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肖子孙

  康佩云忍不住问，“怎么今个想起来买花了？”

  顾景程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一会儿拆开之后还能不能摆这么好看，一时间没留意康佩云说了什么，多问了一嘴，“妈，你说什么？”

  康佩云走到他面前，刚好保姆拿个了个花瓶过来，她随手接下。

  “我问你，今个怎么想起来买花来了？”

  顾景程笑笑，“捡的。”

  他忽然想起母亲康佩云最懂这些花花草草了，忍不住道，“妈，你平常不是最喜欢摆弄这些了吗？帮我原封不动地插进花瓶里吧？”

  他刚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根部还挺复杂。

  康佩云看着简单的花朵被极有格调地包成一个花束，也来了些兴致。

  “行。”

  两人正其乐融融地插着花，大门口老爷子顾涛，和顾启文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老爷子顾涛说着什么，一旁的顾启文频频点头。

  顾景程端坐着没动，康佩云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顾景程这才不咸不淡地喊了声，“爷爷，爸。”

  顾启文点点头，应了。

  顾老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到他手里正扶着花瓶，顿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家里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操心，说起玩来倒是十分精通！”

  康佩云替儿子说话，“爸，这是我喜欢，特意叮嘱景程带回来的。”

  儿媳妇开口了，顾老爷子脸色缓和了一些。

  看着吊儿郎当的孙子，顾老爷子又开口，“周家那边来了消息。”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顾景程。

  连一旁的老三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顾老爷子犹豫了一瞬，接着道，“你和他们大女儿的婚约已经商量好了，等明年周家那姑娘参加完高考，你们就结婚，具体时间到时候看人周家什么时候提。”

  顾景辰强压怒火，脸上表情一片冷漠。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不要跟我提什么没有感情基础，也别拿不喜欢当理由和借口。”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过分严厉，顾老爷子声音弱了几分，“景程，爷爷活了一辈子了，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顾家，你能不能懂？”

  顾景程忽视母亲的摇头，也不管顾启文拼命朝自己眨眼睛，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语气说不出的冷漠，“我不能懂！我只知道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早推翻了几百年前的包办婚姻，我不会娶一个和自己没有感情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完，也不管顾老爷子什么脸色，越过众人离开。

  身后，顾老爷子的拐杖敲得“砰砰”响。

  “你受到的教育？要是没有孟家爷爷救你爸和公司，你以为你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这些！”

  顾景程头也不回，“救的是我爸又不是我，让我爸娶吧！”

  “混账东西！”

  “不肖子孙！”

  顾老爷子破口大骂，顾景程几步走出了院门，无影踪。

  “哥，你去哪啊？”刚放学走到门口的顾明月看着他哥黑着一张脸出去，忍不住问。

  顾景程揉了揉妹妹的短发，“去当不肖子孙。”

  顾明月：“……”

  院内，康佩兰安抚暴跳如雷的顾老爷子，“爸，您别气了，景程他一直都不喜欢这门亲事，您也知道。”

  一旁的顾启文也跟着出声，“是呀，爸，别跟景程一般见识。”

  顾老爷子气得直摇头。

  康佩兰想到儿子刚才激烈的反应，忍不住轻声开口试探着问，“爸，孟家这门亲事非成不可吗？我是觉得，景程和那姑娘面都没见过，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如果是报恩的话，我们没必要非要结亲，看看人家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顾启文也道，“是呀爸，自从您提了和孟家的婚事后，景程和您闹成什么样了，他之前可是最敬重您了，您忍心吗？”

  儿子媳妇都帮忙说话，顾老爷子一时间没吭声，眉头紧皱，他难道不知道孙子的反感吗？

  过了许久，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肯定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非要插手景程的婚事，但，但我不能只考虑景程一个人，我要为整个顾家考虑！”

  “当初孟家老爷子救了启文之后，人家是坚决一分钱不收，我承认当时匆忙给孩子定下娃娃亲有些草率，但这件事走到现在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康佩云和顾启文互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

  “爸，此话怎讲？”

  老爷子道，“现在世道这么乱，报纸上的新闻你们也知道，如今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已经被冠上资本家的名号，但凡上面出一个整改我们的政策，工厂能不能保住先且不论，我们一家都面临着危险。”

  “这个时候，和孟家结为亲家，人家烈士的家属在，我们也混上了个名头，更何况，现在这世道，严厉打击资本家，景程的适婚年纪也到了，有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能嫁到我们家？”

  “但是孟家姑娘不一样，人家爷爷当初就是英勇烈士，家里两个孙女，其中一个丢了倾家荡产的找，可见也不是什么重男轻女的家庭，这样家里的女孩子，人品又怎么会差？”

  “娶妻娶贤，景程有喜欢的人也就算了，我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现在他光杆司令一个，哪能什么事都依着他的性子来？”老爷子拍了拍桌子，语气不善，“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

  老爷子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康佩云和顾启文都噤了声。

  老爷子考虑的深远，这些是他们没想到的。

  “爸，还是你想的远。”顾启文道，“景程那边，我们再去劝劝。”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

  夫妻俩相顾无言。

  “爸妈，我放学回来了，我哥说要出去当不肖子孙，发生啥了啊？”

  顾父顾母：“……”

  与此同时的孟家村。

  饿了一天的孟玉才终于等来了回到家的孟瑶。

  “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早上不给我留饭，我都要饿死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吃的？”

  孟玉对着刚到家的孟瑶就是一顿输出。

  往常每次孟瑶去县城，总会给她带回来一些吃的。

  孟瑶面无表情地放下了书包，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