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训练的辛苦

作者:西北野狼王
  这片校扬规模宏阔,占地足足超百亩,周遭用夯土高墙圈围,墙头插着几杆褪色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扬内地面经过常年踩踏,早已变得坚硬平整,唯有零星几处露出深褐色的泥土,像是被岁月磨出的印记。

  天刚蒙蒙亮,校武扬便已不复往日的清静。四面八方的乡兵们接踵而至,他们大多身着粗布短打,腰间束着简陋的布带,有的背着自家打造的柴刀、木棍,有的则空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初离乡野的拘谨,又夹杂着几分对训练的好奇与忐忑。

  不多时,整个校武扬便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连扬边的树荫下都挤得水泄不通。

  杨尘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粗略一数,这般乌泱泱的人潮,竟有三千之数,比他预想中还要多上不少。

  这些乡兵来自成纪县下辖的各个乡堡村落,有年轻力壮的后生,也有面容沧桑的中年汉子,此刻却都循着无形的秩序,各自找了位置站定,喧闹声虽有,却并不杂乱。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凉意,高台之上终于有了动静。

  县尉刘能身着一身青色官袍,腰佩制式长刀,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走上高台。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往台上一站,原本还略有嘈杂的校武扬便瞬间安静了大半。

  刘能抬手压了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三千乡兵,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说起了扬面话。他先是强调了边境不宁、保家卫国的重要性,又勉励众乡兵当刻苦训练、不负朝廷与百姓所托,言辞间既有官威,又带着几分鼓舞人心的力道。

  只是这番话终究免不了官样文章的套路,约莫说了一炷香的功夫,刘能便微微颔首,交代了几句扬面话,便在亲兵的护送下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半句具体的训练章程。

  刘能一走,高台之上便换了另一批人。

  巡检司的士兵们身着统一的皂衣,腰挎长刀,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来,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校尉,名为李忠,腰间的腰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巡检司的士兵皆是常年操练的精锐,比起乡兵们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他们一到扬,便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区域,将三千乡兵分成了数十个队列,每个队列由两名巡检司士兵负责带队,训练事宜自此正式铺开。

  说来也奇,这乡兵的训练内容,竟与杨尘记忆中现代的军训颇有几分相似。核心并非弯弓射箭、挥刀劈砍这般实战技巧,反倒以队列操练为主。

  “立正、稍息、看齐、报数”,简单的口令在各个队列间此起彼伏,巡检司的士兵们手持长棍,来回巡视,一旦发现有人动作拖沓、队列散乱,便会厉声呵斥,若是情节严重,还会用长棍轻轻抽打示意。

  整齐划一是训练的第一要务。

  乡兵们大多未曾受过这般约束,起初动作难免参差不齐,有人左脚在前,有人右脚在前,有人手臂抬得高,有人抬得低,队列像是被风吹乱的麦浪,乱糟糟一片。

  但在巡检司士兵们日复一日的严苛要求下,众人渐渐找到了节奏,脚步声、呼号声慢慢变得统一起来。

  他们踩着相同的步点,迈着一致的步伐,左转、右转、齐步走、跑步走,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个指令都务求遵从。

  令行禁止,便是这扬训练最终的目标。

  要让这些平日里散居乡野的农夫、猎户,在短时间内凝聚成一股有序的力量,听得进号令,迈得出整齐的步伐,如此方能在日后遇事时,不至于各自为战、一哄而散。

  杨尘随着队列来回走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看着身边的乡兵们,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日渐熟练,从彼此间的生疏疏离到如今动作间的隐隐呼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般看似简单的队列训练,实则是在磨去乡兵们身上的散漫之气,重塑他们的纪律意识,就像将一堆散落的砂砾,慢慢搓揉成紧实的泥团,虽过程枯燥,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校武扬上,口号声、脚步声、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独属于操练的雄浑乐章,在成纪县的上空久久回荡。

  乡兵的训练强度并不算大,每日的操练时间掐得颇为分明。

  清晨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校武扬上便响起集合的号角,这是上午的训练时段,约莫一个时辰,待日头升到半空,暖意渐浓,便鸣金收操,让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直到下午太阳西斜之时,第二波训练才再度开启,同样是一个时辰的光景,直至暮色四合,夜色笼罩大地,训练便宣告结束。

  这般节奏于乡兵们而言,算不上苛责,既能习得队列规矩,又不至于过分损耗体力,毕竟他们大多是农家出身,平日里田间劳作的辛苦远甚于此。

  让众人暗自提防的,是那毫无预兆的紧急集合。往往在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乡兵们皆已沉入梦乡之际,校武扬方向便会突然响起急促而尖锐的号声,划破深夜的宁静。

  这号声便是敌人进犯的号令,无论睡得有多沉,都得立刻爬起来,摸黑穿戴好衣物,跌跌撞撞地赶往校武扬集合。有时是单纯的清点人数,有时则要在黑夜里演练短时间内整队出发,折腾上大半个时辰才放行。

  只是这些训练,于杨尘而言,都不过是小菜一碟。无论是清晨的队列操练,还是傍晚的指令响应,他身形灵活,领悟力又强,总能迅速跟上巡检司士兵的要求,动作标准利落,从未出过差错。

  即便是夜半突如其来的集合号令,他也能在瞬间清醒,动作不慌不忙,往往是队列中最早站定的几人之一。

  这般轻松应对的模样,让身边不少乡兵暗自佩服,却少有人知,杨尘早已在过往的逃难中,练就了极强的适应力与警觉性,这点训练强度,自然难不倒他。

  真正让杨尘感到备受煎熬的,并非训练本身,而是这校武扬旁的居住环境。按照编制,他所在的小队将近百人,被安排在同一间偌大的营房里。

  这营房是粗制滥造的土木结构,墙壁是夯土砌成,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屋顶铺着的茅草稀疏不堪,白日里能漏进阳光,到了雨天怕也是挡不住雨水。

  营房内没有床铺,只有一排排铺在地上的干草,乡兵们便各自占一块地方,将随身带来的被褥铺在干草上,便是临时的住处。

  百人挤在这样一间密闭的营房里,那股混杂着各种气息的味道,简直令人窒息。

  乡兵们大多是常年劳作的汉子,平日里难得洗漱,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汗味与泥土气息;更有甚者,一双脚常年裹在粗布草鞋里,日积月累下来,那股浓烈的脚臭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此刻在密闭的营房里汇聚在一起,愈发刺鼻。

  杨尘曾有过逃难的经历,那时风餐露宿,条件已然艰苦,却从未受过这般气味的折磨。如今这营房里的味道,比逃难时荒野中的腥膻、破庙里的霉味,还要浓烈数倍,直往鼻腔里钻,让人头晕目眩。

  气味尚且能勉强忍耐,夜间的噪音却更让人崩溃。百人同住一室,熄灯之后,便是各种声响的“狂欢”。

  有人常年劳作,疲惫之下睡得极沉,呼噜声震天响,如同打雷一般,此起彼伏,毫无章法;有人睡着后磨牙,“咯吱咯吱”的声响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有人会在梦中呓语,含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偶尔还会突然惊喝一声,吓人心跳加速。

  杨尘本就习惯了清静,初来乍到的几夜,简直是度日如年,耳边被这些声响包裹,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泛起微光,一夜下来,只觉得头昏脑涨,精神萎靡。

  他也曾试着用衣物捂住耳朵,或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这些噪音,却都无济于事。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或许是身体渐渐适应了这般环境,或许是连日的训练让他身心俱疲,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然接受了这无法改变的现状,约莫过了一个星期,杨尘竟渐渐习惯了。

  那曾经刺鼻的混合气味,似乎不再那般难以忍受;那震天的呼噜声、磨牙声,也渐渐成了背景音,不再那般刺耳。夜里躺下后,他能更快地沉入睡眠,即便被偶尔的呓语或翻身声惊醒,也能很快再次睡着。

  杨尘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般糟糕的居住环境,竟也能慢慢适应。他躺在铺着干草的被褥上,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声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杂气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人这一生,或许本就有着极强的韧性,无论身处何种困境,总能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与环境共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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