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医来访，脉象里的大忽悠

  容妃被拖下去了，那碗加了料的补汤，原封不动地摆在御案上。

  清心殿内，气氛压抑。

  “她知道了。”赫连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简兮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

  “不，她只是怀疑。”简兮把玩着手里的汤勺，“如果她确定了，送来的就不是加了红花的补汤，而是直接昭告天下的圣旨了。”

  赫连宵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忧虑。

  这次能躲过去，是因为简兮鼻子灵，识破了汤里的猫腻。

  那下一次呢？

  太后既然起了疑心，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试探，只会更加直接，更加难以防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兮安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别动了胎气。”

  赫连宵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朕现在一听到‘胎气’两个字就头疼。”

  简兮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果然，不出简兮所料，第二天的试探就来了。

  太后懿旨，说是听闻皇帝近日偶感不适，特意请了民间最有名的神医张半仙入宫，为皇帝请脉。

  这个张半仙，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一手诊脉绝技出神入化，无论是何种疑难杂症，他只要三根手指搭上去，便能说得一清二楚。

  “鸿门宴啊。”简兮摸着下巴，看着前来传旨的太监。

  “陛下，您看……”刘公公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让张半仙一号脉，那还了得！

  “宣。”赫连宵的声音很平静。

  他倒要看看，太后还有什么招数。

  半个时辰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背着药箱，在太后的心腹李公公的带领下，走进了清心殿。

  “草民张远，参见陛下。”

  “平身。”赫连宵抬了抬手，“听闻张神医医术高明，今日便有劳了。”

  “不敢，为陛下分忧，是草民的荣幸。”张半仙说着，便取出脉枕，准备上前。

  “等等。”

  开口的是简兮。

  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拦在了张半仙面前。

  “你是何人？”张半仙眉头一皱。

  “本天师乃陛下亲封的护国天师，简兮。”简兮双手抱胸，“陛下的龙体，一向由本天师调理，就不劳烦外人了。”

  李公公尖着嗓子开口：“简天师，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您是玄门中人，这张神医是杏林高手，大家各司其职，不冲突。”

  “哦？是吗？”简兮笑了笑，“陛下的病，非同一般，乃是龙气郁结所致，寻常医理，恐怕是看不明白的。”

  她这是在提前给张半仙下套，暗示赫连宵的脉象会很古怪。

  张半仙抚了抚胡须，一脸傲然：“老夫行医四十年，还从未见过老夫看不明白的脉象。”

  “好，有志气。”简兮拍了拍手，“既然神医这么有信心，那本天师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为了防止某些人动手动脚，影响诊断，请脉之前，得按我的规矩来。”

  说着，她让人取来一匹三尺长的明黄绸缎。

  “这是……”张半仙不解。

  “悬丝诊脉，听过吗？”简兮拿起绸缎的一头，递给张半仙，“陛下的龙体何其尊贵，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随意触碰的？”

  张半仙的脸都绿了。

  悬丝诊脉，那不是话本里才有的东西吗？隔着一匹布，怎么可能摸得到脉搏！

  “这……简天师，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怎么，堂堂神医，连悬丝诊脉都不会？”简兮一脸“你是不是不行”的表情。

  赫连宵坐在龙椅上，看着简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张半仙被逼到墙角，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绸缎。

  简兮将绸缎的另一头，绕过赫连宵的手腕，然后……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简天师，你这是做什么？”李公公急了。

  “本天师身负祥瑞紫气，与陛下的龙气同根同源。我这是在用我的气，引导陛下的气，方便张神医诊断。”简兮说得一本正经。

  张半仙闭上眼，三根手指搭在绸缎上，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满是困惑。

  这脉象……怎么如此奇怪？

  时而如洪钟大吕，沉稳有力，充满了帝王之气。

  时而又如涓涓细流，柔和绵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柔？

  最诡异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脉象，竟然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互不干扰。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

  “怎么样？神医，可有结果了？”李公公焦急地问。

  张半仙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地说：“陛下……陛下的脉象，沉稳有力，龙气充沛，只是……只是略有郁结之象，并无大碍。”

  他不敢说实话。

  因为那股阴柔的脉象，像极了……喜脉。

  但他怎么敢说皇帝是喜脉？那不是找死吗！

  只能顺着简兮之前的话，归结于“龙气郁结”。

  李公公不死心：“当真只是郁结？”

  “当真。”张半-仙斩钉截铁。

  简兮收回绸缎，笑眯眯地看着李公公：“李公公，现在你信了吧？陛下的龙体，只有本天师能治。”

  李公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能带着张半仙，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赫连宵就看向简兮，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兮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很简单啊，他号的，是咱们两个人的脉。”

  她用绸缎，将自己的脉搏和赫连宵的脉搏“串联”了起来。

  张半仙感受到的，自然是赫连宵那沉稳的帝王脉象，和她自己那平和的女子脉象。

  两种脉象混在一起，可不就古怪了。

  赫连宵听完，再次对简兮的脑回路感到了由衷的……佩服。

  这种事，也只有她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