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者:一口香
不管是俄语单词拼写, 简单的语法造句,还是口语,以及加减乘除算术和打算盘, 萨日格次次都是满分。
反观马奇“特地”找来的那些“通文理”的监生和内阁司务们,如果按照德亨那个三次不合格就退学的标准算,最后也就能留下十来个吧。
德亨这边的小孩子和少年们,则是至少能留下一半, 而且是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居多。
对比,有些过于惨烈了。
康熙帝问马奇:“你作为主考官,怎么说。”
马奇也很无奈,道:“这些人琐事缠身,于俄罗斯语学习之上,恐少有闲暇。”
康熙帝不悦的一拍桌子,冷声道:“依朕看,他们根本是未曾将朕的谕旨放在心上吧。”
康熙帝是说了全凭自愿, 但你去了, 却敷衍了事,学习怠惰是什么道理。
这个俄罗斯语学与不学, 学成什么样康熙都不在意,但这些人有别人对比着,就显得越发可恶,阳奉阴违,正触犯了他的逆鳞。
这话过重了,马奇忙跪下请罪, 道:“皇上息怒, 老臣万死。”
康熙帝:“德亨, 你怎么看。”
德亨先为马奇求情道:“臣以为, 马中堂办差勤谨,在学馆之事上亲力亲为,少有假手他人,已经做到最好了,个人学习方面,实在是跟他人无关。”
康熙帝对这话不置可否,德亨继续道:“我们都知道,少年时期乃是人一生中学习黄金期,他们专注、敏锐,记忆力惊人,学习新知识可以做到事半功倍,反观人到中年,心思庞杂,琐事加身,想要静心学习更是难上加难,且,臣曾听马中堂说过,招收学生前期,生员并不理想,后来报名参学的这些人,目的待定,恐资质也是寻常……”
“且,这些人心高气傲,未曾有才也会傲物……”
说到这里,德亨笑了一下,其中讽刺意味都要溢满整个大殿了,继续道:“他们能有现在的成绩,并不让人意外。”
康熙帝面色沉凝,道:“然,朕要的是能解俄罗斯来文文书的人才,不是没有读过书的娃娃。”
不管是莫斯科那边彼得皇帝、参议院,还是西伯利亚总督那边加加林,每年或者每隔一两年,会有来文送往北京,这些文书中,有一些晦涩难懂,看不懂的,理藩院会去镶黄旗那个俄罗斯佐领内招人来辨认,可随着年岁逝去,这种通俄罗斯文的老人都逝去,竟是无人能通俄罗斯文了。
这才是康熙帝要马奇筹建俄罗斯学馆的初衷,他要的是能“通文理”的饱学之士去翻译、并按照他的要求和意愿撰写俄罗斯文书返还给俄罗斯国的人才。
而不是能通读能唱歌会写俄罗斯文字却不知其何意的娃娃。
德亨自是明白康熙帝的意思,道:“皇上,除了萨萨,弘晖和德隆的成绩也很不错的,假以时日,他们定能做到您的要求。”
康熙帝听了这话,这才忍怒,开始翻看前几名中是否有他能用的人才。
还真有一个,不是弘晖,也不是德隆,而是一个叫席文毓的落第举人。
康熙帝之所以知道席文毓是个汉人落第举人,是因为德亨在席文毓名字后头打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汉举”这两个字做标注。
席文毓今年只有二十七岁,是康熙四十五年春闱的落榜举人。他虽然落榜了,但会试名次很靠前,落第后,碍于囊中羞涩,他没有回乡。
席文毓给家中父母妻儿去了信,就在京中谋了一个坐馆先生的差事,一边教学生一边复习,继续参加明年(康熙四十八年)的春闱。
所谓的坐馆先生,就是延请举人、进士等有功名的读书人到自己家中教导自家孩子们读书,也叫西席。
贾雨村就是林黛玉的坐馆先生。
给富裕人家做西席,是像席文毓这样的落魄书生很普遍的过度路程,至少能解决住房问题。
席文毓是德亨佐领下一户旗人家的坐馆先生,先头说了,只要是想来学习的,德亨一概不问身份、不问年纪,都欢迎来上学。
自己教的小学生都被领主给“强硬”的召去学习洋文,席文毓这个儒家弟子当然要去了解一番什么情况,一开始他也没当回事,但是吧,德亨他提供免费的午餐和笔墨纸砚。
这就很吸引席文毓了。
京城居,大不易。
满清的京城更不好混,你要是想去旗人家中坐馆,至少你得通满文,能和家长、学生交流吧?
为此,席文毓愣是靠自学和蹭学学会了读写满文。
倒不是席文毓非得在旗人家中坐馆,这不旗人给的银钱多吗?
现在他精通满汉两种文字,东家孩子科举不成,还可以去考个笔贴式嘛,对旗人来说,笔贴式也是一种晋身之道。
所以,席文毓拿到手的雇银真正不好,但架不住他开销大。
席文毓读书科考,除了生活必须,是还要买书、买笔墨纸砚、以及交际会友的。死读书、读死书,别说考进士了,就是举人都未必能考的上。
这就是科举之秘了,不足为外人道。
买书、买笔墨纸砚、交友,是需要银钱的,虽然如今京城各大书店售卖的制式新书便宜的吓人,但十文钱,那也是钱,不是白给的。
所以,席文毓虽然做了坐馆先生,但他的荷包,还是空的可怜。
如果能在这里学习“洋文”,就能白嫖一顿午餐和不限量的笔墨纸砚,为什么不呢?
而且,如果他挨得住的话,完全可以将早上那一顿省掉,中午那顿尽情的吃个饱,这样一天的饭钱就都省了。
他一个大男人,连吃带拿的能顶好几个女人和孩子的饭量,居然没有人来喝止他。
提供餐饭的德公爷简直活菩萨啊!
席文毓都想给德亨作诗一首,赞美他的品德了。
就是为了这一顿免费的餐饭,席文毓也决定这个洋文教多长时间,他就来学多长时间。
要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参差有如云与泥呢,学霸就是学霸,席文毓明明只在课堂上功夫,但他的考试成绩,就是要甩出坐在棚子里认真学习的所谓监生和内阁司务们十条街去。
他的名次位于成绩单第一页中游,第九名。
席文毓这样的,正是康熙帝需要的人才。
但是,这是个汉人学子。
纯种汉人。
康熙帝犹豫了。
他根本没考虑过要汉人去学,因为汉人少有通满蒙文字的,通了俄罗斯语又能如何。
且,康熙帝不信任汉人。
马奇建议道:“皇上,席文毓通满文,臣以为可用,臣请皇上召见席文毓。”
马奇是主张满汉一体,不分你我,唯才是用的。
当年《尼布楚条约》签订,康熙帝根本就没考虑过汉人,是马奇提议,说服了康熙帝,允许在与谈判使团中加入汉臣同行,虽然最后签订的条约没有汉文,但参加这次谈判的汉臣是有书写汉文条约流传后世的。
以及在此之后,马奇又建议各部条程、文书以及圣旨、文典等,都要有汉文书,这才有了现在的满文和汉文并行的制式文表写法。
如今好不容易浪里淘沙淘到一个席文毓,马奇自是毫不犹豫的引荐给皇帝。
德亨也是很看好席文毓的,但既然有马奇举荐,他就不多事了。
马奇是知道康熙帝犹豫什么的,他拉开架势,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条理论述,就跟现场做了一篇小策论一样,以求能说服康熙帝,让他用席文毓。
听的德亨叹为观止,马奇没有参加过科考,他是在十八岁直接入仕的他老爹是大学士、户部尚书,但听人家这文学修养,真是不佩服不行啊。
席文毓去年会试文章马奇看过了,觉着没什么问题,但凡他是个旗人,早就科甲在榜,现在至少也得是个侍读学士。
马奇虽然极力举荐,但康熙帝仍旧道:“你可留意着他,等他真学出一些成绩来朕再见不迟。”
席文毓通满文这一点,勉强让康熙帝满意。
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马奇觉着有门儿。
康熙帝将之前马奇选的六十八人,勾选了成绩合格的,其他成绩不合格的五十多人,令全部遣返。
康熙帝对马奇道:“重新挑选治学严谨之人去学。”
马奇为难:“可否将生员范围扩散到整个国子监和翰林院?国子监的学生年龄普遍偏小,学习上许会更勤勉些。”
揆叙是翰林院掌院,国子监祭酒不在,但揆叙代为说了两院情况:“不管是翰林院还是国子监,都以汉人为多,恐有违皇上之意。”
马奇:“不管是满人还是汉人,都是我大清的臣民,有何区别。”
德亨觉着马奇这话有些“超纲”了,他不给众人开口机会,道:“皇上,这才开学不到半个月,学的内容尚且浅显,臣以为,完全不必这样着急,您何不降下谕旨训诫,再给人一次机会,再等上半个月,您再看成绩如何?”
康熙帝道:“浅显的都学不会,更何况深奥的,朕一言既出,岂有更改之理,拙落之人不可再用。马奇……不分满蒙汉八旗,从入国子监读书子弟中再做选拔,翰林院那边,交给揆叙去问。两院皆以自愿为主。”
马奇和揆叙接旨:“谨遵命。”
德亨和马奇汇报完事情,还有其他大臣汇报其他的事情,两人就结伴出殿,将空间留给其他觐见的朝臣。
马奇叹道:“幸好有个席文毓。”要不然,岂不是显的他太过无能?
德亨笑道:“要不是我弄这个考试成绩排名,您的六十八人都会留下,您倒是庆幸上了?”
马奇嗤笑道:“酒囊饭袋之徒,弃了又如何?”
啧,这评价,真够犀利的。
对了,十多年前,马奇可是左都御史呢,听说他做御史的时候,可是参掉不少的尸位素餐的满汉官员。
马奇又道:“皇上对你加入算学考试并未否决,这倒是令老夫稍感意外。”
德亨无所谓道:“皇上恐怕连这个学馆都没太在意,更何况加一门算学科目。且只是带着小学生学一些九九表,打打算盘而已,又算什么算学?”
德亨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并不在意康熙帝对这个学馆的态度如何。
学馆要办成什么样得看他想办成什么样。
康熙帝已经老了,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现在谈理想谈抱负,还太早了。
德亨等的起,也愿意等。
德亨停住脚,马奇也跟着停住脚,沉吟道:“虽然有些交浅言深,但老夫总觉着,您应该还另有目的。”
德亨转了转眼珠子,笑道:“不瞒您说,我还想加一门拉丁语,毕竟拉丁语更通用一些。”
马奇头疼:“一个俄罗斯语就够难为人了,您还要加一门拉丁语,老夫恐怕下一张成绩单上,老夫推荐的人一个都不会有。”
德亨好笑道:“您拿着皇上的口谕去吓唬吓唬剩下的人,不怕他们不下功夫去学?”
马奇:……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儿,老夫已经很多年不做了。”
德亨玩笑道:“这哪里是鸡毛,这分明是货真价实的皇命圣旨啊。马中堂,您莫要太拘泥了。”
马奇摇头:“也罢,有您找来的那批人比着,老夫少不得要多使些手段。”
德亨:“对了,删减掉这么一批人,多出来的棚子,可否要搭建灶台,改成食堂,方便学子们用餐?”
马奇:“……那这米面耗费的费用您出吗?”
德亨立即否认:“怎么可能,我只能出我的人的口粮。”
作为领主,他有义务养育他的领民,兴办教育,在这方面,德亨可是很有自觉的。
马奇犹豫:“那…须得去理藩院谈……”
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德亨,意思是让德亨去找阿灵阿谈。
德亨揉了揉下巴,道:“这个,等我圣见之后再说吧。”
马奇好奇:“您不是才从皇上那里出来?”怎么还要圣见?
此时马奇才发觉,德亨是故意停下脚的,他这是在等着单独面见皇帝呢。
马奇:“打扰了,老夫这就告辞了。”
德亨:“您慢走。”
德亨等了一会,见朝臣走的差不多了,给阿尔松阿递了红头牌。
红头牌代表王公大臣,绿头牌,代表外姓大臣。
阿尔松阿递了牌子,出来宣德亨进去。
康熙帝奇怪:“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说了吗?”
德亨:“臣有折本要奏。”
德亨从袖口抽出一张奏折,双手捧给了康熙帝。
康熙帝展开一看,脸色越看越凝重。
良久,康熙帝问道:“可有证实过?”
德亨道:“是拉锡亲自去探的。”
拉锡出列,跪地回禀道:“禀皇上,俄罗斯商队此行所携带火器数量和种类,以及哥萨克人的数量,奴才亲自数点后,说与德公爷的。”
康熙帝奇怪:“怎么是报与他,不是来报与朕?”
康熙帝用的这个“报”字很有含义。
拉锡神情一凛,详细解释道:“一开始,是奴才发现此次俄罗斯商队中有哥萨克人,奴才听说德公爷与俄罗斯人走的近,哥萨克人残忍成性,不通礼法,未免德公爷吃亏,奴才便提醒了他几句。德公爷想知道此行俄罗斯人商队当中有多少哥萨克人,便托了奴才去打探。臣一打探不得了,居然发现商队中,哥萨克人居然有百二十人多……”
“德公爷认为俄罗斯人包藏祸心,便支给了奴才银钱,托奴才想法子去打听俄罗斯人所携带火枪数量和种类。奴才打探清楚了,想着这事儿是德公爷发起的,就告知了德公爷,请托他与奴才一起上报与皇上知道。”
是“告知”,不是“报”,这里面的差别很重要。
康熙帝点头,道:“你能发现俄罗斯人异常之处,朕记你一功。”
拉锡欣喜,叩首谢恩:“奴才谢主隆恩。”
德亨见拉锡警报解除,就道:“皇上,臣去找阿灵阿问过,俄罗斯商队报与理藩院的是携带火枪三十支,不包括手雷,仅为自保用,但拉锡查到的实际数量,却是火枪超过了三百只,手雷三十只。悬殊十倍之数,殊为可观。”
康熙帝:“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德亨:“臣提议,查抄清剿。”
康熙帝:“不可。如此大批量火枪,如果他们反抗,火枪对射起来,将会给京城带来恐慌和动乱。”
德亨:“拉锡查明,俄罗斯人此行所带火枪,与咱们的火枪大有不同,手雷更是轻巧稳定,他们居然能一路无知无觉的带来京城,实在让人惊异。”
康熙帝眼前一亮,看向拉锡。
拉锡点头,道:“奴才亲自查验过,确实大不一样。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奴才一定顺一柄来献给皇上。”
拉锡话说的粗俗鲁莽,但意思很得康熙帝的心意。
这一批火枪和那个手雷,一定要弄到手。
但这关系到两国邦交,即便是附属国,也不能蛮横抢夺,这是康熙身为大国君主的气度。
需要从长计议。
康熙帝起身,背着手踱步,沉吟道:“去宣耿额和阿灵阿,还有富宁安来。”
耿额,现任兵部满尚书,阿灵阿,现任理藩院尚书,富宁安,上个月才从左都御史调任礼部满尚书。
六部尚书都在畅春园随驾办公,是以三位尚书大人来的很快。
康熙帝将德亨的奏折给三位尚书阅看,三位尚书有志一同的面色复杂的看向德亨。
您可真会给咱们找事儿。
人俄罗斯人虽然携带了超规武器,但人藏的好好的,明显是为了自保,并不是为了闹事儿,要是没有这一封奏折,恐怕等他们离京,咱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呢。
现在好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这些朝臣们也不能当不知道了。
康熙帝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这一批武器。
怎么从俄罗斯人手里得到这批武器,你们来议一议吧。
耿额:“俄罗斯人所为无外乎财货,不如挑明厉害,从他们手中购买过来。”
富宁安:“若是他们狮子大开口,难道咱们也任由他们要价吗?”
耿额:“礼部擅长长袖善舞,如何定价,就看富尚书的手段了。”
富宁安不赞同道:“兵主杀伐,若不是耿尚书当面,臣还以为方才是掌户部的马尔汉大人所言呢。”
德亨心下暗笑,这讽刺够味儿,我喜欢。
阿灵阿道:“两位大人莫急,若是出面交涉,该是我理藩院的职责。”
耿额和富宁安都看向他,听他有何高见。
阿灵阿有什么高见,他的高见是看着德亨道:“既是德公爷上奏,德公爷可有对策吗?”
德亨:……
好你个阿灵阿,刚以为你改性了,这会子又拿我顶上去了是吧。
德亨既然已经知道康熙想要“和平”拿到那批火枪和手雷了,德亨还真想出了个法子。
就是,说出来,你们不会以为我狡诈计多吧?
这跟我忠厚仁和的名声有些不符啊。
德亨:“我只想到了正面查抄,其他的就想不到了。”
阿灵阿狐疑看着德亨,心道,你都说“正面”了,可见你定还想到了一个“反面”,或者“侧面”?
思路打开了,法子就好想了。
阿灵阿道:“既要不伤两国和气,又要将这批火器袒露于眼前,利于我国去查抄,若是直接上门去揭露未免缺乏情理,若是偶然……”
嘶!
阿灵阿也想到了一个“偶然”的法子,只是,手段有些“损”,这有违他“光风霁月”的阁老、中堂形象啊。
康熙帝催促道:“偶然又如何?”
阿灵阿看看耿额和富宁安,再看看低头研究脚尖的德亨,硬着头皮道:“这个偶然嘛……要是偶然情况下,这批火器被我国人发现,上报朝廷,那我们就有正当理由去询问了,然后双方交涉‘协商’,问题就好办了。”
康熙帝点头,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就交给你去办了。”
阿灵阿:“……奴才领旨。”
康熙帝再道:“兵部和礼部协助,记住,莫要引起争分,致使边界动荡。”
耿额和富宁安亦是领旨。
康熙帝对德亨道:“你筹办学馆之事甚是妥当,若是有什么好的提议、想法,尽可与马奇商议行事。”
德亨面露喜色,立即打蛇随棍上,道:“方才在殿外,臣与马奇商议,要给利用空下来的棚子建厨房,供学子们午餐用,因为涉及米粮支出,马奇大人犹豫,要不要去和理藩院提……”
阿灵阿立即道:“皇上,学馆米粮支出乃是长久之计,理藩院恐难承担。”
康熙帝想了想,道:“既如此,就从内务府走账,德亨,你理出一个名目来,交给内大臣议定,上奏与朕。”
德亨:“是,皇上。”
事情都讲完了,德亨没有离开,眼睛不住的在耿额、阿灵阿和富宁安身上逡巡,意思很明显: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儿要跟皇上奏报呢。
三位尚书大人:……
您年纪不大,要奏报给皇帝的“国家大事”真挺多的。
三人告辞退下,康熙帝失笑问道:“说吧,还有什么事儿是要单独跟朕说的?”
德亨从腰侧的布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的一叠纸,递给康熙帝,道:“皇上,这是俄罗斯国的报纸,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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