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巡检司

  刚刚冲破淬体境门槛的瞬间，体内原本滞涩的气力陡然变得圆融顺畅，皮肉筋骨仿佛被淬炼过一般，泛起淡淡的莹光，连感官都敏锐了数倍。

  风中的草木气息、远处街巷的人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沉浸在这种实力跃升的狂喜里，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半年来颠沛流离的苦难、日夜不辍的苦修，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报，淬体境啊，这可是多少寻常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他竟然不靠外物达成了，未来的路，似乎一下子明亮起来。

  杨尘正兀自心神激荡，完全没察觉到，校扬另一侧，一行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劲装，腰悬佩刀，面容刚毅，正是负责县城防务的校尉李忠，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着装的亲兵，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李忠的目光落在杨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赞许，待走近了些，才开口说道：“不错，年纪轻轻便能凭自身实力踏入淬体境，倒是有些难得的天赋。”

  清朗而威严的声音陡然传入耳中，打断了杨尘的思绪。他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转过身来，当看清来人是校尉李忠以及他身边那几位气息迫人的亲兵时，顿时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拱手，恭敬行礼：“属下杨尘，见过校尉大人！”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兴奋，却又不敢失了礼数，显得格外真切。

  李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放缓了些许：“不必多礼。本官今日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破例将你收入巡检司，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 杨尘猛地愣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被错愕取代。

  巡检司？那可是县城里执掌巡防、缉拿盗匪的实权机构，他一个刚从逃难路上挣扎出来的流民，何德何能能被校尉大人破例收录？

  巨大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嗫嚅着，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亲兵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言提醒道：“小子，你可别傻愣着啊！我们巡检司可不是县衙里那些普通衙役能比的，那是正儿八经吃皇粮的官兵，身负皇命，何等体面！李大人肯破例收你，是你的天大机缘，还不赶紧谢过李大人？”

  李忠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杨尘眼中仍有几分犹豫，便细细解释道：“你可能不知，我们巡检司虽驻守地方县城，却只听调不听宣，名义上乃是天子亲军，不受地方官员掣肘。

  论待遇，更是远超寻常差事。月俸五两银子，这还只是基础。

  除此之外，日后你若立下军功，便可凭军功兑换疗伤丹药、强身健体的补药，甚至是巡检司珍藏的武功秘籍；平日里，队中还有经验丰富的强者亲自指导武艺，你的修为定能更进一步……”

  李忠的话还在继续，可杨尘的注意力，却在听到“月俸五两银子”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五两银子！

  他逃难整整半年，一路颠沛来到成纪县，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农户，深知一两银子对寻常人家意味着什么。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刨去赋税和口粮，能剩下的收入也不过七八两银子，有时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连温饱都成问题。

  而巡检司的月俸，竟然就有五两！

  这意味着，只要他进入巡检司，一个月的收入，便几乎抵得上普通农户大半年的辛劳所得。往后再也不用为衣食发愁，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忍饥挨饿的日子，甚至还能有余钱改善生活，购置练武所需的资源。

  这哪里是机缘，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美得像一扬不真实的梦！

  杨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不等李忠把话说完，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语气急切而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属下愿意！属下杨尘，愿意加入巡检司，听从大人调遣！”

  他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见他如此干脆，李忠脸上的笑意更浓，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果然是个爽快人！王景平，你带他去登记造册，换上巡检司的制式服装，熟悉一下规矩，明日一早，便让他随我们一同训练乡兵。”

  “是，大人！” 站在李忠身后的亲卫队长王景平应声上前，他身材高大，面容沉稳，对着杨尘做了个手势，“杨尘，跟我来吧。”

  杨尘强压着心中的狂喜，再次对着李忠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紧紧跟上王景平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了县尉署的大门。

  冬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暖意融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县城东门的街角，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大楼巍然矗立，正是巡检司的驻地。

  不同于县衙的古朴规整，这座建筑通体由厚重的青条石堆砌而成，石缝间勾缝严密，历经风雨仍不见丝毫斑驳，墙角处雕刻的饕餮纹狰狞而威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之下悬挂着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却不失厚重的声响，远远望去，整座楼宇如同蛰伏的巨兽，比县衙更多了几分铁血与威严，让人望之自生敬畏。

  王景平步伐沉稳，带着杨尘穿过巡检司敞开的朱漆大门。门内两侧，两名手持长枪的卫兵笔直伫立，银亮的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见王景平进来，只是目光微抬，并未多言，却自有一股严明的纪律感。

  院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排列着整齐的营房，不时有身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巡检司兵丁走过，个个昂首挺胸，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军人的干练与肃杀。

  穿过前院，两人来到位于巡检司西侧的军械仓库。仓库大门是厚重的实木打造，外包一层铁皮，门环是黄铜铸就的兽首造型，沉甸甸的透着分量。

  王景平上前，取出腰间令牌在门旁的凹槽处一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大门，一股混杂着铁器寒光、皮革清香与淡淡桐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内空间宽敞，两侧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军械。

  寒光闪闪的刀剑、打磨得锃亮的长枪、厚重的盾牌，还有一排排叠放整齐的甲胄与服饰，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一名负责看管军械的老卒早已等候在此，见王景平带着杨尘进来，便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一套装备，递了过来。

  首先是一顶钢制头盔，头盔通体乌黑，边缘经过精细打磨，圆润而不失坚硬，顶部装饰着一根短短的红缨，随风微微晃动。杨尘接过，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却并不笨拙。

  王景平在一旁示意：“戴上试试，大小都是按常人身形打造，若不合适再调。”

  杨尘依言将头盔戴在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头顶蔓延开来，头盔贴合着颅顶，不松不紧恰到好处，视野也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因为两侧的护耳，多了几分安全感。

  紧接着是上身的服饰，内层是一件玄色锦袍，面料细密光滑，触手柔软，穿在身上暖意融融，却又不显臃肿。

  锦袍之外，是一件轻质软甲，甲片由细密的铁丝串联而成，外层包裹着黑色皮革，摸起来柔韧而坚韧，既能抵御刀剑劈砍，又不会像重型铠甲那般沉重束缚。

  杨尘在王景平的帮助下将软甲套好，系紧腰间的束带，软甲贴合着身躯，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已初具力量感的身形，瞬间多了几分英气。

  下身是配套的玄色长裤，裤脚收紧，方便活动。随后，一双长筒军靴递了过来，靴筒由厚实的牛皮制成，内衬柔软的绒毛，鞋底纳了多层麻绳，厚实而防滑。

  杨尘换上靴子，站起身来跺了跺脚，靴底稳稳贴合地面，行走间沉稳有力，再无往日穿破旧布鞋的拖沓之感。

  最后，老卒递过来一柄制式佩刀。刀鞘漆黑，上面镶嵌着简单的铜饰，刀柄缠着手腕粗的麻绳，防滑而便于握持。

  杨尘握住刀柄，轻轻一拔，一道寒光瞬间出鞘，刀锋锐利，映出他眼中的光彩，隐隐有破空之声。他顺势将佩刀挎在腰间，刀鞘与软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戴整齐后，王景平递过一面铜镜。杨尘抬头望去，镜中的少年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乌黑的头盔下，一双眼睛明亮而坚定，玄色锦袍配着柔韧软甲，腰间佩刀肃然，长筒军靴挺拔，整个人褪去了往日流民的窘迫与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军人的英武与威严。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改变，不仅仅是服饰的更替，更是身份的蜕变。从一个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流民，到如今身着官服、腰挎佩刀的巡检司官兵，这短短半日的经历，如同一扬梦境，却又无比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杨尘抬手抚摸着头上的头盔，感受着腰间佩刀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责任感，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