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者:一口香
  疟疾这种疫病, 特点就是潜伏期长,发病迅猛,不过, 只要用对了药,治疗也能很快就见成效。

  但要痊愈,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了。

  毕竟损害的是脏腑,新陈代谢是需要时间的。

  弘晖第二天一早就能长时间清醒了, 但身体还极度虚弱,尤其是前期那两位太医用药不当,对他的肝脏有很严重的损伤。

  但好在,弘晖年纪小,正是身体机能生机最旺盛的阶段,而且,据德亨所知,肝脏是唯一具有再生功能的脏腑, 所以, 只要下上时间和药物成本,他身体痊愈只是早与晚的问题。

  而论养生, 又有哪个流派能比的上大中医呢?

  唐痘爷在弘晖病发之时就被四福晋派人去金山寺“请”人去了,如今也终于将人给请来了,他给弘晖看过诊之后,调整了接下来每日金鸡纳霜的用药份量,再辅助固本培元的中药汤,接下来就看弘晖自己的了。

  唐痘爷将赵香艾留下来陪侍, 他本人还要去太医院点卯呢。

  德亨提出跟他一起离开。

  弘晖很舍不得, 拉着他的手不想要他离开。

  德亨:“我额娘快要生了, 我在你这里也待不安稳, 还不如回家看着她呢,她见不着我,我怕她心里难过。”

  弘晖恋恋不舍,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更加苦闷了几分,道:“那等小宝宝洗三的时候,我可能去不了了。”

  德亨笑道:“那你可以去参加祂的满月礼、百日宴、抓周礼嘛,以后日子长着呢。”

  弘晖小小叹了口气,道:“是啊,以后日子长着呢,死过一回,方觉得活着真好。”

  德亨不爱听这个,板着小脸道:“说什么傻话,你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死过一回了?”

  弘晖却是有些出神道:“我是真的觉着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就是……就是……”

  德亨忙捂住他的嘴巴,叫他不要说了。

  弘晖见他眼睛里都是害怕,也就抛开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努力打起精神来,问道:“汗玛法要你避府读书三年,那么,以后咱们要是想见面,就得是我去找你了?”

  德亨见他回转过神来,方才笑道:“不好吗,那样你可就有很多借口出门了,只要贝勒爷和福晋同意?”

  弘晖狡黠笑道:“想来必是同意的。对了,我额娘都说了,要你以后跟我一样,叫她额娘,不要叫福晋了,你下次可别忘了”

  德亨眼睛狗狗祟祟的逡巡了一下四周,捂着嘴巴靠近弘晖,神神秘秘跟他道:“你这话在府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在我额娘跟前说,我怕她不高兴。”

  弘晖忍笑道:“这有什么,等我去你家的时候,我就管她叫额娘,这样她多了一个儿子孝顺,想来就不会生气了吧?”

  德亨看着弘晖,惊讶道:“我都没想到?弘晖你可真会啊。”

  两人就叽叽咕咕笑了起来。

  但还是要分开的。

  弘晖扶着窗子目送德亨和唐痘爷离开,对跟在他身边的德寿道:“德寿,你替我去送送他吧。”

  德寿领命跟上去。

  贝勒府大门口,卓克陀达拉着德亨的手不住道:“我给太太准备了好些个礼物,还有嫡额娘的、弘晖的份儿,礼物上都写了签子,回家后,你帮我转交给太太,就说等弘晖再好些,嫡额娘能理事了,我再亲自上门拜访……”

  现在卓克陀达都不称呼纳喇氏为纳喇夫人、纳喇太太了,就直接叫太太,好像纳喇氏是她的母亲一般。

  寻常大户人家的子女都是管自家母亲、主母叫太太的。

  德亨也道:“姐姐也不要太操劳了,有什么事儿,都吩咐给下头的人去做,姐姐总揽就行了,福晋一定能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候姐姐就轻松了。”

  这次弘晖生病凶险,四福晋身心俱伤,放松下来后就有些撑不住。

  四福晋并没有强撑病体打理府务,她已经发现了,卓克陀达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性子可一点都不柔弱,具象诠释了什么叫做外柔内刚,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她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历练,所以,趁此机会,四福晋就暂时将整个贝勒府都交给她,自己修养去了。

  个把月而已,想来贝勒府不会被她给折腾没了吧?

  四爷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等四爷回府,她就真正可以安心歇一歇了。

  经过弘晖一事,她方明白一个道理,这人死了,真就万事皆休,没了寄托的人,她费心尽力的打理这个府邸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念头一通达,四福晋只觉浑身疲惫,心神却是惬意无比,想来是开悟了。

  卓克陀达对德亨的话不以为然,她神采飞扬,整个人看着就跟会发光一样。

  她挥舞着拳头笑道:“有哈图尔帮我,一个贝勒府而已,打理起来轻松的很。看有谁能犯到我的手里,我定要他好看。我可不是吃素的!”

  德亨笑眯眯道:“姐姐最厉害了,姐姐一定能将贝勒府治理的服服帖帖。”他见德寿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就主动搭话道:“是弘晖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德寿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眸道:“小主子要奴才来送一送德亨阿哥。”

  德亨:……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听在德亨耳中就怪怪的。

  算了,不管了。

  雅各布等侍卫和小福、陶大、陶牛牛等都已经在等着了,哈图尔护着德亨上了马车,亲眼看到他和小福、陶牛牛都坐好了,才笑对德亨道:“德亨阿哥,您走好儿,奴才这就告退了。”

  德亨笑道:“辛苦大总管了,您请自便。”

  目送德亨的国公车驾和唐痘爷的马车在雅各布等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离,心下一叹,继而一笑,转头恭敬对同样目送德亨一行离开的卓克陀达道:“大格格,王庄庄头送来了夏收单子,还需您过目呢。”

  卓克陀达点头,道:“回府。”

  主仆依次进入恢弘的府邸,厚重的朱漆大门重新合上,等再次开启,就是下一个贵人临门的时候了。

  沿着府门前街向西走,很快就到了北新桥大街,在贝勒府南北长度差不多半截的地方,道路被栅栏和围布给截断了。

  德亨从车窗口问雅各布:“这街怎么围起来了?是道路施工吗?”

  雅各布笑道:“是工部的官员带领步兵衙门的人在清理贝勒府后头的那个大坑呢,皇上昨天就离京西巡去了,史温达不敢懈怠,昨天就将这条街给围了起来,今日一早宵禁一解就开工了,看这人的数量,说不得今天一天就能将这个大坑给清理干净了。”

  德亨感叹道:“可真能干啊,果然,皇上过问的工程效率就是高。”

  雅各布不懂什么效率的,但他道:“皇上都冒着被蚊虫叮咬的风险亲自过来查看了,史温达自然要慎之又慎,尽快将内城大坑都清理出来,好交皇命。不过,谁都知道皇上过问的差事是苦差,但也是肥差,说不定别的衙门还羡慕史温达呢。”

  德亨不理解:“什么意思?”

  雅各布:“知道为什么工部大换血吧?”

  德亨:“听说了,是因为内河、外河分司侵欺钱粮,数目重大,才被皇上一锅端了。”

  雅各布笑道:“不错,正是因为皇上一直非常重视漕运水道问题,这两年,每次出巡都会去亲自查看黄河水道……皇上的脚步在哪里,钱粮自然就跟到哪里,朝廷六部三司,哪个衙门不缺银钱,偏工部要多少给多少,不就是因为皇上的眼睛钉在黄河上?工部可到好,借机侵吞钱粮,中饱私囊胆大包天都不能形容那群蛀虫了……”

  说到最后,雅各布简直要咬牙切齿了。

  德亨:“原来如此,如今工部换了领头人,想来会祛腐刮骨,工部很快就清明了吧?”

  雅各布看了眼趴在窗口与他对话的天真无邪的小孩一眼,笑道:“但愿如此吧。”

  怕不会养肥一窝新的蛀虫?

  谁知道呢。

  “德亨,德亨,看这里,看这里!”

  德亨还想说什么,听到有人叫他,就循声望去,笑了,也挥着手打招呼道:“德隆?你怎么在这里?”

  马车停下,德隆跳上了德亨的马车,也不管还在这里的小福和陶牛牛,两手捉着德亨的手臂一通查看,德亨不由笑道:“找什么呢?我身上可没糖给你吃。”

  德隆简直要气死了:“你还说呢,弘晖得了疟疾,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宗人府开个条子,你就不用夜禁纵马了,对了,弘晖怎么样了,好了没有?”

  德亨笑道:“已经好多了,我走的时候他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那天我去的时候已经是下晌了,接上太医就更晚了,哪里还有时间去你们府上拿条子?而且,雅亲王又不在京,如今掌宗人府的事十二阿哥,去你们府上又有什么用?”

  德隆都要将白眼翻上天了,教育德亨道:“你知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我阿玛只是不在京,不是说他不掌宗人府了,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就犯糊涂了?我阿玛是不在,但只是开个因公夜行的条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德亨:“……这样,好吗?”

  德亨骨子里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对公器私用这种事,他只听说过,还没自己实践过?

  德隆从一个挎包里掏出一把也不知道有多少盖着章的夜行条子,塞德亨手里,理所当然道:“有什么不好的,这种条子,我想开多少就开多少,呶,这些你先用着,等不够了,再去找我。”

  德亨展开一个条子仔细看过,为难道:“你听说了吧?我被皇上禁足了,三年都不能出府,你这些条子我是用不上了。”

  说罢,双手一用力,将这一把条子都给撕的粉碎,让后在德隆“哎哎你干什么”的声音中,夺过他装条子的布包,将里面的条子也都掏出来撕碎,直到再找不到一个完整的条子才罢手。

  德隆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做什么!你不识好人心!”

  德亨正色道:“德隆,以后这样的事都不要做了,你这是在给你阿玛招祸你知道吗?”

  德隆生气的摔打着布包,大吼道:“要你管!停车!!”

  德亨拉住他要下车的手,但他没德隆的力气打,被从座位上拽了下来,加之外头赶车的车夫听到了里面“停车”的命令,勒停了马车,就这么着,一个没站稳,德亨“咚”的一声先是撞到了座位隔板上,然后又被拽的摔倒在地上。

  小福尖叫一声:“德亨!”她用力将德隆推开,小心将德亨扶起,焦急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快给我看看……”急的都忘了为奴为婢的本分了。

  她双手在德亨身上又按又摸,嘴上还不住问道:“这里疼不疼?这里呢?这里呢?”

  居然很有章法。

  德亨摸着尾巴骨哼哼道:“就这里疼,嘶嘶哎哟疼死我了。”

  眼睛却是盯着手足无措愣在一旁的德隆。

  德隆见他看过来,听着他喊疼的声音,嘴一瘪,眼圈一红,张嘴大哭起来。

  是真的嚎啕大哭,可见是真的受委屈了。

  德亨:……

  小福气的不行,怒道:“你哭什么哭,我家阿哥还没哭呢!”

  德亨忙止住小福,要她别发脾气了。

  德亨从未将小福当做低人一等的婢女过,所以平时小福都很守为奴婢的规矩,但当她着急上头的时候,就有些原形毕露了。

  还是唐痘爷在外头问怎么了,是不是谁撞到了,要不要他给推拿一番,才止住了马车里的这场闹剧。

  马车重新走动起来,德隆抽抽噎噎的要离开,他觉着自己被辜负了,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德亨怎么会这个时候放他走,他让小福和陶牛牛先出去避一避,自己拉着他的手劝说道:“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

  “哼!我才没为你好!”

  德亨:“……我下令让侍卫冲击步兵包围圈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能这样轻松过这一关。”

  “哼!”

  德亨:“你知道若是皇上真计较起来,会怎么处罚我吗?”

  德隆:“哼!谁关心这个。”

  德亨:“你看,你行事前,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这样就叫鲁莽,叫做匹夫之勇。”

  德隆:“哼,要你管!”

  德亨:“你刚才给我的条子,只要流出去一个,被御史得到了,拿去参你阿玛一本,你阿玛是要被问罪的,轻则丢了差事,重则丢了爵位,德隆,宗人府不是你们家开的,你又是嫡长子,你不得学着小心谨慎行事吗?”

  德隆:“……”

  德亨:“我原本是要被削爵的,并不是因为夜行纵马若只是夜行的话,不过是交宗人府训斥一顿,然后跟普通官员一样,罚俸完事儿。我最大的罪名是带领侍卫纵马攻击巡街的步兵,虽然因为隆科多的出现,没有攻击成,但我命令已经下达了,雅各布的马匹也都立起来了,只是因为隆科多突然出现停下了而已……而且,隆科多还带着我撞伤了一个参领,他还想带着我纵马去踩踏他……夜行和纵马行凶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前者可容,后者行为恶劣,我这样说,你能懂吧?”

  德隆给惊住了,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我只听说你违反宵禁,没听说你带领侍卫纵马攻击步兵啊?”

  德亨笑道:“所以,我觉着我很幸运,因为大家、包括皇上在内,都淡化了我攻击八旗官兵这个事实,最后也只是罚银了事。但被罚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呢,皇上免了削爵,却加重了罚银的数量,还罚我避府读书三年,就是要给步兵衙门的官兵们一个说法。我毕竟是事出有因,又救了弘晖性命,他又知道我不缺这些银子,对我而言,就算是宽大处理了。”

  德隆扭扭捏捏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德亨:“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夜禁纵马是被迫无奈不得不为,而你弄这些条子,是‘有意’为之,这里面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我能逃脱削爵的命运,但你阿玛未必能,而且是罪加一等。”

  德隆低下了头,好一会才道:“那…我这是做错了?”

  德亨动了动生疼的屁股,嘟囔道:“本来就错了,我若是想要这个条子,不会自己去找你要吗?你弄这些,好似我是个不服管教的顽童一般。”

  德隆哭丧着脸道:“你跟弘晖受难的时候,我却在家好好儿的待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没帮,心里怪难受的。”

  德亨抓着他的手摇了摇,道:“我和弘晖都知道你是个义气英雄,但事发突然嘛,若是时间充裕,或者是咱们有计划的事情,自然要加上你一个啦。”

  德隆这才脸色好看了些,确定道:“这可是你说的,下次可不许落下我了。”

  德亨:“你还想有下次啊?我可是一次都不想有了。”

  德隆又急了:“谁说生病的事儿了,我说计划,计划!”

  德亨就嘿嘿笑了起来,道:“逗你玩儿呢,我说你也太较真儿了,哎哟我屁股疼,你得负责。”

  德隆忙上殷勤问询:“要我怎么负责?你说,小爷都听你的……”

  一直就骑马伴在窗口防止里面再起冲突的雅各布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他听这话,怎么就咂么着味道这么不对呢?

  ……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十二日,纳喇氏在朝阳璀璨之时诞下一个女婴,母女均安。

  德亨在四贝勒府两夜一日未回,到底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担心忧虑再所难免,好在这个孩子养的好,纳喇氏多年之后再次怀胎,身体底子强健,是以生产之时尚算顺利,并没有让纳喇氏痛苦太久。

  德亨对这个妹妹爱若珍宝,给她起了好些个名字,拿去让父母选。

  纳喇氏最后选了一个,叫做萨日格。

  汉译月亮花,或者美丽的月亮的意思。

  因为在内城看不见的地方,很可能有疟疾存在,指不定哪一只蚊虫身上就带着疟疾病毒,所以,原本要大办洗三礼的叶勤在德亨的劝说下,只请了大舅、二叔和佐领一家来简单办了一个洗三礼,然后送了红鸡蛋去给邻居们,沾沾喜气。

  满月的时候,卓克陀达代表贝勒府送来了满月礼。

  胤禛已经回府了,领了监管工部的差事,此时正马不停蹄的忙着督造九、十、十二、十三、十四五个弟弟的府邸以及德亨的那个国公府。

  胤禟的皇子府和德亨的国公府一北一南前后街的挨着,都离胤禛的贝勒府不远,好像中间就隔了一个柏林寺?

  话说德亨的国公府赐下得有小半年了,他还一次都没去看过呢。

  去年因为是冬天了,叶勤忙的脚不沾地,纳喇氏有孕在身,德亨手上刚得到的人手都是陌生人,没有可靠的大人跟着,所有人都不放心他自己带着奴仆去看。

  今年天暖和之后,德亨手里的人手磨合了一个冬天也算能用了,偏又赶上拆迁的结尾,到处都乱糟糟的,还不如再等几天,等拆迁完了,他再去看看空地也是一样?

  然后就是纳喇氏临产、弘晖得病、纳喇氏生产……

  事情一件接一件,以至于,现在旧房子都拆的差不多了,据说已经开始挖地基了,德亨都还一次没去看过他的新府邸什么样呢。

  现在德亨也已经知道,他的府邸营建是被有意拖延了,这并不是内务府的缘故。

  实际上,内务府早就已经跟工部提过拆除旧房、营建新国公府这件事儿了,毕竟德亨在内务府的名头那是“响当当”的,并没有人故意拿乔去为难他。

  但是,德亨和叶勤未曾去工部打点,工部没有吃到油水,谁认识你是谁啊?

  所以,工部以各种借口将这建府件事给向后推移了。

  当然,那都是四月之前的老工部的锅了。

  现在嘛,营建王公府邸算是一件不大不小但挺重要的差事,堪舆图其实早就已经放在史温达的案头了。

  只是,还是那句话,史温达刚接手工部,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是以,营建府邸的进度,还是没什么进展。

  这回,康熙帝让胤禛领工部差事,除了坐镇震慑官员不敢伸手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皇子们营建府邸。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老爹已经给弟弟们定了媳妇了,接下来就是大婚、分府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在家闲着也是没事儿干,去给你弟弟们盖房子去吧。

  包工头?

  总设计师?

  还是项目总监?

  好像都可以啊。

  对德亨夜行纵马去他府上救了弘晖这件事,胤禛并未有所表示,当然他也没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去报复托合齐。他就好像弘晖从未得过疟疾一样,每日兢兢业业的去巡查工地,去工部办理公务,然后就是避府不出。

  并未见他与哪家府上亲近走动。

  但以德亨几日就能得到一次国公府邸营建进程来看,人家胤禛是内秀。

  人家嘴上是没说,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给出来了。

  相比于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德亨倒是觉着胤禛这样挺可爱的,他其实,也并不想要一个皇子的人情。

  好像挟恩图报一样,好事儿也变糊涂事儿了。

  所以,德亨真心觉着,这样挺好的。

  如果胤禛没有跟康熙帝请旨要他去府上和弘晖一起读书的话,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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