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作者:一口香
  二月的古北口风雪绵延, 不见一星半点儿的春色,原先络绎不绝的官道上,也少见了车马人影。

  大家都进屋子躲雪去了。

  范毓穦也在沿街酒店客栈躲雪, 其实古北口有范氏别院,但他还是选择在这人色混杂的客店住脚。

  客店里面又湿又暖,湿是因为进来的客人脚上、身上的雪遇热化成了水,将进门铺着打尘的脚垫都浸湿了。暖是因为客店大堂中间砌了火灶, 火灶上坐着一个大铜壶,既供热,也供水。

  大堂挤挤挨挨都是人,除了中间不得不用围栏围起来的火灶和铜壶,四处几乎下不开脚。

  自然是有座位的,沿着墙根砌了一溜儿四人座的泥座土桌,供客人使用。

  可别嫌弃灰扑扑的不雅观,因为这靠的墙和坐的泥座儿, 都是通了烟道的, 连接着大厨房十几个灶膛,只要往上头一坐, 全身都暖和了。

  所以,凡是能上座的,无不穿着体面光鲜,因为,他价儿高啊。

  除了这靠墙的雅座,在堂子空地上还零散的摆了几张桌子, 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的高脚凳、长条凳和小马扎, 上桌的点菜喝茶吃肉消费, 舍不得、消费不起的, 就找个地儿窝坐在小马扎上,能给一口热水喝都要千恩万谢的跟老板说发财的话。

  在这大冬天的,只要是跟火沾边的,都不便宜,在外行走的,都知道感恩。

  只是吧,就算靠墙的再光鲜,被这一波一波进来躲风雪的汉子们一燥腾,也体面不起来了。

  尤其是夹杂着烟臭、体臭、牛马粪便臭的气味在湿热里面一混合,那味道,简直了。

  有些人受不了,问店老板二楼可还有包厢,加钱也行,还有那气急败坏的叫嚷着要让店老板将这群腌臜贱奴给轰出去,结果换来一顿嘲骂也是必然的。

  只是都克制着没有动手,要真动手,被赶出去也是必然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店老板更是当做没听到没看到,他一年的赚头就在这堂子里,今年荷包鼓不鼓,更是看这几天,他是疯了才会赶客。

  范毓穦对这拥挤和湿臭却是适应良好,要他说,这些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万里冰封的天气出门就是找死,旷野里走上一天都见不到一个群落,若是能见到这样一家干净温暖的店供旅客取暖躲雪,那就是西洋人口里的天堂了。

  桌子上有免费提供报纸给客人阅读,范毓馪虽然都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拿着一份儿静静地看。

  他正在看的是雍正元年恩科状元于振的殿试策论,里面提出了摊丁入亩和养廉银等众多国策。

  在策论末端,主编提出了一个问题,摊丁入亩是利国利民的好法子,为什么落实下去,却变了初衷,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请有识之士来文探讨,若稿件被征用,将付给作者2元的稿酬。

  2元,就是200文钱,不多,也不少了。

  只是于读书人来说,在意的恐怕也不是这2元钱,而是能扬名于天下的才气吧。

  看报纸的不只范毓馪一个,有三五成群的人围着一个人聚作一堆儿,这个人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小声读着一些小故事、小广告,若是读到一个浑黄不忌的小笑话,就都捂嘴奸笑一阵,惹的旁人看过来,就忙掩饰过去。

  还不如不掩饰呢,做作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

  有那关心民生的,就读着各地粮价、菜价,其他人沉默的听。

  还有的干脆教人解题,口头上做一些百以内的加减乘除。老板是懂做生意的,找木匠特地做了黑板立在店里,有好为人师的,就上去讲一段儿……

  雪日寂寞,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呗。

  “爷,到饭点儿了,咱们去楼上用膳吧。”范毓馪亲随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对范毓馪道。

  二楼是包厢,专供“有钱”人的。

  范毓馪半倚靠着火墙,窝在毛毯里掀开一页报纸,淡淡道:“我不饿,你要是饿了,先去吃吧。”

  亲随揉了揉肚子,道:“这里人多,奴才还是守着您吧。”

  范毓馪掀眼帘子望他一眼,道:“你要是饿了,先点些吃的,就在这里吃吧。”

  亲随立即高声吆喝着点了一壶酒,一斤卤牛肉,一盘子油炸花生米,两斤烧饼。

  食物种类和分量都平平,没人多看一眼。

  老板应一声,从厨房里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让传递过去。

  人太多了,根本无处下脚,半空就成了传菜的履带。

  隔上几个人托一把,三五下就传到了范毓馪这边桌,范毓馪对众人拱拱手道谢,众人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

  亲随撕下一个纸条,用羽毛笔在上面写上他们的包厢号,然后将纸条塞进托盘缝隙里,让再传回去。

  他们住店时候付了押金,在店里的吃喝住一应用度都会从押金里面扣。

  除了点的几样,老板还送了一小碗咸菜和葱丝、姜丝、萝卜丝。

  亲随拿起一个烫热的烧饼,铺上切片儿的酱牛肉,牛肉上面铺上一层咸菜,咸菜上面铺三丝儿,再拿一个烧饼盖上头,捧着大口一咬,唔,香死个人了!

  亲随一边吃一边跟范毓馪再一次不住感叹道:“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呜呜呜……”

  范毓馪:在鄂罗斯也没亏了他的口吧?

  附近的汉子闻着这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只得勒紧裤腰带忍着,等他们的工头/行头/车头管饭。

  自己买了吃是不可能的。

  安静了好一会子的挡风棉帘子又掀开了,随着寒气走进来好几个壮汉。

  一个汉子惊呼一声:“这么老多人?”

  听口音,也是北方人。

  老板一打眼,忙亲自迎了过来,手上鸡毛掸子给人扫着身上肩头的雪,殷勤问道:“众位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餐?”

  一个汉子问道:“这都没处下脚了,你这店还有空余房间吗?”

  老板笑道:“瞧您说的,三楼还有贵宾房,客官您需要吗?”

  另一个汉子掏出一沓纸币,递给老板,问道:“这些够吗?”

  老板眼睛都瞪圆了一圈儿,大堂里好奇看过来的人也都住了嘴,屏住了呼吸。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将这样一沓崭新的纸币用来付账花用的。

  真是,财大气粗啊!

  老板忙将鸡毛掸子夹胳肢窝里,双手在身上使劲儿擦了擦,从这一沓纸币中抽出五张来,近乎谄媚道:“五张供五位爷一日一夜花用足够了,足够了。”

  这个汉子将剩余纸币收好,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他对陆地物价还不太熟悉。

  收好剩余纸币,将自己头上的大毛帽子摘下,甩了甩帽子上未化的雪和已经化掉的水珠。

  老板在他露出的头皮上瞥了一眼,寸头,没辫子,他见多识广,并未说什么。

  其他人却是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这五人也都不以为意,在伙计的带领下,簇拥着中间一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向楼梯走去。

  中间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人走在楼梯半腰时候,突然朝范毓馪看去,迎上了范毓馪探究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瞬,范毓馪挑眉微笑点头,这人也笑了一下,对另外四人道:“见到个面善之人。”

  四人也都朝范毓馪看去,不认识。

  这人带着四人朝范毓馪走去,路过的人都纷纷起身给他让道。

  对出手阔绰的大爷大家总是心存敬畏的,且这五人一看就彪悍非常,和寻常人都不同。

  范毓馪端正起身,理了理衣袍,等他走到近前,拱手见礼道:“鄙人范某,敢问阁下乃是……”

  “蒋海。”蒋海同样回了一礼,干脆利落自我介绍道。

  范毓馪一听这名字,再仔细观看他的脸庞和身量,笑道:“原来是故人。”

  蒋海亦是笑道:“不错,却是故人。范大使果然如传言中风采卓然,望之令人心折。”

  范毓馪“嗐”了一声,自嘲道:“戴罪之身罢了,谈何风采。范某在二楼有包厢,可否请蒋兄一叙?”

  蒋海:“固所愿尔。”

  范毓馪:“请。”

  蒋海:“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众人让开的道路,上了楼梯,向二楼而去。

  等见不到几人的身影了,大堂顿时沸腾了,都在猜这个“蒋海”和“范大使”是何等人,看着就不凡的样子。

  老板将大堂交给掌柜的看着,自己带着儿子从厨房上了二楼,亲去伺候。

  范毓馪和蒋海看到老板竟先他们一步到了,都惊异了一下。

  老板打开范毓馪的包厢,请几人进去,问可需要酒菜。

  包厢不大也不小,蒋海让老板再安一张小桌子,自己和范毓馪去小桌会话,大桌点了菜食,让手下去填肚子。

  范毓馪一看蒋海这做派,就笃定是德亨亲手带出来的兵。

  范毓馪和蒋海是第一次见面,但都知道对方,也见过对方画像。

  两人一个坐镇鄂罗斯联络欧洲诸国,一个纵横太平洋在加勒比海称王称霸,范毓馪曾为蒋海奔走英吉利,蒋海也曾为范毓馪所求放走荷兰海船,两人算是神交已久了。

  在大堂里时候,蒋海一个手下摘了帽子,吸引了范毓馪的视线,这是常年在海上飘的国人海员经典发型。

  短茬,无须,无辫,可以防虫散热,船上做活方便,不耽误事儿。

  范毓馪就在猜测几人身份,等在楼梯上见到蒋海半张脸,他心下就开始将人对号。

  等两人视线相对,便都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范毓馪先问道:“君如何出现在这古北口?”

  蒋海笑道:“我生长在海南,不曾见过北国风光,应召回京参加万国会,见时间充裕,便从秦皇岛登岸,来这盛名在外的古北口看看。果然江山壮丽,引人折腰。”

  蒋海自然是见过北美洲的冰雪的,但是,他还是认为祖国的冰雪最美。

  范毓馪笑道:“风雪壮丽,却也磨人,风霜冰箭带来的都是苦痛,也只有我等闲情雅士,才会写诗做赋赞美之。”

  蒋海笑道:“君胸怀天下,让人愧叹。”

  范毓馪哂笑道:“胸怀天下又如何,疏忽了小家,致使子孙不肖,做下祸事,留下的不过是些不堪骂名罢了。”

  蒋海挑了挑眉,疑问道:“君所说,可是指令长公子之事?”

  范毓馪郁郁饮一口茶,叹息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不论有何下场,都是该的。”

  蒋海呵呵一笑。

  范毓馪:“君是不是也觉着某很好笑?”

  蒋海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只是,我觉着,您是想多了而已。”

  范毓馪奇怪:“君此言何意?”

  蒋海:“君大功在身,主上定会不负。”

  范毓馪沉吟道:“某自是信主上,只是,主上性坚,功是功,过是过,不可相提并论。”

  蒋海好奇问道:“若是主上让君在令公子之间做选,君是选令公子,还是选自己大好前程?”

  范毓馪:……

  蒋海也不催促,就这么等着他回答。

  良久,范毓馪道:“骨肉即前程,前程即骨肉,如何能分而选之。”

  蒋海笑道:“据我所知,君之骨肉,不只长公子。”

  范毓馪:“原配嫡长,如何做比。”

  蒋海笑叹道:“如此,就算主上保君,皇上那里恐不会通融。”

  范毓馪笑笑,道:“我想到了。不说某这些扫兴的话了,跟随君从海上来的,有几国几人?”

  蒋海:“英吉利、法兰西、葡萄牙、瑞典、意大利、希腊……”

  蒋海说了几个国家,又问范毓馪跟着他从陆路上来的,有哪些国家。范毓馪说了鄂罗斯、挪威、荷兰、比利时、丹麦、德意志等国家。

  两人对了下数量,都笑道:欧洲之国,尽入东方矣。

  蒋海说了一些在南北美洲的故事,尤其是从南到北的地理分布的不同景致,听的范毓馪神往不已,两人相谈至深夜,才各自散去。

  范毓馪躺在旅店床上,思绪翻腾,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亲随听的忍不住道:“老爷,您怎么了?可是床睡着不舒服吗?”

  范毓馪坐起身,亲随忙起身给他披上毛衣裳,道:“这屋子没炕就是冷,您可别着了凉。”

  范毓馪问道:“你说,玉柱他真的活不了命了吗?就连主子也保不了他?”

  亲随脱口道:“若是主子爷并不想保大爷呢?”

  范毓馪:……

  亲随后悔道:“奴才都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主子爷最是仁义……”

  范毓馪挥挥手,止住他的话,心下苦水却是一阵一阵的翻涌,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德亨的意思,皇上根本不会将他从鄂罗斯召回,如果德亨不追究,范玉柱那点子事情,根本就不算事儿,尤其是在弘晖已经登基的情况下。

  定王这是,卸磨杀驴了?

  可他在鄂罗斯一片形势大好,就算要卸磨杀驴,也不是时候吧?

  还说,多年不在跟前伺候,定王有了新人,欲要取代他,才借玉柱之事发挥?

  可是,取代他的人,是雍正朝的恩科状元于振,据他所知,于振此人,乃是雍正帝简拔的信重之臣,和定王并无太深交集。

  也许,是他的消息有误呢?

  还有美洲。

  今日与蒋海一番交谈,让他对美洲有了新的认知,美洲,正缺一位统领大局的总督,而能胜任此职的人,并不多。

  这会不会成为他破局的尖矛?

  定王…不,皇上,如果他坚持保玉柱,皇上还会用他吗?

  第二日雪停,乃是一个大晴天。

  范毓馪和蒋海作别,蒋海要继续向北去承德看看,范毓馪向南,回京。

  亲随随口感慨道:“能在这种地方遇上,有够巧的。”

  范毓馪脚步一顿,回头看已经见不到人影的蒋海一行人,想了想,吩咐道:“让咱们的人去探一探,看他是不是真的去了承德。”

  亲随一惊:“您是说……”

  范毓馪轻声喝道:“快去,再磨蹭人都不见了。”

  亲随不敢再耽搁,忙去安排了。

  一直到进入大兴县,范氏来报信的人都没停过,范毓馪接到的都是类似的消息:蒋海出了古北口,到了哪哪哪了,他还买了关内紧俏货物,扮作商队,去沿途行宫贩卖了一圈儿货物,就为了看看关外行宫什么样儿……

  真是出来游览北国风光的?

  看来是他多心了。

  定王就算是派人来试探他,也不该是蒋海,比如,眼前这位直隶总督,陶犇更合适。

  陶牛牛特意在此等范毓馪,一见面就客气问好道:“范先生,好久不见。”

  范毓馪客气恭维道:“陶总督,经年不见,再见已有虎啸之威,范某钦然佩哉。”

  陶牛牛哈哈一笑,道:“我乃家奴,能有今日,多亏主子不弃,提拔信重,否则,我也只是一牵马小厮而已。”

  范毓馪忙道:“您太谦逊了。”

  哪有和主子同吃同住同学的小厮,定王可从来没拿陶犇当奴才看,就算不在定王身边,陶犇也混的差不了。

  陶牛牛请范毓馪小坐,范毓馪打起精神来,知道戏肉来了。

  陶牛牛亲给范毓馪斟茶,直入主题道:“我知道主子的意思,是想你放弃范玉柱,风光回朝的。皇上已经命礼部给你备好封爵位宝印、金册、爵服,只要范玉柱一死,你就是一等伯。”

  范毓馪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陶牛牛等他回话。

  然后,范毓馪始终说不出谢恩的话来。

  陶牛牛叹道:“如此,你只能抱憾了。”

  范毓馪:……

  范毓馪突然问道:“可否告知,小女如今……如何了?”

  陶牛牛挑眉,问道:“你想知道的是哪一方面?”

  范毓馪:“……她的夫家,可还善待她吗?”

  陶牛牛:“据我所知,她的夫君很爱护她,愿意用自己余生换她活命。如今他们两口子圈禁在西山,日子过的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范毓馪听到“爱护”二字先是松了口气,等听到“圈禁”二字,心又揪紧了,忙问道:“孩子呢?我还有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儿,他们现在如何了?”

  陶牛牛:“在阿哥所,随范格格生活。”

  范格格啊……

  陶牛牛:“你还想知道什么?”

  范毓馪:“……没有了,多谢。”

  陶牛牛点头,然后起身,道:“我言尽于此,望君好自为之。”

  目送陶牛牛离开,范毓馪心事重重向紫禁城而去。

  弘晖在乾清宫见了范毓馪,君臣奏对密谈,再出来,范毓馪就是范伯爵了,总理万国来朝会。

  在南海子行宫朱雀门,范毓馪见到了于振。

  于振,浙江余姚人,雍正元年状元,现年三十六,正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年岁。

  就像当年随使团去鄂罗斯的范毓馪,也是这个年纪。

  当年殿试四策,让雍正帝钦点于振为恩科状元,在一个朝代,状元三年出一个,但往往,恩科状元只有一个,因为,皇帝只登基一次,恩科一般也只有一次。

  于振可谓是风头无俩,之后四年,雍正帝也是对他破格提拔重用,但是,他是浙江科党成员。

  他牵涉进了雍正四年的查嗣庭案,被雍正帝闲置了。

  新帝即位,同样对他无感,他不仅是先帝的人,还是科党,新帝停了浙江全省乡、会两试,就更加不会用他了。

  好好一个状元,可惜了了。

  但在德亨这里,是不存在人才可惜的。

  德亨硬是从诸多人选中,将于振这位状元郎给巴拉出来,让他去鄂罗斯接范毓馪的摊子。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先从万国会开始吧。

  于振心下叫苦不迭,他不懂任何一门外语,他可以辞官不做,但他不敢。

  况且,他也不想辞。

  这可是万国来朝啊,看看范毓馪,他就能看到自己的以后。

  所以,打起精神来干吧。

  先从学习拉丁文开始。

  对于振来说,学习拉丁文没有太大的难度,他博闻强识,图书馆里就有学习外文的教科书,再加上和耶稣教士练习口语,和理藩院学子们请教学习小窍门,在范毓馪见到他时,他已经能流利的用拉丁文朗诵诗歌了。

  于振在范毓馪面前朗诵了一段,范毓馪为他鼓掌,笑赞道:“像是在唱赞诗。”

  于振老脸微红,道:“就是跟耶稣教士学的,那什么圣母玛利亚的,学的我云里雾里的,只能依葫芦画瓢背诵,真正不解其意。”

  范毓馪先是笑了一回,然后意有所指道:“其实,在国外,语言并不是最重要。”

  于振精神一震,洗耳恭听道:“学生请先生教诲。”

  范毓馪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道:“以一切手段,捍卫母国利益,这是我们的使命。”

  “在中国,我们被叫做使臣,在欧洲,我们被叫做大使,外交家。”

  “对诸方小国,行使皇帝陛下的权利。”

  于振瞳孔骤缩,呼吸停止。

  好一会,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敬畏的看着范毓馪。

  范毓馪哈哈一笑,放松的坐了回去,回忆道:“我当年离开前夜,去拜访定王殿下,定王殿下就是这么训诫我的。现在,我将这几句话送给你,希望你能做到。”

  “无愧于生养我们的母国。”

  于振双眼从未如此亮过,郑重道:“谨遵,教诲。”

  范毓馪对他的态度尚且满意,现在,就让他试试这位状元郎适不适合做外交家吧。

  “我先带你认识一下欧洲诸国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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