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陆父病重,怀疑到崔时清头上
作者:江山不美
崔时清一个眼神递过去,梳月心领神会,端起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我家小姐好心放你一条生路,还允许你活着离开崔府,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吴先生听见此话,又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
反应过来后,吴先生只能反复磕头:“小人……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幼子。三百两,这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求您开恩,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走?”崔时清挑眉反问,“吴先生,我说了,你可以走,可是你要走到哪里去?你的身契还在崔府,你的家小都在京城。”
“你以为沈玉茹会放过你?她如今自身难保,正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你觉得,她是会帮你隐瞒,还是会第一时间报官,说你这个监守自盗的账房卷款潜逃?”
吴先生浑身一僵。
“就算沈玉茹顾不上你,”崔时清继续道,“律法会放过你?官府发下海捕文书,你能躲几时?到时候被抓回来,罪加一等。你是要你的老母和幼子,都跟着你发配为奴吗?”
每一个字都砸在吴先生心坎上,把他那点侥幸砸得粉碎,他确实无处可逃。
“但我给你的路,是活路。”崔时清看着他,“担下该担的,还上该还的,虽然辛苦,但至少干干净净,不必再提心吊胆,也不必连累家人。”
吴先生趴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崔时清说的是对的。
“小人,小人知道了。”他涕泪横流,哑着嗓子道,“小人愿意偿还这三百两。”
“很好。”崔时清示意梳月将准备好的供词纸笔放在桌上。
“我还需要你写清楚,西库房里每一笔钱财的真实去向,谁指使,经谁手,银子最终给了谁。写完了,画押。”
吴先生颤巍巍地爬起来,坐到桌边,拿起笔,开始落笔。
崔时清不再看他,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但崔府这潭水,却从未清澈过。
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帮沈玉茹填补亏空,更不是以德报怨。
沈玉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而她是为了崔府,也是为了自己。
崔家这些年,外表看着还行,内里却早被沈玉茹那群蛀虫掏得差不多了。
父亲崔文正只顾官场钻营,对内宅疏于管理,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任由亏空扩大,根基动摇,将来真出了大事,那可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她这个崔家女,又能落到什么好?
把这些窟窿填上,把沈玉茹的势力拔除,至少能让崔府缓口气,也能让她自己的位置更稳。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吴先生终于写完,颤抖着手在上面按了手印。
崔时清拿起供词,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详细记录了西库房亏空银两的流向。
崔时清收起供词:“城西我有一处温家的田庄,正缺一个识字的管事记账,你去吧。”
“不过工钱会比市面上低五成,抵你的债。什么时候债还清了,什么时候你可以走。”
“你也别想着动什么歪心思,那家田庄不止你一个记账的,我也会定期查看。”
吴先生呆呆地听着,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给他机会。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磕头:“谢大小姐!谢大小姐开恩!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再起歪心!”
“只盼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崔时清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账房。
处理完吴先生,崔时清刚回到樱落院,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梳月就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小姐,陆府来人了!说是陆大人病情突然加重,喘不上气,高热不退,人都昏厥了!陆小姐急得不行,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崔时清心头一沉。
温明舟的呼吸也骤然一紧。
陆远可是关于他为什么会变透明的关键人物。
崔时清攥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
陆远的病,按照薛唯一给的方子,用了鱼腥草和穿心莲,辅以她施针。
明明当时已经控制住病情了,人也醒了,怎么会突然恶化?
“来人怎么说?陆大人具体什么情形?”
“陆府的下人说,就是今天午后突然发作的,来势极凶。之前用的药好像……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梳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小姐,会不会是,药方不对?”
崔时清眉头紧锁:“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这治病的方法是薛唯一给的,薛唯一会不会……”
“不会,”温明舟打断她,声音有些凝重,“薛唯一虽然脾气古怪,立誓不救朝堂之人。但以他的医术和傲气,既然给了方子,就不可能在方子上动手脚害人,他不会有害人之心。”
“那是怎么回事?”崔时清低声问,“用药冲突?还是陆远本身有其他隐疾?”
“都有可能。但更可能是……”温明舟顿了顿,“外因。”
崔时清眼神一凛。
外因。
那就是有人不想让陆远好起来。
“先去陆府看看情况再说吧。”她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对外喊道,“梳月,带上我的针囊。”
“是。”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陆府。
崔时清被引着快步走向陆远的卧房,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陆云舒带着哭腔的嘶喊。
“废物,都是废物!我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崔时清脚步未停,掀帘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陆远躺在床上,脸色不再是之前的青灰,而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呼吸极度困难。
几个大夫围在床边,束手无策,额头上都是汗。
陆云舒背对着门口,站在床前,肩膀剧烈抖动。
“陆小姐,我来了,可否让我先看看?”崔时清出声问她。
陆云舒猛地转过身。
崔时清看到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几日不见,陆云舒眼窝深陷,眼睛红肿布满血丝,脸颊消瘦,原本端庄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
“崔时清!”陆云舒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前襟,用力之大,让崔时清脚下踉跄了一下。
“我问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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