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者:一口香
  德亨家的乔迁之喜不仅办的热闹, 还办的尽兴。一连三天,亲朋好友能来的都来了,没能来的, 也遣仆从送来了贺礼。

  为了给家中的两个孩子德亨、萨日格广布福泽,叶勤还为江南受旱灾区捐赠银一万两,粮千石,托努尔苏来往江宁的船队送往江宁交给曹寅, 请他帮着散给江南灾民。

  说到这些送往江南的千石粮食,就跟出国一趟给亲朋好友带回的“洋玩意儿”是义乌小商品城制造的一样,这千石粮食,也是前年从江南经运河运到通州的漕粮。

  通州的漕粮用处多多,除了填补大仓备灾备战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就是给八旗官兵和满汉官员们发放粮饷和俸禄。

  前头说了,发放给八旗官兵的禄米都是带壳的, 要想吃到肚子里, 需要将这些禄米、也就是漕米,舂去壳才好下锅, 而这个舂米的过程,就是奸商们谋利的良机。

  为了不让自家人吃二道贩子的亏,小小年纪的德亨就给大舅福顺出主意,让他在南城开一个碓房,专门雇佣城南的民人来给自家人舂米吃。

  但实际上,舂出来的这些米都是陈米, 有些人为了饱腹吃它, 有些舌头刁的人就吃不惯, 另折价换了上好的粳米、白米吃。

  可不是巧了, 德亨在黑龙江和盛京的庄子产的大米,都是上贡的上上等的白粳米,吃起来软糯香甜,不用就菜都能干吃一大碗。

  德亨家里也就这么几口人,就是分给亲近的仆从加送礼,三个庄子产的粮食也消耗不完,白白将新米放成陈米可惜了。

  德亨就请大舅福顺帮着在京将这上等白米换成更廉价的漕米。依年岁算,陈年的以祈福消灾的名义撒给南城以及郊外贫苦百姓,稍好点的,就送到东石河屯:

  一者,当做工钱结算给烧砖的工人;

  二者,当做福利发放给在京当差的家丁、仆妇们的家人;

  三者,用来当做挖渠、开路、架桥、织布的酬劳。

  德亨人虽然出不去,但他有很用心的经营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小屯子。屯长德塞宜虽然熬过了康熙四十二年的冬天,但并没有熬过康熙四十三年的夏天,在德亨离开三四个月后,他就病逝了。经过德亨举荐,额尔赫布给活动关系,这个屯,最终由德塞宜的三子那丹珠接任屯长,继续掌管东石河屯。

  那丹珠接任屯长第一年,腊月入京给各“长官”们送节礼,他也去了牛角湾胡同去拜访德亨,谁知那个时候德亨已经入了贝勒府读书去了。

  那丹珠原本以为相见无望,但额尔赫布是知道德亨在贝勒府的处境的,他带着那丹珠去敲了贝勒府的侧门,然后请见大格格卓克陀达……

  也就是从那丹珠起,卓克陀达才提议在贝勒府不起眼的东北角上专门给德亨开一个小院,方便他处理自己的事情。

  那丹珠最后自然是见到了德亨,他不仅见到了德亨,还从德亨那里拿到了一个改造东石河屯的图纸。

  其实图纸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东西,就是一些开渠引水灌溉啊、修路架桥方便人行走啊、铺设暗道方便屯里的污水污秽等垃圾排泄防止滋生瘟疫啊、多开一个砖窑烧砖建造房屋啊、赞助织机羊毛线鼓励妇女织布织毛衣自给自足啊等等一些寻常的事情。

  但就是这些寻常的事情,对底层百姓们来说每一件都是大工程,是饿着肚子绝对完不成的大事情。

  但现在,德亨出钱出粮,百姓们在农闲之时出人力,这些基础工程就可以搞起来了。

  经过福顺被参之事后,那个小碓房过了明面,算是成为了福顺名正言顺的私产,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继续扩大规模,再加上有“德公爷”东北新米做加持,福顺的碓房在南城很有名气。

  也就是说,经福顺的手兑换而来的漕米越来越多,光放着不是这么个事儿,米越放折损越大,可巧遇上了江南旱灾,得了,这些漕米再坐着漕船回江南吧。

  为什么不将这些漕米在京郊换成银子拿去江南就近买米呢?

  这不省了千里迢迢运送粮食的船和人力了吗?

  非也。

  据德亨所知,江南的粮价已经飞涨五倍到十倍有余,拿一样的银子去江南买米赈灾,就跟拿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一样,不如直接运粮过去。

  这些漕粮并不是多么好的米,那些当官的恐看不上,反倒可以直接散给受灾的灾民,真正能帮到他们。

  叶勤的这一千石粮食对江南的灾情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起到赈灾作用的,是康熙帝下旨,截留湖广漕米几十万石以备江南赈济。

  但总归,德公府的好意送出了。

  办完乔迁礼之后,国公府正式走上正轨,过起了平静祥和的日子。

  但德亨本人,那是一日不得清闲的。

  承德织造局历时三年,终于建成,并快速的进入大规模羊毛精纺纱市场黄金期。江南织造局与承德织造局南北呼应,大量精美的羊毛(绒)、蚕丝混纺的精美羊毛(纱)缎迅速铺向全国,其中以京城为最。

  内务府只管服务于皇室,而对外这一条线,就又落到了叶勤头上。

  也就是说,叶勤除了掌京城织染局这一摊子之外,他还得兼顾着江南、承德两处大织造局的京城集散销售工作。

  真算起来,叶勤真不是那种自身有才能的人,当初,只让他督造风扇时,他就暴露了自身的才识、见识、胆识上的不足之处,不过只是督造一个风扇,有王师爷和显王府帮衬着,也算可以了。

  后来他执掌织造局,就觉着吃力了,以至于当时他夙兴夜寐差不多就住在织染局,总算当差让大冬天去西安巡查兵务的康熙帝满意了。

  等到承德织造局开始生产羊毛纺织品,康熙帝又让他做羊毛销售“总监”,这就真的难为到叶勤了。

  好在,康熙帝四十三年元旦前后,经康熙帝的引见,他结识了曹寅。

  对如何运作织造局,曹寅可是行家,他传授了很多技巧给叶勤:“事事皆问,事事皆不亲为”。

  意思就是,你什么事儿都要问,但什么事儿都不要亲自上手去做。

  “交予可用之人即可。”

  会用人就行了。

  揣着手装大爷啊,这个叶勤会做。

  如今叶勤本事没长多少,但认识的人是真的多,偏认识的这些大爷们还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所以,织染、清点这些方面的琐碎事儿都交给他“选”出来的可靠人去做,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每天穿戴整齐了,去见每一位想来见他和他想见的大爷们。

  即便如此,叶勤也每天忙的见不着人,那个什么镶黄旗的佐领,他更是一年到头都问不上一句,问就是:“去找你们小爷去……”

  德亨还能怎么样呢?

  牛不饮水总不能强按头吧?

  接就接吧,反正他在家闲着,也没甚事干。

  屁啊!

  谁说他出贝勒府了就不用读书了?

  戴先生肯定得了胤禛的吩咐,不仅给他布置了超多的作业,还让他每三日回一趟贝勒府,好继续给他讲课。

  人虽然走了,但学,还是要照样上的。

  所以,德亨只能在课业之余,抽出时间来处理三个佐领外加一个东石河屯、三个庄子的事务了。

  如今已经正式进入冬月,黑龙江和盛京的庄头们肯定已经带着庄丁朝京城这边赶了。

  顺天的庄子离的近,庄头出发要晚一些,但也肯定会比东北的那两处庄子要快,所以,德亨要提前准备好仓库,以免发生康熙帝四十二年冬因为家里太小放不小众多粮食和活物的拮据窘事儿来。

  之前几年的庄子出产都存在崇文门内的仓库里,德亨原本想今年也存在南半城那边仓库,但纳喇氏认为,新家就要有新气象,既然有了新家,自然要有就近的新仓库。

  新国公府大的很,能存下就存,存不下,就在府外租赁新的仓库。

  他们又不是没有钱在这边租赁新的仓库,做什么要藏在旧仓库里?

  德亨虽然不认同这个说法,但他在这种小事上,一向是不会忤逆母亲的,所以,额娘说要租,那就租吧。

  为什么要租赁新的仓库呢?

  因为经过计算,德亨发现,新府的仓库已经填满大半了,剩下的小半根本不够用的。

  那就只能就近租赁新的仓库了。

  为什么要租赁而不是典买呢?

  哈,因为这里是镶黄旗界内,周围住的都是老牌贵族,你去典买谁的去啊?

  好在,草厂胡同这边因为之前新建国公府,三年前很是迁走了一批旗人,虽然后来又建了一些民居将叶勤的那个佐领迁了大半过来,但总体来说,还算宽敞。

  尤其是草厂胡同东口靠北的那一排房子,现如今是空着的,只住了老两口给看房子,主家一家,都到地方上任去了。

  作为临时仓库,是够用了。

  德亨看了看天色,见阳光晴好,就叫上小福、陶牛牛一起出去看房子去。

  纳喇氏嘱咐要多多的人跟着,又按住了想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出去玩的小萨萨,德亨许诺要带礼物回来后,德亨三个连带雅各布三五个侍卫,一起出府去了。

  就在同一条胡同口,所以德亨一行是步行过去的。

  刚走了百多米,远远的就看到胡同口的拴马石上栓了一、二……五匹骏马,雅各布先赞了一句:“好马!”

  可不是好马吗,修长好看的马蹄,结实有力的臀肌,长长的脖子,大大的鼻孔,小小的耳朵……这些都是良马的标配。

  德亨以为只是有谁来这条胡同内拜访的,谁知道,等走近了,才发现这些马匹的主人进的是德亨看中的那些房屋的人家。

  德亨奇怪:“这家主人调任回京了?”

  看着也不像啊,调任回京的八旗官员无不是拖家带口大车小车的,这几日安静的很,没听说有安家入住的啊?

  雅各布:“奴才进去问问。”

  德亨:“在门口问问就行了。”

  站在门口,德亨听到了里面有人在交谈,冒然进去实在不礼貌,是以就在大敞的大门前高声问道:“主人家在家吗?”

  院内一静,然后从影壁处转出来一个老翁,德亨认识他,正是给这家看房子的那个老头儿。

  老姚头儿看见德亨,笑呵呵拱手作揖问好道:“是德公爷啊,您今儿有空过来了?”

  德亨回了一礼,也笑道:“是有事儿找您老,可方便谈话吗?”

  老姚头儿还未说话,从影壁处转出两个少年来,带着三个侍卫,和门口的大马数量上正好对上了。

  德亨:“这几位是?”

  老姚头儿回道:“这几位看中了咱们这几间房子,想要来租赁的。”

  德亨连眨几下眼睛,问道:“您租出去了?”

  老姚头奇怪的看了德亨一眼,回道:“还没呢,正说着呢,您就来了。”

  德亨不语,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这个时候德亨应该转头就走的,但是:“您是有意愿将这些房间租出去吗?”

  老姚头点头,道:“是,主家来信说了,这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白让虫蚁蛀坏了,不如租出去,也能有个进项。”

  “去年是科考之年,将这些房间租给那些备考的学生们,倒很是热闹了一阵子,可惜,都是些穷学生,京城居,大不易,他们没了盘缠,交不起房租,自然是住不得内城了,老汉也只能另觅租户了……”

  “德公爷也对这些房间有意?”

  人老了就爱絮叨,老姚头絮叨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德亨可不像是没事来找他说话的人。

  所以就转口问了这么一句。

  未等德亨回话,身后一个个头较小的少年张口道:“喂,可是咱们先来的,只是价钱没谈妥,来来来,咱们继续谈,你到底想要个什么价儿?”

  老姚头儿转头点头哈腰赔礼道:“两位少爷莫急,莫急,先等老汉问过再说。”

  然后转头来看着德亨。

  德亨看了眼老头儿身后两个眼睛已经开始对着他喷火的少年,对老姚头儿回道:“不错,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将房间租赁给我。”

  “整租。”

  德亨补充道。

  “喂,你什么意思?!”那个年纪小的少年欲要上前理论,被年纪大的少年给拉住了。

  老姚头再次对他们歉意笑了笑,又问德亨道:“您租这房间是要做什么呢?”

  德亨:“做临时仓库用,就是放一些粮食、布匹、柴炭等。”

  “哈!真是好笑,这好好儿住人的屋子,居然被你当做仓库用,可不是暴殄天物?老头儿,你不会答应的吧?”

  “喂,老姚头儿啊,你真要答应啊?”

  少年看到老姚头儿面露犹豫之色,不由大惊失色道。

  德亨又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惊愕眼睛瞪的跟猫儿眼一样圆溜溜的少年,觉着这少年此时如果有尾巴的话,那一定是竖起来的,如果这少年有毛发的话,那一定是炸起来的。

  这个想法浮上心头,德亨就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个笑意出来。

  “你,你笑什么笑!”少年指着德亨愤怒道。

  德亨忙耷拉下唇角,语气平平道:“并未。”

  “你有,我看到了!”少年不依不挠。

  那个年长的少年见弟弟都跳脚了,便开口劝道:“福保顺,老姚头儿并没有说会将房子租给咱们……”

  福保顺瞪眼:“可是是咱们先来的,也是咱们先谈的,老姚头儿也没说不租给咱们?”

  少年扶额,跟德亨歉意一笑,继续跟弟弟解释道:“可是,老姚头儿也没说将房子租给、呃、德公爷?”

  德亨点头,跟少年拱手见礼道:“宗室辅国公德亨,这厢有礼了。”

  少年并未露出异色,可见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德亨的身份了,他同样见礼道:“富察府上明礼,见过德公爷。”

  富察氏?

  京中富察氏还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富察氏。

  京中最有名的富察氏是镶黄旗马奇四兄弟,也就是傅恒、福康安这一等牛人所出的家族,家族聚居地就在羊管胡同以及周围,统领两个佐领。

  当然,比傅恒等更出名的,是富察皇后。

  虽然明礼和福保顺出现在镶黄旗,并不代表,他们就是镶黄旗的富察氏。

  明礼捅了捅还在犟着没什么动静的弟弟,提醒他给德亨见礼。

  福保顺不情不愿的草草拱了拱手,梗着脖子道:“福保顺见过德公爷。德公爷不会要咱们给您磕头见礼吧?”

  既然见到了有国公爵位在身的宗室黄带子,按理现在还是草民的明礼和福保顺是要行跪拜礼的,至少也得是个千儿礼。

  但陌生人之间行礼这回事儿,单看双方人性情如何。

  除非是那种就喜欢在外人面前拿乔拿势或者故意给人下马威的人,一般陌生人之间见礼,也就是客气的相互行揖礼。

  德亨固然是黄带子,但明礼也不是没有出身的,所以,他跟德亨只是行了同辈人之间的揖礼。

  也是同窗礼。

  德亨才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也正是他不在意这些虚礼,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两兄弟的身份不对。

  若只是寻常的富察氏,在得知德亨的身份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按照礼节跟德亨行千儿礼,自称奴才或者草民了。

  德亨看着福保顺笑眯眯道:“不过是街头偶遇,不必如此客气。”

  福保顺小小“哼”了一下,看着德亨的眼神倒是没有那么充满战意了。

  明礼笑对德亨解释道:“福保顺就是孩子气罢了,他没有恶意的……”

  “哥!谁说我没有恶意了?”福保顺不乐道。

  明礼无语了一瞬,在德亨的忍笑下问老姚头儿:“姚老,您是想将房子租给谁?”他想尽快得到结果,不管这结果是他们还是对方。

  再拖延下去,他怕按不住福保顺,让他说出更多孩子气的话出来,要是得罪人就不好了。

  老姚头儿见富察氏这边还有个明理的,就道:“先给二位少爷道恼,如果德公爷要租的话,老汉更想将房子租给德公爷。”

  明礼按住再次跳脚的福保顺,问道:“为什么?咱们出价并不比德公爷低的。”

  老姚头儿笑道:“不是出价的问题,是老汉知道,将房子租给德公爷,咱们老两口儿还能继续住在这里,算是给德公爷看货了……”

  德亨笑道:“不错,您两位老人家自是还要继续住在这里的。”

  老姚头儿笑了一下,搓着手面露赧然但却是喜滋滋道:“从德公爷还没搬来时候儿,咱们就受了德公府很多好处了,过节的饽饽、粮米、铜子儿咱们这些邻里都有,每年年底下十一佐领发放福禄米,有一年老汉腆着脸去领了,叶佐领明知道咱们不是他的旗民,他也没说什么,还跟老汉道好儿呢……”

  “唉,若是不将这房子租给德公爷,老汉心里过意不去啊。”

  自从叶勤第一次给他的那个公中佐领发放福利之后,这个优良传统就延续下来了,如今四年过去,年年都有,十一佐领的旗人们就给这个福利取了个说头儿,就叫福禄米。

  虽然叫福禄米,但节礼当中并不仅仅只有米,还有面、油、蛋、肉、奶制品、尺头、针线等不一。

  就看当年叶勤手里剩下的哪种东西多了,若是肉多,那就发肉,若是油多,那就发油,当然,他手头年年都会剩下不少布料,所以尺头是年年都有的……

  看老姚头这个样子,他恐怕不是就那一年领了,他估计是年年都不落下的去领了。

  明礼竟不想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故,一时沉吟,福保顺却是点明道:“说起来,这房子也不是你的,你只是看房子的奴才罢了,你是不是该问问你家主人,要将房子租给谁?”

  老姚头儿面上笑呵呵的笑容消去了一瞬,又立即带了上来,这是这次笑容,与之前的喜气中带着狡黠市侩的不同,这个笑容,可就规矩多了。

  老姚头儿看着福保顺道:“虽然老汉只是个奴才,但老汉也是侍奉了这家中三代主子的老奴了,主家老爷说了,这房间不管老汉我租给谁,都由老汉说了算,想来德公爷不会亏了我的房钱的。”

  德亨忙道:“自是不会亏的,您要价多少,我就给多少。”

  又看着福保顺笑道:“我可是个不缺钱的人,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福保顺听了老姚头儿的话原本消下去的气焰腾的一下又涨了起来,发狠道:“我不服!”

  德亨好奇问道:“你要怎么样才服?”

  福保顺呲了呲牙,道:“比武,你要是能赢过我,让我心服口服,今日这租房之事才能罢了。”

  明礼忙喝道:“三弟,莫要胡闹。”

  福保顺甩开明礼的手,大声道:“你别管。既然我不服,咱们就按老规矩,只要你能打赢我,这房子,就让你租了。”

  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

  自然是满人从关外带来的老规矩。

  既然有争执,有不服,那就比一场。

  谁赢了听谁的。

  谁赢了,猎物归谁。

  道理?

  拳头就是硬道理。

  明礼见福保顺明显已经较真儿了,他这个做堂哥的已经劝不住他,就对德亨歉然道:“抱歉,我这就带他离开。”

  福保顺再次甩开了明礼要去拉他的手,躲开一步,对德亨挑衅道:“你不敢。”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笃定德亨不敢跟他对战。

  德亨“嘁”了一声,抬高了下巴倨傲道:“废话忒多,说罢,要比什么?布库?射箭?骑射?还是刀枪剑戟?你要是比谁的火铳射的准,也不是不可以?”

  根本没有摸过火铳把手的福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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