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晚——安——

  陈灼顺杆子往上爬的能力显著。

  敏锐感觉到钟灵毓的态度有松动的迹象，不禁试探起来。

  而钟灵毓只回给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陈灼耸耸肩，看起来有些失落。

  早知道就不骗她是合租了，应该直接找个一房一厅的公寓，等他找个理由过来住的时候，还能直接睡一间房。

  失策了。

  陈灼心里深叹一口气。

  钟灵毓看他脸色变了又变，深邃的浅眸望着她，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真的不走了吧......

  “喂。”钟灵毓小力地用穿着棉拖鞋的脚踢踢他，力道轻得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蹭得陈灼一把火。

  她只要表现出一点点亲近，陈灼就像饿了很久、突然闻到肉味的恶犬，恨不得连闻带舔、一步到位。

  “怎么，改变主意了？”陈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钟灵毓却走到门边，把门一开，向外伸手做出个“请”的手势。

  陈灼在客厅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了一袋垃圾，问：“有没有别的垃圾要我带下去？”

  她摇头。

  好了，一点留下来的借口都没有了。

  陈灼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从门口出去，“挽留我”三个大字都明着写在脸上了，铁石心肠的某人还是无动于衷。

  门从身后关上了，陈灼手提着垃圾，和一身板正的西装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没急着走，望妻石般在门口驻足，就差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无奈房子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小没良心的。

  陈灼转身要走，身后却突然漏出一丝亮光。

  回头，房门开了一条缝，笔直的光线照在地板上，模糊的光晕把他笼罩其中。

  “晚安。路上小心。”

  轻微的声音从门后传出，钟灵毓探出半个脑袋，陈灼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晶亮的眼睛。

  笑容不可抑制地爬上嘴角，极大的满足涌上心头，陈灼拉长嗓音。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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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班到晚上，钟灵毓受伤的手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休息，主要是没有自己动手做饭，连碗都没洗。

  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手已经不怎么痛了，她想把上面的纱布拆掉。

  念头一出现，还没思考到要不要这样做，陈灼的视频通话就进来了。

  钟灵毓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铃声一响把她吓了一跳，啪嗒一下，手机脱手重重砸在她鼻梁上。

  “唔——”

  她呜咽着摸上鼻子，感觉有股热流从鼻子深处慢慢流出来。

  手机反扣在床上，扬声器传出陈灼着急的声音。

  “钟钟，钟钟？听得到吗？怎么不出声？”

  钟灵毓仰头，一只手摸出手机，拿到眼前却只见画面里的人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浅灰色的真丝睡袍，质量很好的样子。

  领口开成一个深V，水珠从脖子流到锁骨，再沿着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没进腹肌处松松垮垮的绑带。

  钟灵毓：“......”

  身体里好像有个闸门“啪”地开了，汹涌的水流喷涌而出，漫过高山峡谷，势不可挡地冲进平原里。

  ——鼻血流出来了。

  看清景象后两人都沉默了。

  联系她的前后反应，陈灼很快想到，大概是自己视频打得太突然，害她被手机砸到脸了。

  “对不......”起。

  钟灵毓伤了一只手，没法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拿手机，于是毫不犹豫地把某人的视频挂了。

  好不容易把鼻血止住，她才窝回床上。

  陈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视频前我先给你发信息？】

  陈灼：【你手好点了吗，刚刚有没有弄到？】

  ......

  乱七八糟发了一大堆，钟灵毓一目十行，只回了一句：【没弄到。】

  陈灼也不再贫嘴：【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还明天见？

  钟灵毓揉着鼻子，眼前不断闪过刚刚的“美男出浴图”。

  明天绝对不让他进自己家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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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班，文案组的南露还没有回来，早会是何林主持的。

  早会上，钟灵毓感觉文案组的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不是网上描述的打工人对工作的厌恶，反而有种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仿佛明天就要集体离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轮到钟灵毓做工作汇报时，她没有工作可说，只简单讲了昨天外出的事情。

  大家明显没有在听，连她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大家就散了。

  钟灵毓：“......”

  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人。

  这么想着，何林再一次叫住了她。

  “小钟，你手怎么样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要关心她的样子。

  钟灵毓猜不透组长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叫她加班？

  但还是如实道：“只要不搬重的东西就没什么大碍。”

  何林“嗯”了一声，随即聊天框里发来一大段文字。

  还是昨天那家咖啡店，林林总总排了快20杯喝的，每一杯后面都跟着详尽的要求。

  只粗略一看，钟灵毓已经飞快算出这里的金额，她小半个月的工资没跑了。

  何林说道：“去买吧，晚点给你报销。”

  可是昨天的都还没报销！

  她有点为难，“组长，如果是部门下午茶的话，可不可以先用备用金付？”

  何林瞥她一眼，神色淡漠，吐出两个字，“没有。”

  如果是别的事钟灵毓可能就认了，但问题是，她想忍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房租的付款日在发薪日之前，总不能因为买个咖啡，搞得自己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直白地说出最无法让人拒绝的理由，“不好意思组长，我没钱。”

  这番“穷鬼宣言”说得理直气壮、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文案组的人听到。

  刚刚还如死水平静的办公室瞬间叽叽喳喳起来，都不用细听就知道是在讨论她。

  也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大概是觉得钟灵毓在下他面子，也可能是何林觉得人不可能这么穷，他冷笑一声，语调怪里怪气的。

  “呵，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组里就你最闲，让你做点事就这么难？”

  “怎么，怕我不还你钱？还是怕自己工作能力太差，撑不到发薪？”

  “如果是这样，你趁早离职。”

  钟灵毓嘴巴微张，想说点什么，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和男声一起传来。

  “谁要离职？我现在可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