大的胤禩说话,导致胤禩受到重用仅半个月, 就被皇父叱骂厌恶,乃至被削爵。
三阿哥胤祉是铁杆太子党,他为太子鸣不平,亲自出面揭发胤禔在府里蓄养喇嘛镇靥胤礽的行径,让胤禔成功被削爵幽禁在府,其佐领分与胤禵和其嫡长子弘昱。
十三阿哥胤祥因玩忽职守被圈禁,虽然只圈禁了一个月就被皇父解禁,但他经此一事, 大受打击, 整日避府不出,谁去拜访都不见。
也有好的, 比如四阿哥胤禛,因为在看守胤礽期间如实向皇父禀告胤礽的真实情况和请罪话语,被皇父褒赞其“诚孝”;五阿哥胤祺在皇父抽刀欲劈十四阿哥的时候及时阻拦,没有酿成父杀子的惨祸,被皇父赞誉心性至善;还有七阿哥胤祐,也被夸心好。
期间, 康熙帝还去了一次南苑行围, 然后因为生病, 不得不终止行围, 又回到了紫禁城。
此外,还有大批的宗室和满洲大臣们卷入其中,砍头的砍头,凌迟的凌迟,发配的发配,罢官的罢官。
倒是汉臣,有志一同的噤声不语,静看风雨肆虐。
总之,将近两个半月的时间,京城风起云涌,变幻莫测,某些人彻底按下去了,再无出头之日;有些人起来了,站上了博弈的舞台;有些人则是跟个空心的葫芦似的,起来了又按下去,按下去又起来,浮浮沉沉,沉沉浮浮,不知何所终。
其实,德亨一行理应很快回到京城,但这两个多月,谁还记得留在草原上养病的几个小孩儿啊,就连康熙帝,被这些年长的儿子闹的头昏脑涨彻夜不眠,早就就忘了他欲替痛的宝贝小儿子了。
京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德亨并不都一一清楚,传给他的信息也都是很肤浅模棱两可,但总体形势以及对之后朝局的影响,德亨是一清二楚。
所以他不仅在回京城的路上慢慢行走,他还跟衍潢写信,说雅尔江阿如今诸事缠身,无暇北顾,织造局的事情全仰赖伊权定,劝他留守承德。
衍潢在即将临盆的妻子和留在承德不去掺和京中浑水之间,选择了听小伙伴的话,留在了承德。
在给康熙帝的日常请安折子当中,他也是只问候康熙帝的身体,劝其多加保养,“以万民福祉和祖宗社稷为要”。在康熙帝询问他对皇太子人选看法时,他也只是表忠心,然后说自己还年轻,“尚未及弱冠,不敢言是非道理”,还需要皇上的教导,不管康熙帝选谁,他都没有意见。
德亨走到承德时,德亨以胤祄轻微发烧为由给康熙帝上了一封折子,请求宽宥旬日,等“十八阿哥大好”了,他们再回京。
几个啥事儿不知的小毛孩子,康熙帝看到这封折子时,压根没有多想,立即就同意了,还叮嘱,一切以胤祄的身体为要,不要着急,京里一切都好,“朕躬甚安”,让他们缓缓而行。
康熙帝都这么说了,德亨一行就一直待到了十一月上旬都快结束了,才不得不启程。
京里来信,入冬之后,纳喇氏身子有些不大舒坦,德亨心里一着急,回京的速度可不就快了。
将胤祄和敏珠尔喇布坦送入畅春园,和皇太后、皇帝团聚,将弘晖留在圆明园和胤禛、四福晋团聚,将德隆留在岚园和父母弟弟团聚,德亨带着自己的人,一路疾驰,赶在宵禁前进了安定门。
进了安定门,就到家了。
国公府内下午就收到德亨今日回京的消息,但都以为他会第二天才回府,毕竟他要去畅春园复命,还要去圆明园请安,胤禛和四福晋一定会留他。
但没想到,德亨踏着月色回府了。
顿时府门大开,一支接一支灯火在他的脚步踏入黑暗前点燃起来,照亮他前去后院的路。
在西跨院二门,德亨和纳喇氏走了个正着。
看着迎面走来长高长壮不少的儿子,原本惊喜非常满面笑容的纳喇氏,就这么哭了起来。
纳喇氏泪眼婆娑,颤颤唤了声:“儿啊……”
德亨也是心下激动又酸楚,跪地唤道:“额娘,儿子回家了。”
纳喇氏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哭道:“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可想煞为娘了。”
这是自儿子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这么长时间,她是日也想,夜也想,就没一日不想的。
让母子两人哭了一会,缓解一些激动的情绪,叶勤在旁道:“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天冷着呢,这地砖硬的,看别再……”
纳喇氏也顾不得哭了,忙将儿子拉起来,拍着他的膝盖着急道:“可冰着没,硌着没……死老头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叶勤简直大大的冤枉加不满:“你说谁老头子呢,我哪里老了?”
纳喇氏脱口而出:“不中用就是老头子了。”
叶勤不干了:“哪里不中用了,我就问你哪里不中用了……”
德亨:……
“大哥!”
德亨见到妹妹,立即顾不得父母了,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大笑道:“小萨萨长大了,长斤两喽。”
萨日格乐的咯咯笑个不停,也道:“大哥也长大了,长高好多。”
兄妹两个小脸贴在一起,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亲昵的不得了。
纳喇氏看了,心软的一塌糊涂,笑道:“快,快进屋歇歇。”
德亨抱着萨日格进了堂屋,侍女放上蒲团,德亨正式给父母磕头请安:“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儿子半载未归,让高堂担心了。”
纳喇氏又要抹眼泪了,叶勤起身,弯腰将儿子扶起来,拍着他长的结实不少的肩膀,满意道:“好,好,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哈哈哈哈。”
德亨见陶大陶二都在,又跟两人躬腰行礼:“大爹、二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两位爹爹看家辛苦了。”
陶大和陶二忙跪地回礼,只言“不敢”,神情激动又自豪,这是他们家的阿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对他们兄弟如此礼遇,他们如何不激动,不自豪。
哈拉嬷嬷此时在儿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了来,德亨忙上前扶住她,唤道:“嬷嬷怎么这会子出来了,您该等我去见您。”
哈拉嬷嬷已经老眼昏花了,她就着灯火摸索着德亨的脸,笑呵呵道:“嬷嬷哪里等的及哦。”
大儿媳李氏,也是德亨的乳母在旁笑解释道:“自入冬后,不知道是不是被风迷了眼,婆母看人看物都不甚清晰了。”
德亨将哈拉嬷嬷粗糙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道:“赶明儿,我让小艾哥哥来给您看看,他看不好,也认识有名的御医,请他荐了来,总能看好的。”
哈拉嬷嬷无所谓笑道:“人老了,眼睛就看不清了,此乃天理自然,不用治的。小艾呢,赶明儿也把他叫来家里吃饭,嬷嬷给他做汤面吃。”
其实哈拉嬷嬷对赵香艾本人不甚了解,正经没见过两面,只是因为知道赵香艾是德亨的人,且德亨对赵香艾和小福的事情没有反对。因此,哈拉嬷嬷就对赵香艾很满意。
这绝对是哈拉嬷嬷对德亨盲目的偏爱了。
德亨笑道:“眼睛是一定要治的。小艾哥哥也回京了,还升做了御医,他现在可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了,皇上还特旨让他享院判的供奉,可是出息了,我明儿就让他来给您磕头请安……”
一大家子续了旧,叶勤让德亨赶紧去洗洗风尘,然后再来说话。
德亨见纳喇氏神采奕奕的样子,奇怪问道:“不是说额娘身体不适吗?”
纳喇氏冲儿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是三儿,发了一回烧,我照看他累着了,这会子早好了,哪里还能等的你回来?”
德亨愧疚道:“额娘,您生病的时候,儿子不在跟前伺候,是儿子不孝。”
纳喇氏牵着他的手将他往外送,得意洋洋笑道:“这满京城的,要说你不孝顺,这天下就没有孝顺儿子了。快去洗洗,饿了吧,额娘给你准备清淡锅子,吃了也好暖暖肠胃。”
德亨还在问:“三儿……”
纳喇氏:“没事儿,没事儿,都好了,等你回来就能见到他了。”
叶勤道:“我陪你去洗,有什么话咱们爷儿俩儿说。”
这就是纳喇氏的贤惠之处了,她知道父子两个一定有话要说,所以催着德亨赶快就清洗风尘,就是给父子两个留说话的余地。
因为只要纳喇氏想,她就是将儿子霸占一个晚上,儿子也不会不耐烦的。
将小福留给哈拉嬷嬷和乳母李氏,德亨和叶勤一起回了东跨院,他自己的居所。
陶牛牛早一步回到了东院,东院灯火通明,热水等都备好了,德亨专门在浴室里砌了浴池,此时放上热水,让陶牛牛和他进去一起洗。
奶兄弟两个相互搓背,洗头发,方便,省事儿。
叶勤让其他伺候的仆从都退下,让陶大在门外看着别有猫儿狗儿的过来,自己进屋子和儿子说话。
叶勤:“你这会子回来,也不知是好是歹,如今朝堂因为立皇太子的事情,弄的乌烟瘴气的,吵得都快翻了天了。”
德亨不能说他是故意回来这么慢的,要不是收到纳喇氏身子不适的消息,说不得,这会子他还在承德呢。
德亨:“也没我什么事儿,我早回来晚回来都没关系吧?”
叶勤笑了一声,道:“你这话可是太谦虚了,那位……”叶勤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道:“可是就等你回来,给他增添助力呢。”
德亨着实给惊了下:“他…他没事儿吧?我能给他什么助力?”
叶勤挑了挑眉:“你手里握着三分之一织造局呢,你说一句话,宗人令和衍潢不得考虑考虑?铁帽子王讷尔苏都能为你忍受废太子的殴打,还有裕亲王保泰,贝勒海善,这两王府,也都看你的面子,更别说蒙古草原上那些王公台吉们,听说端敏公主对你另眼相待?她现在就和额驸班第、长子罗布藏衮布在京里,见人就说你的好话,端静公主的亲子敏珠尔喇布坦和你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这些人都是中立保皇派,四不押注的,你说你能给他什么助力?”
德亨:……
德亨想把头浸在洗澡水里泡一泡,但低头一看漂浮在水面的全都是他和陶牛牛用肥皂洗下来乌漆嘛黑黄不拉几的泡沫,只好歇了清醒清醒的心思。
陶牛牛见他这样,道:“洗的差不多了,你先去冲澡,我换了新水,你再好好泡泡。”
德亨现在哪里还想到这些,嘴里应了声:“不用。”大脑飞速运转,迟疑道:“你说,我在家装病能避过去吗?”
陶牛牛第一个不答应,脱口道:“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叶勤也不赞同道:“小孩子不经说的,我也不同意。”
德亨:“那我躲圆明园里去,和弘晖一起读书?”
叶勤顿了一下,难得对儿子不满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给四贝勒生了个儿子?”
德亨尴尬笑笑,道:“看来,这是个馊主意。”
叶勤撇嘴:“你额娘想的你夜里偷偷的抹眼泪,你一回家就住外头,你对得起她?还有,躲是躲不掉的,难不成你要躲一辈子?”
德亨听出味儿来,问道:“阿玛也不看好八贝勒吗?我记得您以前很推崇他的,在咱们还式微时,他也帮过咱们不少。”
叶勤沉默了一瞬,道:“哪里还有什么八贝勒,皇上早将他的贝勒爵给撸了。
他人是很好,以前也帮过咱们家不少,但人不能被过去的恩情给捆住了,他有恩,咱们就报恩,将全家搭进去就不必了。
八阿哥或许真的有真龙之姿,但这命数的事情,不好说。
咱们家已经够富贵了,就算他真的做了天子,介意今日咱们没跟他站一起,咱们家最差也就是守着这个国公府过日子,我跟你额娘都挺知足。而且,只要长眼睛的,都会用你吧,你也不用怕坐冷板凳。”
说到这里,叶勤笑了一下,这就是最让他这个做父亲自豪的地方,儿子是靠本事吃饭,八阿哥要真贤明,要真做了皇帝,就一定会用德亨。
但是:“难。”
“立太子这种事儿,说到底,还是得听皇上的。”
叶勤叹道:
“也不知道康亲王、安郡王、阿灵阿、鄂伦岱、揆叙这些人在想什么,皇上都那样贬低八阿哥了,怎么还一根筋的保他,这不是跟皇上对着干吗?
你见谁跟皇上对着干得了好了,皇上又不是只剩八阿哥一个年长阿哥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也不比八阿哥差多少,我是想不明白,皇上做什么放着这三个阿哥不立,一定要立八阿哥的。”
德亨不成想叶勤能说出这样深思熟虑的话来,在他印象中,叶勤真是那种头脑简单活的也简单的宗室子。
看来,这些年,身在其中,他也成长了许多。
至少想事情上,真的很中肯。
但叶勤还是太天真了,登基之前竞争上岗的皇子,和登基之后的皇帝,完全是两种生物。
现在胤禩看着是个贤王的模样,谁知道,他真上位后,不会睚眦必报呢?
好在,德亨知道,他最后失败了。
因为,康熙帝,实在是太能活了。
至于以前的那些恩情,德亨自认已经报的差不多了。胤禟将原本属于胤禛的油印术拿走,在江南为胤禩大肆邀名,以及兄弟两个赚的盆满钵满的事情,德亨默认了。
他要是愿意,他是可以去跟胤禟说,这是我和弘晖一起弄出来的,是你四哥将之完善并跑出来将之问世并献给皇上的,要论对此负责的,该是在掌管礼部和朝廷印书之责的三阿哥胤祉……
不管从哪一方面论,都轮不到你接手。
我不追究,我也说服四贝勒不追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我做到了。
你要是用道德来绑架我,那可能不行。
德亨也知道以康亲王、安郡王为首的宗室们,和以阿灵阿、鄂伦岱、揆叙这样的勋贵权臣为什么会拥戴胤禩为新的皇太子。
像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脚有残疾,他不在考虑之列),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性情,都不是好糊弄,好钳制的。
只有八阿哥胤禩,是个老好人脾气,他要是做了皇帝,那这些宗室勋贵从龙之臣对朝政的话语权不得空前绝后的强大啊。
胤禩会不会做傀儡皇帝不好说,但他要真的像康熙帝那样大权独揽,那可是难如登天。
以及,这些朝臣,尤其是此次随扈北巡的朝臣们,都亲眼看到,康熙帝老、弱、病齐全,指不定能不能活的过今年冬天?
他们认为,康熙帝已经不是以前的康熙帝了,为了大局,为了朝局平稳毕竟他们这些掌权大臣和满洲老姓们都拥护八阿哥,立了八阿哥,就意味着风平浪净。
他们认为,康熙帝会跟他们妥协。
很可惜啊很可惜,康熙帝不仅不会妥协,他还会为了缓解这种对立的局面,复立胤礽。
德亨皱眉,他可是听王彩亲口说了,他亲眼看到胤礽拿匕首割开康熙帝卧室帐篷的,他还将这个事实大庭广众广而告之的说了出来,康熙帝不会再复立胤礽为皇太子了吧?
都要弑君弑父了,要是他还坚决复立,那康熙帝也太爱了。
王彩原本是作为皇帝和太子之间的间人存在的,现在太子废了,康熙帝也不愿意再看到王彩,但他毕竟救驾有功,又不能随意发配了他,怕王彩在外头乱说,更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死。
所以,康熙帝问王彩可有哪里想去的地方。
这是一个陷阱,王彩要是得寸进尺,康熙帝一定会安个罪名处决了他。
但王彩请求去热河行宫守宫,这让康熙帝大为意外。
具体王彩是怎么和康熙帝说的不做赘述,总之,最后王彩作为头等侍卫,没有品级,只有一个头等侍卫的名号,拿着远超寻常侍卫的俸禄,留在了热河行宫。
要德亨说,王彩真是聪明,既保全自身,又不碍皇帝的眼,还高薪高职位过着相对自由的生活,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至少王彩在德亨面前表现的,是无比满足的样子。
德亨道:“八阿哥总不会找上咱们家门来吧?”
虽然德亨问心无愧,但他并不想跟胤禩闹僵,毕竟,真的,从为人上来说,胤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勤:“说不准,年底各色节礼多,三儿的百日宴没办,老公府的老太太五十整寿定在了年底办,还有你额娘的生辰,对了,你叔祖固萨的周年祭就在这几天,你回来了,得去给他烧柱香……都是事儿,他要是上门,你还能将人打出去不成?”
德亨:“三儿的百日宴早过了,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补办,等他周岁时候再说吧。老公府那边做寿我是不管的,他们也别想拿我名头说事儿,让我知道了,别怪我不给脸。叔祖的周年祭我和阿玛一起走一趟就是了,额娘的生辰……”
德亨有些发愁了,别人都可以不管,小弟弟他都能做主不办百日宴,但纳喇氏的生日,他是一定要好好过的。
德亨眼睛一亮,拍掌道:“今年额娘的生辰咱们低调着过,我定让她开心,就不请人了。”
叶勤笑道:“你就是说一句‘福寿喜乐’她都开心的,只是不请客的话,别人可能会说闲话。”
德亨:“说去呗,我怎么给自家老娘过生日,他们管的着吗?”
叶勤:“你有打算就行了,也想好,真遇到他,你要怎么应对。”
德亨好奇问道:“他就没来找你?”
叶勤:“没,可能他看不上我吧。”
胤禩真的看不上叶勤吗?
哪儿能啊。
他不是不想去国公府找叶勤,他是无暇他顾。
诸天神佛和尚喇嘛萨满妈妈,他快要被拖累死了!
胤禔,我上辈子一定是灭了你全家,这辈子才会跟你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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