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死

  这是计划中最疯狂同样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严林要利用光束来制造一个只属于他和“凝视者”的绝对黑暗！

  在光束亮起可还没有到达他身上的时候，他身后的所有监控探头都因为强光的干扰而暂时“失明”。

  而在光束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对于“凝视者”来说，将陷入一个没有任何“观测者”的完美黑暗。

  而那一刻，就是它唯一会移动的时刻。

  也是严林唯一的机会。

  白夜对时间的把控，精准到了毫秒。

  在光束即将接触到严林身体的前一刻，她瞬间中断了能量输出。

  光，只是闪了一下。

  对于“凝视者”来说，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它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它带着积蓄已久的愤怒，冲向了它面前那个刚刚睁开眼睛的目标！

  但它不知道，严林和他一样，也是等的这一刻。

  可就在它扑向严林的时候，才发现“凝视者”的攻击目标，其实不是严林的后颈。

  它那由未知物质构成的利爪，直接抓向了严林那只握着解剖刀的右手！

  果然拥有智慧就是说不一样！

  它从严林之前的行为中，已经判断出这个男人最大的威胁，就是他手中那把能伤害到自己的解剖刀！

  所以它要先废掉严林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严林的所有预判全部落空，他原本计划的侧身挥刀，现在根本来不及施展。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最本能的反应，将自己的左臂，狠狠地挡在了身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凝视者”的爪子直接刺穿了严林的左臂，带起一阵血雾。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严林也因此，为自己的右手，争取到了那为数不多的宝贵时间。

  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左臂被洞穿的瞬间，身体向前一撞，将那把早已完成系统赋能的解剖刀，狠狠地送进了“凝视者”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核心体！

  “嗤——！”

  那道黑色的身影僵在了半空中。

  就在灯光恢复的时候。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难忘的一幕。

  严林此时单膝跪地，他的左臂被洞穿，鲜血淋漓。

  而在他面前，那个黑色的核心体，被他用另一只手，将一把闪烁着蓝色微光的解剖刀，死死的钉在那里。

  他们现在以一种非常惨烈的形式，僵持在了原地。

  “凝视者”的核心被刺穿，但并未立刻死去。

  它身上散发出的黑暗能量，疯狂地冲击着严林的身体和精神。

  严林的解剖刀，也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吸收着它的核心概念。

  【警告！遭遇S级概念能量反噬！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警告！左臂神经与概念结构正在被侵蚀、同化！】

  【正在强制执行‘概念解剖’……解剖进度1%…3%…7%…】

  严林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臂正在失去知觉。

  他知道，如果他先松手，或者先昏过去，那把刀就会失去系统的赋能，他会被“凝视者”残余的力量瞬间撕成渣渣。

  所以现在他必须撑下去。

  “白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白夜早已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没有犹豫，将“净化者”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被钉住的核心体。

  但她无法开枪。

  因为严林的手，还和怪物连在一起，她的攻击，无法保证严林的安全。

  “坚持住！”她只能冲上前，拿出一支高浓度的生命维持剂，扎进了严林的脖子里。

  冰凉的液体注入，让严林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得到一丝舒缓。

  【解剖进度35%…50%…72%…】

  他能感觉到，“凝视者”的反抗越来越弱。

  而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皮肤变成了和怪物一样的的灰黑色。

  【解剖进度99%……】

  【解剖完成！】

  “啪。”

  一声轻响。

  那个黑色的核心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风化的岩石，碎裂成了粉尘。

  严林这个时候再也支撑不住，向后重重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他那只被洞穿的的左臂，还保持着向前格挡的姿势。

  而他的右手，则死死地握着那把已经光芒散尽的1号解剖刀。

  他赢了。

  以一只手臂为代价。

  在看到怪物变成灰的时候，白夜立刻冲了上去，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也涌入了前厅。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左臂出现‘概念性石化’！”

  “准备污染物收容程序！收集所有粉尘样本！”

  指挥中心里，周老看了看那个被抬上特制担架的年轻人，他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拿起通讯器，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将‘法医’，转移至‘再生摇篮’进行抢救。”

  “将本次事件的所有影像资料，列为S-2级绝密档案封存。”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从现在起‘法医’的权限提升至B级，他有权调阅所有A级及以下的档案。”

  ……

  严林现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再次回到了纺织厂，但这一次，自己却变成了“阴影之母”，他感觉到无数的影子触手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体会着每一条触手传来的脉动。

  接着画面转换，他又变成了那雕像，被囚禁在收容室里，他能“看”到监控探头后面那些研究员的脸，能“听”到他们对自己的分析和议论。

  数个属于“异常”的记忆碎片，涌进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同化，正在失去作为“严林”的身份。

  就在他的自我认知快要被淹没时，一股冰冷的感觉从他的右手传来。

  是解剖刀。

  这股感觉，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强行锚定了一个坐标。

  “我…是严林。”

  他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病房，而是一个充满了淡蓝色营养液的巨大的玻璃容器。

  他正浸泡其中，身上连接着数根管线。

  他抬起手，看到了自己的左臂。

  那条手臂从手肘以下，都呈现出一种岩石的质感，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毛孔，与他正常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只“石手”的手指，僵硬的蜷缩了一下。

  他好像失去了对这条手臂绝大部分的知觉，但可以勉强控制它。

  【警告：宿主左臂已被S-081的规则残片永久性侵蚀，发生‘概念性石化’。】

  【当前状态：不可逆。】

  系统的提示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付出的代价，是永久性的。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白夜走了进来穿着第九局的白色研究员制服。

  她看着已经醒来的严林，按下了按钮，这时候营养液迅速退去，医疗机械臂为他解除了身上的管线，并递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你昏迷三天了。”白夜开口，“你的左臂……医疗部束手无策，任何物理或能量性的治疗，都无法改变。”

  “我猜到了。”严林平静地回答，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活动着自己那只石化的左手。

  “但是，”白夜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因此获得了对‘凝视者’规则的最高豁免权，简单来说以后它再也无法对你发动攻击。”

  严林穿好衣服，看着她：“它没死，对吗？”

  “对！”白夜摇头，“你虽然摧毁了它的物理形态，但它的‘概念’本身并没有被完全抹除，我们收集了所有的粉尘。研究过后发现还有能量现象。”

  “也就是说我只是把它打回了‘初始状态’。”严林自嘲地笑了笑。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严林。