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者:一口香
  端敏公主看着是个非常严肃的老妇人, 与端静公主和荣宪公主来请安的其乐融融温情脉脉相比,端敏公主来请安,气氛就端凝严肃多了。

  端敏公主带着长子、幼子给康熙帝行大礼请安, 康熙帝就端坐在宝座上,等她拜下,然后笑道:“皇姊平身。”

  端敏公主起身,康熙帝赐座, 然后寒暄道:“皇姊路上车马辛苦。”

  端敏公主座上欠身:“来给天可汗请安,老身不敢言辛苦。”

  康熙帝点头,再道:“皇太后在宫内很是挂念你,此次来热河,托朕带了许多赏赐与伊。来人,赏。”

  于是,理藩院官员拿着单子上前,念了一串的赏赐之物, 端敏公主大礼听完, 然后叩拜,谢太后赏赐。

  太后赏完了, 康熙帝也有赏,于是,端敏公主再次大礼听赏,然后叩拜,谢皇上赏赐。

  赏赐完了,赵昌来报:“内阁阁老有要事禀报。”

  于是端敏公主又起身, 送皇上离开去处理政务。

  离开前, 康熙帝笑嘱咐道:“荣宪、端敏, 陪你们姑母说说话, 行宫亦有戏班子,不要拘泥了。罗布藏衮布,你随朕走。”

  罗布藏衮布是端敏公主和额驸班第的长子,十来岁的年纪就被班第带至京城,教养于内廷,行走于御前,一年当中有大半年是在京城渡过,相比于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府和公主府,京城更像他的家。

  罗布藏衮布和母亲告别,端敏公主也只是点一下头,没二话,就让长子去了,留下次子策妄多尔济亲密的和母亲站在一起。

  荣宪公主和端静公主送皇父离开,然后对视一眼,纷纷打叠起客气的笑容来,来到端敏公主面前,笑邀请她去听戏。

  端敏公主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加耷拉了几分,摔袖道:“老身身心皆乏,不耐烦喧闹,你们自便吧。”

  说罢,就携着幼子的手,随着内侍离开,去给她安排的宫苑休息去了。

  端敏公主年纪大了,长途跋涉来到热河,疲惫是肯定的,大家都理解,但这里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小辈呢,你问都不问一下,连侄女们问好,你一个好脸色都不给的自顾自离开,不仅不近人情,还张狂跋扈的让人可恨了。

  荣宪公主可不是个软性儿,此时就气的胸膛不住起伏,倒是端静公主不以为意道:“这位姑母什么性儿你又不是头一天见识了,至于这样气自己,刚才可是你跟汗阿玛说的,‘端敏姑母也没那么难以相处的’,你现在又这样,可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荣宪公主冷笑道:“我倒是看看谁敢笑话我!”

  端静公主笑道:“是是,谁敢笑话你,看不让你额驸撕了他。”

  荣宪公主和额驸乌尔衮少年夫妻,感情甚笃,是康熙帝这些公主中,说是日子过的最甜蜜的一对也不为过,是以,每次见面,公主们都会打趣她几回。

  别看在宫里的时候姊妹们感情平淡如水,等出嫁后,尤其是嫁在蒙古草原上的这些公主们,感情纽带那不是一般的牢固。

  只要见面就是天然的姊妹情深。

  荣宪公主得意的挑挑眉,接下了端静公主这番“艳羡”调侃。

  荣宪公主笑道:“听说你养了个格格,人呢?还不快叫来我看看?”

  端静公主笑笑,对乌苏苏招招手,让她过来,还小声叮嘱道:“你收着性儿,别吓着她。”

  荣宪公主失笑:“真当自己生的养了?我得先看看人再说。”

  荣宪公主一子一女都是亲生的,额驸身边别说侧福晋了,乌尔衮连个正经的侍妾都没有,倒是有通房丫头,但那是荣宪公主为了自己方便亲手为额驸准备的,在她眼中,这些通房丫头,都不能算人,低贱的女奴,只能算是个泄欲的物件儿。

  她对端静公主将个侍妾生的女孩儿当自己亲生的养,理智上可以理解,毕竟女孩儿用处多多,但感性上,她是一万个不赞同的。

  教养也就罢了,要是当自己生的疼爱,太过了。

  等乌苏苏走到跟前行礼,荣宪公主惊讶了,对端静公主道:“好个水灵的小丫头,看着不像是草原上养出来的,倒像是京里养出来的。”

  蒙古是高原地势,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环境决定了这里生养的儿女黑皮肤、雀斑点。

  看在德亨眼中,这里的女孩儿有一种健康的、充斥着野性的美丽,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就是野蛮加粗陋。

  嫁去京中的蒙古格格们大多无宠,且极少数有机会诞下孩子,并不是因为她们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她们嫁的丈夫有偏见上的问题。

  而眼前的小丫头,肤色并不白皙,却是美丽柔和的蜜糖色,睫毛又长又浓又卷,嘴唇又红又润又有型,看着就让人想到了春天里刚盛开的花瓣,脸蛋儿肉乎乎的,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再加上头上、耳朵、颈项、腰间适当的珠翠,身上颜色浓淡得宜的衣服,不论男女,谁看了不得赞一句:好一个尊贵美丽的小格格!

  再掐一把脸蛋,皮肤腻滑柔嫩,如触大肉,瞬间从她手里寻着力道滑走,惊的荣宪公主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还拿到鼻下闻了闻,赞道:“好香!”

  从视觉到嗅觉,乌苏苏都看着不像是草原上养出来的格格。

  端静公主掩唇笑个不停,乌苏苏也捂着自己被掐了一下的脸蛋儿躲在公主母亲怀里笑。

  荣宪公主嗔道:“你们弄什么鬼呢,还不快如实招来?”

  端静公主笑道:“你也来了有一会了,还没好好洗漱过吧,来,这回让妹妹好好伺候你一回,保你容光焕发。”

  荣宪公主奇怪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道:“你要是给我看那些擦的抹的,我可不缺那些个。”

  荣宪公主是衍潢的岳母,不管京里出了什么好东西,都会随着商队送去巴林部,所以什么养肤化妆的脂膏品类,荣宪公主并不缺。

  但有,和会用,那可是天差地别。

  热河行宫内有温泉汤子,泡了不仅解乏,还能养肤,端静公主将十公主、月兰、卓克陀达、仙瑶、梅花这些贵女们都叫上一起去泡温泉,等在温泉池子里见到小福,荣宪公主就笑问道:“你也来了?在京里一向可好?”

  并不是荣宪公主多么平易近人,对一个奴婢这样和颜悦色,而是小福能自由出入显王府内院,知道显王府内宅近况。

  小福先给荣宪公主请安,然后下到汤池,服侍她泡洗,笑回道:“奴婢生在京城,打小儿就听额娘说草原上什么样儿,正经没见过,这次主子随驾北巡,就将奴婢带来了。”

  端静公主笑道:“得亏将你带来了,要不然,我们这些外嫁的人儿,都不知道现在京里的女人们是怎么活的了。”

  荣宪公主就笑道:“还能怎么活,不都是那样活?”

  端静公主指着月兰和卓克陀达道:“你看看她们,跟咱们那会子可是不一样了。”

  月兰石衍潢的七姐,也是娜依嘎嫡亲的大姑子,此时荣宪公主看到月兰,就笑赞道:“你说的很是,月兰是瞧着一年比一年更水灵了。”

  月兰就笑道:“您这话我听着亏心,正经水灵的可不是我……”

  这话一出,大家都理解的笑了起来,月兰今年周岁二十二,虚岁二十三了,别说大婚,她连个婚约都没有,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剩女了。

  泡完汤泉,大家围着荣宪公主,一套按摩、面敷、涂抹、妆画下来,荣宪公主看着玻璃镜内像是变了一个样儿的自己,惊笑道:“可是了不得,以前女婿孝敬的那些瓶瓶罐罐,竟是都被我糟蹋了。”

  端静公主也在侍女的服侍下重新大状,此时就笑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些个物件儿,糟蹋了就糟蹋了,你以后可不许惫懒,让宫女们伺候你将这些个都用起来,好歹再葆几年青春。”

  荣宪公主看着面上素净的端静公主,就奇怪道:“光说我,你倒是勤快起来,把你眼角的纹路给遮一遮。”

  端静公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自己的面庞,痴了一下,继而笑道:“我不爱这些个,”又吩咐伺候的宫女道,“快,给她找身浓艳的衣袍来换上,出去保准将乌尔衮的眼珠子看掉下来。”

  堂室里“哄”的一声大笑起来,荣宪公主也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追着端静公主非要撕她的嘴,众人又笑又拦的,一时间闹哄哄的热烈非凡。

  德亨和胤礼、胤祄、弘晖、敏珠尔喇布坦在另一个汤泉池子里招待荣宪公主的儿子霖布,霖布今年九岁,和胤礼差不多大,比胤祄大两岁。

  霖布不爱泡汤泉,在里面待不了一刻钟就要出去,他是客,其他人无法,只好随便泡泡就出来了,然后一起在外头院子里蹴鞠玩儿。

  六月份的天气,就是草原上大白天也是热的,堂室的窗户都打开着,女人们在堂室里化妆说话,德亨他们就在堂室外的院子里蹴鞠,乍然听到一阵哄笑声传出来,惹的他们都不由去看。

  霖布奇怪问道:“她们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这样笑?”

  胤礼道:“女人们聚在一起都是要笑的,这没什么。”

  霖布皱着小眉头道:“我好像听到我父王的名字了,你们都听到了吗?”

  德亨对弘晖眨眨眼睛,弘晖脸蛋红了一瞬,然后将头扭开,胤祄道:“我好像也听到了,乌尔衮随驾,你跟二姐姐好些日子没见到乌尔衮了,二姐姐问上一两句,也是有的。”

  霖布点头:“好吧,我也想我父王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胤礼道:“等二姐姐出来,咱们就能一起去汗阿玛那里,你就能见到他了。”

  霖布扔下球,高兴道:“那我去叫额娘出来……”

  说着就扔下胤礼这些人,跟个小炮弹一般冲进了堂室。

  然后德亨才刚捡起球,就听一声尖利的童音刺破云霄:“你不是我额娘!!”

  吓的德亨手一抖,球飞了出去。

  德亨他们面面相觑,忙去门前看是怎么回事。

  就见盛装打扮的荣宪公主掐着腰拎着儿子霖布的耳朵,骂道:“反了你了,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识了,啊?”

  霖布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抽泣道:“你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我额娘……”

  德亨:……

  月兰和卓克陀达相互搀扶着笑的“哎哟”“哎哟”的直揉肚子,其他人也是笑的抹眼泪的抹眼泪,扶柱子的扶柱子,端静公主哭笑不得,打趣道:“好歹还能认识你的声音,算是孝子了哈哈哈……”

  荣宪公主:……

  放过儿子的耳朵,哼哼道:“老娘就长这样,你现在瞧清楚了,以后可不许不认识了,听到没有?”

  霖布一解脱就“蹬蹬蹬”跑到胤礼身后躲起来,探着头大声道:“我要去找父王,让父王给我做主,辩一辩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德亨和弘晖他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荣宪公主大怒,撸起袖子就去追儿子:“你个小崽子,看老娘今天不收拾你……”

  今日接连来了端敏公主和荣宪公主两位公主,康熙帝自然要大摆筵席为两位公主接风洗尘。

  荣宪公主这边热热闹闹笑哄哄的一路行近筵席之地,在岔路口,遇到了端敏公主母子两个。

  端敏公主这边自然不只母子两个,两人身后还跟着太监和宫女嬷嬷呢,但对比荣宪公主这边浩浩荡荡大的小的男的女的一大群人,母子两个就显得形单影只了。

  荣宪公主和端静公主带着十公主和月兰她们给端敏公主请安,端敏公主在荣宪公主脸上看了良久,才道:“起吧。”

  众人起身,请端敏公主先行。

  路过荣宪公主身前,端敏公主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她只是张了张口,然后“哼”了一声,当先朝前走了。

  荣宪公主和端静公主相视一笑,然后抚了抚鬓边的长长的珠玉流苏,带着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儿们神采飞扬的跟了上去。

  宴席上,康熙帝还未至,但大小蒙古王公们基本上都到了,闹哄哄的嘈杂万分,但当荣宪公主等一进来,嘈杂的声音当即消失,整个宴客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荣宪公主扬着下巴沐浴着所有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走在宴席中间通道上,笑道:“诸君一向可好,荣宪这厢有礼了。”

  她嘴上说着有礼,也只是说说,施施然来到额驸乌尔衮这桌,然后跟乌尔衮使了个眼色,让他给自己让道儿。

  乌尔衮呆愣愣的,就像端静公主说的,看着荣宪公主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啊?”

  荣宪公主:“啊什么啊,让开!”

  乌尔衮:“啊哦哦哦……”

  乌尔衮让开道,看荣宪公主坐下,对所有人笑道:“不要多礼了,都坐吧。”

  众王公这才想起来行礼,稀稀拉拉行完礼,临近的科尔沁冰图郡王凑到乌尔衮身边问他:“这是公主吧?”

  乌尔衮不确定道:“应该是吧?”

  “你说什么?”荣宪公主面上笑呵呵问道,乌尔衮却是觉着腰侧的嫩肉一阵熟悉的感觉传来,疼的他龇牙咧嘴的,顿时惊讶道:“你真的是我的公主!”

  众人:……

  “噗哈哈哈哈……”

  相比于女人的善意哄笑,男人们的嘲笑可就热情多了。

  看着大变活人的公主媳妇儿,乌尔衮觉着自己的春天又来了,连儿子不住的问他“额娘怎么变样儿了”都顾不得回答了,又是端水又是送点心的殷勤伺候。

  嘲笑?

  不可能的。

  那明明是“羡慕”和“嫉妒”啊。

  其实吧,荣宪公主本身就是个美人坯子,她本身底子在那里,按说化妆前后不应该变化这么大,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的化妆技术和传统的脂粉。

  厚厚的雪白的铅粉往脸上一涂,底子再好也都被遮住了,剩下的就是眉黛、胭脂齐上,描画出眉毛眼睛嘴唇,该涂胭脂的地方涂上胭脂,脸上除了红就是白,然后再在剃去眉毛的眉骨上画出细细的柳叶眉,一副千篇一律的妇人妆就成了。

  新娘妆就是这样的。

  至于画出来的还是不是原来的人,谁知道呢?

  要说像是荣宪公主这样的贵妇人们,出现在人前都是要按品大妆的,大家只见过她们妆后的样子,卸妆之后什么样,那是不可能见到的。

  估计就连她们的丈夫,一生当中会不会见到她们的“真”容,见过几次,都要两说。

  毕竟这时代讲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

  但自从德亨将羊毛脂推向市场,京中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技术迅速打破了这种“不识真容”的壁垒,羊毛脂护肤品讲究养肤润肤,化妆品讲究轻薄滋润好颜色,更适合在原本的自然脸上弱化瑕疵,突出面部原本的美丽优势。

  所以,现在出现在人前的荣宪公主,对这些以前见过她的众位王公们来说,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也是更加真实的荣宪公主。

  额驸多尔衮自然是见过妻子的裸颜真容的,但夫妻成亲快二十年,妻子什么样,说实话,他心里其实已经没有感觉了。

  但现在,他觉着,新婚那会子一颗心都涨满的感觉又回来了。

  妻子比刚新婚那会的容颜看着更美丽了,就跟盛开到荼蘼的花朵一般,不光看着赏心悦目,闻着也真香啊。

  其他戏谑的王公就上前来给荣宪公主敬酒,都被乌尔衮挥开,可是他挥开了这个,还有另一个瞅着空隙上前和荣宪公主搭话,其他人也帮着捣乱,让乌尔衮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看的荣宪公主好笑不已。

  大厅另一侧的额驸噶尔藏看着斜对面的荣宪公主移不开视线,又看看坐在自己上位,寡颜素淡一派老气的端静公主,不由开口道:“都是公主,还是姊妹,怎么差别这么大?”

  端静公主面色一沉,警告道:“额驸,慎言。”

  噶尔藏嗤笑一声,闷声喝酒,别人来找他说话,他也不理,倒是端静公主和蔼可亲与来人攀谈,让人如沐春风。

  德亨看着被众人围攻的乌尔衮笑的乐不可支,对看着荣宪公主那边乱相目瞪口呆的弘晖笑道:“你看到了没,根本不像书上和先生说的那样,礼教是礼教,人生是人生,完全不一样的。”

  弘晖瞥了和十公主、月兰她们玩成一片的卓克陀达,也舒心的笑了起来,道:“是我着相了。”

  好不容易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的德隆奇怪问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德亨就神秘笑道:“这会子不好说,之后再告诉你。”

  德隆点头:“行吧,回头我再问你。”又看着荣宪公主那边笑道:“德亨,你要发大财了。”

  今夜过后、不,用不了今夜,等会子就会有人打听荣宪公主的妆容来历了,嘿嘿,京城可远,承德可是近在咫尺,京城的羊毛脂有一半是从承德运去的,就是现在从京里叫人来现调胭脂都来得及。

  这些王公还要在木兰围场待上至少两个月呢嘿嘿。

  德亨笑道:“是你阿玛要发大财了。”

  德隆哈哈大笑,道:“等婶娘生了,我们王府定给小娃娃包个大礼。”

  德亨:“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罗布藏衮布进入到大殿里,先是对里面热火朝天的热闹气氛给诧异了下,然后来到母亲端敏公主身侧,问弟弟策妄多尔济:“怎么这么热闹,他们在荣宪公主那边说什么呢?”

  策妄多尔济啧啧称奇道:“你没看到吗,荣宪公主什么年纪了,怎么看着跟返老还童似的。”

  罗布藏衮布笑道:“是用了京里时兴的化妆膏脂,不过这种膏脂确实很奇异,能化腐朽为神奇,我每年给母亲进上的,就是这种膏脂。”

  “你说什么?”母子二人二重奏。

  另一旁的额驸班第也道:“还没在店铺里卖的时候,太后就赏赐了许多这种膏脂给你,你不是用着也说好吗?”

  端敏公主看着荣宪公主的脸,喃喃:“可是,看着完全不一样啊。”

  班第无知无觉随口道:“荣宪才多大,用着自然不一样。”

  罗布藏衮布忙低下头,策妄多尔济也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父,端敏公主冷笑道:“原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班第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忙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哎哟老了老了,才说的话就给忘了,来来,这果子蒸的正经不错,你快尝尝。”

  端敏公主推开他献殷勤的手,冷笑道:“别想糊弄我,你去问问荣宪,今日是谁伺候的她妆容。”

  班第一口拒绝:“我才不去,哦,我去问外甥女妆容的事儿,我成什么了?老不修吗?老幺儿,你去。”

  策妄多尔济将头摇成拨浪鼓,连连道:“我不去,我问不出来。”其实是不敢去。

  罗布藏衮布只好道:“我去吧,应该是从京里来的梳头娘子。”

  班第心疼了,道:“算了,等我着人去暗着里打听。”

  大儿子为了部族和给太后尽孝,从小就离他身边,他这个做阿玛的打小儿正经没教养他几天,心里愧疚着呢。

  罗布藏衮布刚想说没关系,转眼间看到了讷尔特宜,就笑道:“儿子看到了京中熟人,还是宗室,如今在内务府当差,别人不知道,他定是知道的,待儿子去问问他去。”

  班第忙道:“那可好,你去吧。”

  讷尔特宜将罗布藏衮布带到德亨这里,其实德亨是在宫里和康熙帝身边见过罗布藏衮布的,只是没说过话,不熟而已。

  两人相互见礼,罗布藏衮布说出了想借一个梳头丫鬟去服侍端敏公主的请求。

  德亨笑道:“这你可就找错人了,端静公主和月兰姐姐身边才会有梳头丫头,我这里没有。”

  罗布藏衮布道:“我听说有一个叫小福的丫头……”

  德亨截断他的话,面上笑容淡了许多,道:“小福是我的奶姐,她照顾我长大,不是我的丫头。”

  罗布藏衮布一下子明白他这是冒犯了,满蒙族人都敬重自己的乳母、信重自己的奶兄弟奶姊妹,你看康熙帝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乳母、保姆和奶兄弟的就知道了,如果小福是德亨的奶姐,那的确不能以寻常丫鬟待之。

  罗布藏衮布忙道歉,道:“对不住,是我说错了话,这里向你赔不是。”

  德亨是真的不明白了,看端敏公主和策妄多尔济这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怎么到了罗布藏衮布这里就变异了呢,这也太谦谦君子了。

  德亨避让开半礼,对他温声道:“端静公主和月兰姐姐那里就有很好的梳头丫头,荣宪公主今日的发髻和妆容就是她们伺候的,我并没有骗你,也不是推脱。”

  罗布藏衮布只好道:“那我求一求端静公主,叨扰了。”

  德亨看着他离开,对讷尔特宜道:“你怎么尽给我找事儿。”

  讷尔特宜也很无奈,道:“谁让我认识的人多呢?”

  德亨狐疑看着他,道:“你没勾着人家学些不好的东西吧。”

  讷尔特宜牙疼,皱巴着脸不悦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德亨哼哼:“实在是每次见你都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讷尔特宜在德隆身边挤了个座位,问他道:“你说,怎么样才能让静官儿在行宫顺顺利利的唱完戏,然后平平安安的回京呢?”

  德亨:“你问错人了,我不知道。”

  讷尔特宜向外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王彩,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叹气道:“人生无常,不外如是,你能帮那个,为什么就不能帮一帮静官儿呢。”

  德亨冷笑:“那你也让静官儿去皇上跟前露一回脸。”

  讷尔特宜:“……”

  “行吧,是我多事儿了,告辞。”

  德亨:“不送。”

  看讷尔特宜离开,德隆凑上来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德亨:“说笑话呢。”

  德隆:“……当我傻的不是?”

  弘晖冷笑道:“当他是冤大头呢。”

  德隆面露茫然:“……我是越发不明白了。”

  康熙帝带着理藩院和满蒙大臣出场,致辞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都是换汤不换药的老套路,吃肉、喝酒、看歌舞,女眷们那边则是有戏可看、可听,大家聚在一起,怎么热闹怎么欢乐怎么来。

  雅尔江阿带着德亨、弘晖、德隆、月兰、卓克陀达几个在蒙古王公们之间转悠,主要就是认人,顺便谈下一单又一单的生意,像是冻裂膏和润肤膏这样的日常用品如今已经成了各蒙古部落常备物资了,现在他们谈的,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胭脂品类,但有一点,必须得教会他们怎么用。

  荣宪公主已经跟大家说了,要是不知道怎么用,就算是买回去,不会用,也白搭。

  正在收获满满的时候,乌苏苏急匆匆的来找到德亨,焦急道:“小福姐姐被叫走了,你快去救她去。”

  德亨面色大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

  乌苏苏喘了口气,细细说与德亨听,原来是端敏公主打听到荣宪公主的妆容是小福画的,对儿子罗布藏衮布带来的两个丫鬟不满意,就派人找到小福,硬是将她带走了。

  德亨一面跟着乌苏苏走,一面咬牙:“‘硬’是什么意思?他们对小福动手了?”

  乌苏苏忙摇头,道:“我在旁护着呢,他们不敢对我动手,也没对小福姐姐动手,只是那两个嬷嬷我看着实在可怕,她们要去拉小福姐姐,小福姐姐不让她们碰,她们就一左一右的押着她走了,我想跟去,小福姐姐让我来找你们,我就来了……苏娃,她们带小福姐姐往哪里走了?”

  苏娃是乌苏苏的丫鬟,被乌苏苏派去跟着带小福走的那两个嬷嬷,此时就是回返来找乌苏苏,给她带路的,这下半路上碰上了。

  在苏娃的带领下,德亨和弘晖两个来到了端敏公主下榻的宫苑。

  乌苏苏来报信的时候,雅尔江阿等所有人都在,听乌苏苏说完之后,月兰和卓克陀达原本也要来要人的,但被雅尔江阿给劝住了。

  雅尔江阿也算是了解这个大姑姑了,好面子,极度的自我为中心,容不得半点违逆,要是人去太多了,会给人兴师动众之感,可能会适得其反,触怒她。

  原本弘晖雅尔江阿都不建议去,德亨是小福的主子,他自己去就行了,但弘晖怎么能放心让德亨一个人去,且小福也算是在贝勒府长大的,弘晖也不算是外人。

  德隆咳声叹气,别说跟来了,他连在这位姑祖母跟前露脸都不敢,他怕这位姑祖母再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此时就更加不敢跟着两人去添麻烦了。

  于是,最后就是德亨和弘晖跟着乌苏苏来要人了。

  弘晖上前对守门的侍卫道:“请通报,四贝勒府上的大阿哥弘晖、辅国公德亨、喀喇沁部族和硕郡王格格来拜访姑祖母,请她老人家拨冗一见。”

  侍卫一听是“弘”字辈的皇孙来请见,就进去通报,然后出来客气的请德亨他们进去。

  德亨心急如焚见到端敏公主的时候,小福正站在公主身侧,细心为她介绍案几上摆着的瓶瓶罐罐,都是此次德亨带来承德的最新护肤和化妆品类。

  仔细看端敏公主面上神色,竟然没有了人前的严肃,而是唇角含笑,慈眉善目,认真听小福解说,有听不懂的,还要开口细问,那声音,那态度,和德亨在街头见到的邻家老奶奶没什么差别。

  德亨三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看来,竟是他们枉做小人了。

  人端敏公主只是想试一试最新、最时髦的妆容罢了,她是公主,还是皇帝的姐姐,太后亲养的和硕公主,自然要手艺最好的人来伺候,这本也没什么。

  端敏公主好像看不到有两个小子一个丫头在等着给她请安一般,半个多小时过去,等小福一一给她将所有的妆品用法都介绍完了,她才在小福的搀扶下坐下,然后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德亨四个,缓缓道:

  “哟,这是哪家的小子和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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