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造谣

  三月底四月的风还是肆虐，下过雨空气变得更加湿冷，深绿的树叶上布满水珠，冷不丁落在行人的后脖颈。

  香园咖啡馆是院楼附近唯一一家餐厅，虽然是外包的，味道很差价格也贵，但地理位置好，不少下课赶时间的学生都会在这里将就。

  钟灵毓只有在社团聚会请客的时候会来这里吃。

  周六日香园没什么人，推开门就闻到浓厚的咖啡香气，浅咖色毛衣的女人坐在床边，桌上摆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钟灵毓走到女人跟前，“你好，请问你是江问渠学姐吗？”

  江问渠长相秀气，一身新中式的穿搭根本看不出来是搞计算机的。

  她点头示意钟灵毓坐下。

  “钟学妹是吧？”她虚虚握着热乎的咖啡开口道，“早听过你的名字，文院的院花才女，收到你的简历我都很震惊。”

  钟灵毓腼腆地笑笑，以为她要开启商业互夸模式，腹稿都打好了，江问渠话锋一转。

  “但你可能要看看这个帖子。虽然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也需要对团队的其他人负责。”

  钟灵毓一头雾水，接过她的手机一看。

  【爆料！文院某才女表里不一傍大款，创业比赛耍大牌，要挟推荐信！】

  标题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爆”，还挺有微博那味的。

  帖子下面的评论也是众说纷纭。

  【哈哈哈终于翻车了，天天营销什么才女，其实也就拿过那么几次奖，比赛名额永远都是她在霸占，听说全国大学生写作比赛又是她。】

  【同小组成员，她就是很傲慢啊，催她一万年，愣是说没写完，只给大纲，谁和她合作谁倒霉好吧。】

  【她之前的衣服很明显不是什么值钱货，但那天这套加起来都有五位数了，标题只能说懂得都懂。】

  【为什么没有人解码名字，体院的也想吃文院的瓜。】

  钟灵毓一路看下去，只有寥寥几句是帮她说话，劝大家吃瓜理智的。

  其余的评论，字里行间确定得仿佛和她形影不离，亲身经历过一样。

  一百多条评论，钟灵毓学校里喊的出来名字的都没这么多人。

  她把手机还给江问渠，“不好意思啊学姐，我要先去解决一下帖子的事，下次再请你喝咖啡行吗？”

  江问渠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倒是挺欣赏的，“行啊。帖子的事情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别客气，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钟灵毓拿起自己的包包，“谢谢学姐。”

  走出咖啡店，她马上给徐梦玲打电话，电话嘟了两声，熟悉的机械女音一直重复“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钟灵毓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回答——她被徐梦玲拉黑了。

  她简直气得笑出声，这和报警抓小偷，却被小偷倒打一耙有什么区别。

  电话不通微信不接，以为这样她就会善罢甘休，没门。

  院楼会议室。

  每周一下午徐梦玲都会在院楼会议室开会，全组人都会来，像公司的例会，定时定点。

  这几天钟灵毓给组里的人发微信，无一例外全把她拉黑了。她是团队里唯一的本科生，平时和她们交流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她们对自己排斥。

  钟灵毓敲门，不等里面回答径直开门进去。

  长方形的桌子两边坐满了人，正对面的屏幕正投影，幕布上的赫然就是她发给徐梦玲的大纲。

  徐梦玲坐在首位，几人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耐地轻砸鼠标，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一抬头，还没出声训斥就哑火了。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钟灵毓上前，自顾自把原来的投影关掉，连上自己的电脑，屏幕一闪，出现了学校论坛上那篇“爆”的帖子。

  帖子发酵了两天，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了。

  徐梦玲见她进来还很惊讶，看到屏幕里的评论就差指名道姓地骂她，心情一下舒畅了。

  她翘起二郎腿，放松地靠上椅背，“帖子有什么问题？哦，这说得不会是你吧。”

  “虽然我不知道说的是谁，但我能知道发帖人是谁。”钟灵毓调出通话记录，最顶上一条赫然是110。

  论坛所有帖子都是匿名发表的，但论坛的注册很宽松，只要输入自己的学号就可以。

  但因为论坛不是学校组织的，所以没有办法验证学号的真伪。

  发这条帖子时，徐梦玲特意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而且她觉得，即使报警了，学校领导也会和稀泥，警察估计都不会管这种小事。

  想着，她有恃无恐地摊手，“我也支持你报警，最好快点找到发帖人，不然传着传着，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徐梦玲，我叫你学姐是因为你比我大，但这不代表我永远都会谦让你。金城会所一次，论坛帖子一次，你的让我认识到了，人到底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你觉得我报警一无所获是吗？辅导员之所以还没来找你，是因为我和警察建议我先私下协调，不行再报警。192.168.0.***是你的ip地址吧，这个帖子的浏览量已经超过5000，虽然要你坐牢的可能性很小，但给你记一个处分还是很容易的。”

  徐梦玲从一开始的淡定变成担心，会议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可见这个帖子她们也贡献了不少浏览讨论。

  “你想怎么样？”徐梦玲咬牙切齿，相当于承认了这个帖子是她的手笔。

  钟灵毓关掉投影，嘴角一弯，是标准的露齿笑，“你怎么歪曲事实发的贴，就怎么实事求是地解释，在论坛给我道歉。”

  徐梦玲这么争强好胜的一个人，怎么肯给她公开道歉，她几乎想也不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能。”

  钟灵毓也不和她废话，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出门，“随你，今天之内我看不到道歉贴，我就带着你的ip地址告诉警察，我不和解。”

  徐梦玲脸都青了，其他人却是一边庆幸一边暗喜，有点后怕，却又期待平时高高在上的徐梦玲到底会不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